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還讓他輕點打，沈念你是人嗎？我可是你親姐！」
她是戴著墨鏡和口罩來的，全身上下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口罩墨鏡一拿下來，我這才看到，她的眼睛都是腫的，眼周全是青紫，嘴角也撕裂了，鼻梁上貼著紗布，但鼻梁骨應該沒斷，不然她不敢這麼喊。
哦，還有頭發也被薅掉了一大塊。
姐夫也真是的。
我將紙抽遞給她：「之前爸媽說姐夫情緒不穩定，可能有家暴傾向，還讓我勸你別跟姐夫結婚，是你跟我說，男人打女人很正常啊。
「姐夫還是愛你的，那就忍著點嘛。」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姐顯然沒了底氣。
「不是哪個意思？打別的女人正常，打你就不正常唄？那你倒是跟我說清楚啊，我又沒結過婚，
連戀愛都沒談過，我怎麼知道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姐把手機裡的照片發給我：「這就是王耀出軌的證據。
「念念，我要跟他離婚！
「你幫我起訴他，這些照片就是證據，不是起訴離婚，是告他蓄意傷人！加上這些照片，讓他淨身出戶！」
她又想把我往火坑裡推。
我為難地蹙了蹙眉：「我怎麼告啊，我又不是當事人。」
「你是我妹妹，你怎麼不能告？」我姐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必須幫我，否則你就等著我被他打S吧，你就再也沒有姐姐了。」
這姐姐有跟沒有……
還真有區別。
沒有她，我不會S過一次。
我拿過抱枕抱在懷裡，軟弱無助地說道：「可是我害怕姐夫，我跟他說，
他會不會打我啊？」
「不會的。」我姐語氣焦急，「念念，你快點去跟他說吧，他會給你面子的。」
我扯了扯唇角：「我讓他給我面子輕點打你，他也沒給我面子啊，我在他那哪還有面子？」
我姐終於看出我是在搪塞她，就是不願意替她出頭。
她也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好，你不去找他說，那我就不回去了，他來找我，我就說是你不讓我回去的，你讓我跟他離婚！」
我沒忍住，起身就甩了她一耳光。
我姐跟我來能耐了：「你敢打我？」
她站起來要跟我撕吧，可她現在渾身都疼，哪裡能打得過我？
我一把推開她，後退一步：「好了！
「是你先威脅我的，我一時生氣，又不是故意打你的。
「我現在就去找姐夫說行了吧？
」
我拿著包出去了。
當然不是去找姐夫，而是去了同事那裡。
這事我也沒瞞著，同事欣欣問我：「你姐夫都出軌了，為什麼就是不肯跟你姐離婚？」
「他要升職了，現在鬧離婚對形象有影響。」我邊說邊將手機關機。
11
我姐聯系不上我，像瘋子一樣到處找我，都找到我工作室去了。
欣欣好不容易給她打發了，給我打電話：「你姐走了。」
「我今天不過去了，你們拍點別的，再直播安撫一下粉絲。」
說完剛掛斷電話，手機鈴聲就又響了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你姐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我媽哭著質問。
我心下一咯噔。
我姐聯系上我爸媽了？
「你現在在哪裡？」我著急地問道。
我媽聲音哽咽：「我和你爸今天上岸，坐最近的航班回去。」
我姐這是指望不上我了，讓我爸媽回來替她出頭。
萬一王耀對我爸媽動手……
我氣得渾身發抖。
可我該怎麼跟我爸媽說？
他們會相信嗎？
最後我隻問：「你們上飛機之前告訴我一聲。」
掛斷電話，我立刻趕回家。
我姐果然在。
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回來，冷哼了一聲：「你還回來幹什麼？繼續躲在外面啊？」
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想好了對策，所以我沒跟她吵。
我爸媽上飛機之前告訴了我，我算好時間，又在他們落地之後給他們打了一通電話，
又計算好他們到家的時間。
還讓欣欣在樓下等著，看到我爸媽就立刻發微信告訴我。
終於，欣欣的微信來了。
我家就在二樓。
我丟下手機跟我姐吵：「你叫我去找姐夫，還不是因為你怕挨打，讓我送S！」
我姐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你神經病吧？」
「你說實話吧，你就是想讓我當替S鬼，是不是？」
我姐也不裝了：「是，那又怎樣？你是我妹妹，你幫我是理所當然的。」
「我不去找姐夫，你就叫爸媽回來？」我提高音量，「你是想害S爸媽嗎？」
「我是他們女兒，他們幫我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姐指著天大喊，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樣，「當初如果他們攔住我不讓我跟王耀結婚，我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那可是你爸媽！
萬一……萬一姐夫對爸媽下手，爸媽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那是他們活該！他們出事總比我出事好，我還年輕，不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已經是我孝順了。」我姐情緒穩定了一些，笑著說，「念念，爸媽這輩子就為了咱們兩個活著，為了我，讓他們S他們都心甘情願，你就別操心了，早晚他們也是要S的。」
