第3章
可恨！
「你快滾。」
我軟綿綿地罵道。
「剛剛隻是收了個利息，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裴京野從身後抱著我，也不嫌汗跡黏得很。
他輕輕咬住我耳朵：「你有沒有聽懂我剛才說什麼？」
我疲倦地哼哼：「全是騷話，誰要聽。你快點滾，不然我報警。」
「我單身。
「織織，我單身。聽懂了嗎？」
他貼著我，重復道。
我一愣。
他還沒結婚？
孩子都有了，居然不跟人家結婚。
他們豪門玩得果然花啊。
「那，孩子跟誰姓？」
我問。
「跟你姓。」
裴京野回答。
我無語，神經病，
他和白櫻的孩子跟我姓？
啊，不對！
「你說什麼？！」
我一個激靈，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你再說一遍？」
「我們的女兒，跟你姓，我沒意見。」
裴京野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如果你想讓孩子姓裴，也可以。」
我心涼了一大截。
他知道了。
知道女兒林慕裴的存在！
20
回去的路上，裴京野開我的車。
他放著勞斯萊斯不坐，硬要擠我的二手小破車。
「你自己答應的，女兒歸我。」
我一路警覺：
「等看到女兒，你不要因為覺得她可愛，就跟我搶。
「否則，我跟你拼命。」
裴京野挑眉：「你怎麼跟我拼命？
就你這小身板，我壓一下就起不來。」
我氣得深吸一口氣：「我跟你沒完！你敢搶，我就敢破壞你的幸福！」
不管他和白櫻為什麼生子不結婚，他總歸是喜歡白櫻的。
當年，我親眼看到。
他送白櫻下車，低聲卑微地問：「你真的不願意嗎？」
白櫻搖了搖頭，決絕地道：
「不願意。
「京野哥，算了吧。」
白櫻絕情地走了。
裴京野站在原地，痴痴地望著她的背影。
過了很久，裴京野才離開。
「那你破壞吧。」
裴京野調整了一下後視鏡，從鏡裡看我：「你要不要再寫一篇顏色文，具體描寫描寫，怎麼破壞？」
我冷冰冰地彎了彎唇。
伸出手。
狠狠擰住他耳朵。
渣男！
21
阻攔不了裴京野見女兒。
我隻好先做女兒的心理工作。
之前，我一直和女兒說，她爸爸是一名警察。
出任務了。
在神聖的任務完成之前，爸爸沒辦法回來。
「哇，爸爸回來了？」
女兒林慕裴一聽說要見爸爸了，激動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慕慕要見爸爸！」
這時候，被我推到客房暫時躲著的裴京野，邁著大長腿走出來。
他也有點激動。
「乖女兒！」
他疾步走過來，想抱女兒。
女兒忽然咦了一聲：「爸爸，你沒穿警服？」
裴京野一時沒多想，下意識地回答：「爸爸不是警察，沒有警服。」
女兒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突然哇一聲哭了起來。
「你不是我爸爸！
「我爸爸是警察！
「你不是，你走開！」
裴京野傻眼了。
22
看裴京野吃癟，挺爽的。
但我舍不得女兒哭。
我抱起女兒，溫聲解釋：
「慕慕乖，不哭，是媽媽不好，之前跟你說錯了。
「其實爸爸不是警察，爸爸是大公司的總裁。
「爸爸很強的，很會做生意。」
女兒還小，不是太懂總裁的意思。
她眨巴著淚眼，稚聲稚氣地問：「總裁會翻跟鬥嗎？會過肩摔嗎？會像電視裡的警察叔叔那樣，抓壞人嗎？」
我看向裴京野。
他俊臉含笑，溫柔得不可思議。
「乖女兒想看，
爸爸就會。」
他竟然，當場做了一個帥氣的單手側空翻。
女兒興奮得哇哇叫，使勁鼓掌：「總裁爸爸好棒！」
裴京野哭笑不得：「不是總裁爸爸，是爸爸。」
……
裴京野耐心地陪玩了一下午的玩具。
女兒年紀小，接受起來很快。
到最後，她累得在裴京野懷裡睡著。
「好好睡，寶寶。」
裴京野把女兒輕柔地放在床上，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你哄孩子，挺有經驗的。」
我酸溜溜地道。
「吃醋？」
裴京野走向我：「那我也哄你一下？」
我推開他：「女兒你也見過了，可以回去了。你那麼大的公司，總不能沒有老板坐鎮吧？
」
還有他的那個孩子，也需要爸爸。
「你和慕慕跟我一起回去。」
裴京野凝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林織織，嫁給我。」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戒盒，單膝跪下：「做裴太太好嗎？我承諾，以後會疼女兒，會疼你。」
我驚愣。
他居然向我求婚？
為什麼？
因為女兒嗎？
「織織，你不知道，當我查到你給女兒取名林慕裴的時候，有多高興。」
裴京野拿出戒盒裡的鑽戒，緩緩說道：
「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慕裴，是愛慕裴京野的意思，對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雙手發緊，有點顫抖。
他竟然懂。
女兒的名字，是我的一點小私心。
我喜歡裴京野。
從大學的第一天，我就對他一見鍾情。
那時我拎著行李箱，路過操場，看見男生們在打籃球。
其中有個人，一眼就奪走了我的目光。
他在陽光下閃耀著汗珠，跳躍投籃的動作帥極了，我傻傻看了一小時，心頭怦怦直跳。
隻可惜。
他太遙遠了。
不僅有錢有顏有才華，還有心上人。
直到後來，我寫了那篇顏色文。
才有了意想不到的交集。
像夢一場。
23
「裴京野。」
我輕輕地開口：
「當年，我確實喜歡過你。
「而你，喜歡白櫻，不是嗎？」
我把他手裡拿著的鑽戒推回去：「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沒結婚，
但這個裴太太，我沒法當。」
「誰跟你說我喜歡白櫻？」
裴京野捉住我的手，硬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尺寸居然很合適。
「你當初和她表白，我都看見了。何況，你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我想把戒指摘下來，但裴京野不讓。
他站起身，氣笑：「是我和你，有了一個孩子。白櫻的孩子，是她前前男友的。」
我愣了下：「前前男友？」
「她本來要和外國男友訂婚，結果發現自己懷上了當時前男友的孩子。」
裴京野沒好氣：「還有，什麼表白？你給我說清楚。」
我把當時看到的情景說了一遍。
裴京野冷笑一聲，兩指捏住我的臉頰：
「林織織，你是不是沒長嘴？不會問我？
「那次是，
她前前男友找我，讓我勸和。她不願意復合。」
我捂住被捏疼的臉，不服氣道：
「你也沒長嘴啊……全校都在傳你有白月光。
「再說了，你不喜歡白櫻，也不等於喜歡我。」
裴京野突然攔腰把我打橫抱起來。
他抱我到隔壁房間。
二話不說，兇神惡煞地吻下來。
「我喜不喜歡你，你自己看。」
他吻得很野。
蜿蜒著，藤蔓般，四處攀延開來。
我抑制不住，發出悶悶的哼聲：「你就是沒長嘴，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他抬起頭，堵住我哼哼唧唧的唇。
……
許久之後。
我聽見男人低啞而認真的聲音。
「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林織織，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愛你。」
24
我和女兒，被接回了京城。
裴京野找到裴辭敘，狠狠揍了他一頓。
裴夫人不太滿意我這個福利院出身的兒媳婦。
但她是個孫女奴。
「奶奶不喜歡媽媽，慕慕也不喜歡奶奶。」
我女兒鬼靈精得很，小小年紀，就懂得護媽。
精準拿捏她奶奶。
「慕慕說得好，你奶奶不喜歡我老婆，讓我老婆傷心，害我每天晚上睡冷被窩。」
裴京野和他寶貝女兒一搭一唱，仿佛立刻就要傷心落淚。
裴夫人又好氣又好笑。