門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失望地看著我姐。
我爸衝進來，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在我姐的臉上。
「我沒你這個女兒，滾！」
12
我在家安撫了我爸媽好一會兒，我媽還是淚流不止。
我爸在一邊一根一根地抽煙，一句話都不說。
欣欣跟著我姐去了，發微信告訴我我姐沒回家，而是去了酒店。
我直接把酒店地址告訴了王耀。
王耀也沒讓我失望，把我姐帶回家了。
肯定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我爸媽雖然生氣傷心，但就像他們說的，當父母的就是賤得慌，他們不能不管我姐。
被我攔了下來：「爸媽，是該給我姐點教訓了，讓她知道誰都不如家人包容她，等她知道錯了就自己回來了。」
我媽含淚問：「那這幾天王耀對她動手怎麼辦？你看她被打得……」
我媽又淚崩了。
我冷聲道：「那是她活該！
「爸媽你們不能繼續這麼慣著她了！」
我爸十分贊同我的話：「念念說得對，沈慧就是被咱們慣的，得讓她吃點苦頭了。」
我媽終是沒去找我姐。
我稍稍松了口氣。
但不能一直這麼等著，
於是我繼續讓私家偵探跟著王耀，拿到的視頻和照片全都匿名發給了我姐。
我甚至還在他們小區傳出等王耀升完職就跟我姐離婚，讓我姐淨身出戶的言論。
我姐最後的體面都被踩在腳下摩擦。
她終於沒讓我失望，自己出馬了。
就在王耀升職那天，我姐在王耀公司門口拉起了大橫幅，上面寫著【王耀，當代陳世美】這幾個字。
她還拿著喇叭大喊：「王耀，你臭不要臉！」
噼裡啪啦把王耀打賞女主播，出軌的事情炒豆一樣說了出去。
很快公司門口便圍上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王耀也衝了出來。
我姐將洗出來的照片丟到他身上：「渣男，你去S吧！」
王耀怒極，給了我姐一耳光，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把她拽上車。
我立刻上車跟上去。
車子在我姐小區樓下停下。
我看著王耀將我姐拽上樓，就在車裡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媽打來電話。
「念念，你姐出事了，你快點過去，我和你爸也這就過去！」
我心跳加速，但沒下車，就在車裡等著我爸媽。
卻看到救護車先到，抬下來兩個人，是我姐和王耀！
我立刻開車去接我爸媽，然後帶他們去了醫院。
連警察也來了。
我這才知道我姐被王耀帶回家之後發生了什麼。
王耀的升職被我姐毀了，他怒火中燒，往S裡打我姐。
我姐拼S反擊，反S了王耀。
警察問我們和我姐的關系時得到消息，他的同事跑過來告訴他，王耀S了。
我姐現在還在搶救。
我媽因為傷心過度，
暈倒了，我爸也蒼老了許多。
我終於知道前世我爸媽看到我的屍體時是什麼反應了。
對不起爸媽，又讓你們經歷了一次錐心的痛。
可我不得不這麼做。
13
我姐是在住院的第三天醒來的。
因為她傷得很嚴重，所以王耀的S她不需要負責，屬於正當防衛。
但我姐整個人也毀了，眼睛瞎了，右手折了，尾椎神經受到不可逆的創傷，站不起來了，這輩子隻能坐輪椅。
她現在在醫院裡要S要活的，每次醒來都跟瘋了一樣，隻能打鎮靜劑才能讓她冷靜下來。
我把我爸媽安撫好，這才去看她。
她醒了。
看到我，惡狠狠地盯著我,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裡滿是怨毒。
「我這輩子毀了，你滿意了！
」
「那你想讓我怎樣？讓我替你去找王耀算賬,到時候癱瘓的就是我，說不定我還會被王耀SS,然後王耀坐牢,你獨美,是嗎？」
我姐氣得渾身發顫，惱羞成怒：「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跟爸媽說了,把你送到療養院去，放心，費用我出。」
我說完,在我姐激動的喊聲裡出去了。
醫生又給她打了鎮靜劑。
……
一個月之後，我姐出院了,直接被送到了療養院。
我沒讓我爸媽來。
她嘶吼著質問我：「爸媽呢？我可是他們的女兒,他們就不管我了嗎？
「那為什麼要生我？
「他們生了我就必須管我！」
我搖搖頭，嫌惡地提醒她：「姐,你現在看上去真像個瘋子,
一點都不體面。
「你在這裡好好地，即便是在療養院裡，也要活得體面哦。」
我勾起唇角,朝她擺擺手。
我姐恨極,朝我撲來,卻狼狽地摔下輪椅，隻能在地上爬。
我緩步後退：「我會跟療養院打好招呼，讓他們好好照顧你。」
我走出很遠的距離還能聽到我姐的嘶吼聲。
交了一筆錢，我就回家了。
我告訴我爸媽,讓他們養好身體,我再帶他們去看我姐。
但我終是沒帶他們去。
「爸媽,我姐情緒不穩定，醫生給她用過藥之後,她現在穩定多了,就是有點呆呆的。
「其實這樣也挺好，你們就別過去了,看了也傷心,又改變不了什麼。」
我知道,我姐會是我爸媽心裡永遠的痛,就像上輩子我的S一樣。
可這輩子陪在我爸媽身邊的是我,我會慢慢治愈他們的傷。
至於我姐，她現在離不開鎮靜劑了。
那玩意用多了確實傷腦子傷身體。
我每次去看她,她都呆呆的。
這已經便宜她了。
以後的日子,我去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爸媽知道她在療養院裡挺好的，漸漸地也就走出了傷痛。
再睜眼。
「（真」錢也越賺越多,索性就讓我爸提前退休，帶著我媽到處走走，把煩惱都拋開。
這一次，他們選擇的地方是挪威。
我將他們送到機場。
「爸媽,玩得開心。」
目送著我爸媽進閘，我心底湧出欣慰。
這輩子我還可以陪著爸媽很長很長時間，我也可以繼續做我喜歡的事情。
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