「日久見人心，
我兒媳婦是什麼樣的人，你們總要讓我花時間相處看看。」
我不禁微笑：「您說得對。」
到最後，人與人之間，不過是真心換真心。
……
我和裴京野的婚禮，沒有辦得很奢華。
卻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們在一個海島，隻請了少數的親友。
與我們一起，分享這重要的一刻。
我女兒穿著可愛的蓬蓬裙，梳著漂亮的雙馬尾小辮子，噠噠噠地跑到白櫻的兒子面前。
「白哥哥，你和我一起幫我媽媽拉婚紗，好不好？」
林慕裴的童音軟乎乎的，白櫻的兒子似乎有點內向，酷著一張小俊臉，點點頭。
林慕裴笑眯眯，牽住了他的小手。
我遙遙望著，身邊，白櫻輕聲對我說：
「對不起，
造成了那麼多誤會。辭敘一廂情願為我做的事，我不知道。
「京野哥這幾年，瘋狂找你。
「他比我們所有人預料的，都更愛你。」
我彎唇，望向不遠處，那個挺拔俊美的男人。
是啊。
也在我預料之外。
「我裴京野鄭重發誓。
「我願娶你林織織成為我的合法妻子。
「從今日起，不論禍福貴賤、健康疾病，我都愛你、珍視你,此生不離。
「你願意嫁給我嗎？」
男人穿著英挺的西裝,再一次，對我單膝跪下，目光赤誠深邃。
我把手溫柔地放到他的掌心,輕聲說：「我願意。」
番外：裴京野視角
1
讀大學的時候,我每次打籃球，都有一個女生躲在角落偷看我。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每當我望過去的時候，她就像驚慌的小兔子，縮起來。
我覺得很好笑。
後來，我就想逗逗這隻小兔子。
我故意去食堂打飯，就排隊在她的身後。
她發現了我。
那天,她緊張得沒端牢碗，砸了一地。
我覺得很有趣。
從那時起,我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她。
她沒有爸媽,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她很勤奮，每年都拿獎學金。
寒暑假會去奶茶店打工。
有一次，我假裝開車路過,去她打工的店買奶茶。
她看到我,眼睛驟然一亮,小臉慢慢紅起來。
她故作鎮定,給我加珍珠的時候幾乎加滿杯。
奶茶溢出來。
她慌亂地擦拭。
我想笑。
但忍住了。
再後來，她寫了一篇顏色文。
我第一時間就認出,文中的男主角是我。
或許,是加了她幻想的我。
她真是又慫又大膽。
既然她有這個想象，那我就幫她實現好了。
2
我們在一起了。
她很嘴硬,說是為了錢才和我在一起。
我有時候也摸不準，她有多少喜歡我。
又或者,她更喜歡想象裡的那個我。
但沒關系，我們有很多時間。
我想和她慢慢培養感情。
那天她生日，我在酒店為她準備了生日蛋糕。
還布置了場地。
她好像不太高興。
即使做出了笑臉，
但笑得很假。
直到很後來，我才知道她誤會了,以為我是為白櫻籌備的。
這個誤會，導致她偷跑了幾年。
她可真絕。
走得幹幹淨淨。
家裡就連一個她綁頭發的發圈都沒留下。
我一開始憤怒得想抓到她揍她屁股。
但我找不到她。
我漸漸發狂。
請了一個又一個的私家偵探。
全是廢物。
到後來，我想,隻要能找到她，我讓她打也行。
貼錢讓她打。
3
老天爺大概聽到了我的願望。
我找到了她。
還有一個珍貴的天賜禮物。
我們的女兒。
她給我們女兒取名林慕裴。
我腦熱，
嘴一瓢：「也沒有，就想睡。」
「（我」她喜歡我！
她果然還是喜歡我！
這個傻瓜，恐怕不知道我也喜歡她。
哦不。
我愛她。
喜歡這個詞，太輕了。
4
我們結婚了。
我想哄她再寫一篇婚後顏色文。
她S活不肯。
「織織,我給你一千萬,你寫,好不好？」
我親吻她的耳朵，一邊誘惑。
「寫完是不是還要照做一遍？」
她痒得縮脖子，笑得軟軟的壞壞的：
「裴京野,你好色啊。
「我不要一千萬，我要你求我。
「現在就求。」
她不知道，這樣的她多可愛。
我愛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