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當著鏡頭誇張地仰天哭嚎：「家門不幸啊……」
看吧！我讓他們報警，他們偏不，非要轉移話題跟我扯。
扯什麼呢？房子！
父親跟女記者說，房子是我和他共同出資購買，我精神出了問題還患有妄想症，自以為房子是我一個人的，哄著騙著威脅了他，所以最後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大嫂聞言，像是被人坑了一百萬似的撒潑發癲。
她說既然這房子有一半的房款是父親出的，那另一半就當是我這個當兒子的孝敬父母，所以這房子應當是我父親一個人的。
按照當地長子繼承家業的習俗，這房子的最後歸屬權應該算大哥的，
也就是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才對。
這女人還沒睡著就做夢了。
我讓她趕緊去醫院治一治腦神經，房子是誰的，靠的不是一張嘴。
但凡我爸有資金轉賬記錄證明房子的錢有一半是他出的，我立馬卷鋪蓋走人。
眼看說不過我，父親的臉憋得通紅。
蓮姨像個女主人似的挺身而出。
「厲章，做人要講良心，難怪你當初要求你爸給現金，原來打的是這主意。虧你爸事事為你著想，還給你物色了一個十分出色的女孩讓你相親，沒想到你這麼陰險。」
那個女孩的條件和性格確實都不錯，而且還是大嫂的親表妹，可我已經有一個天底下最好的女朋友了。
可父親僅僅因為筱潔不是本科學歷，就說她配不上我，說什麼也要反對，非讓我跟同樣是本科學歷的大嫂表妹相親。
現在又捏造一半房款是他出的謊言。
如此異常，事情一定不簡單。
這不，大哥又開始演戲了。
「其實我早就發現我弟弟有那種下三濫的癖好，可我父親培養一個本科生不容易，我又隻有這麼一個親弟弟，所以想再給他一次機會。但沒想到養虎為患，給社會帶來這麼大的負面影響，都怪我沒當好哥哥沒盡到監督的責任。」
不過兩天時間，商品鏈接以「人妻原味內褲」的噱頭在各大宅男群被瘋狂轉發，確實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
「既然你這麼內疚，要不，你切腹吧！」我一臉真誠地建議道。
蓮姨親昵地拍著大哥的後背，臉上散發著誇張的善解人意：「他就是個爛心肝的狗東西，別聽他胡說。你已經盡力了，不是你的錯。」
我盯著保姆，語言犀利：「你不要忘了我才是你老板，
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管別人的家務事？」
這話把蓮姨懟得很是難堪，卻把父親給激怒了，他動作嫻熟地搬起凳子狠狠朝我砸來。
「我打S你個白眼狼！」
前世我沒及時躲開，被砸得頭破血流。
這一世，我故意站在大哥身前，及時躲開。
凳子正中大哥的臉，似乎是鼻骨折了，除了鼻血直流，看著還有點歪。
大哥跟狗一樣嗷嗷叫：「爸，你能不能瞄準點？」
大嫂嚇壞了，她就圖大哥那張臉，現在醜得她沒眼看。
我差點笑出聲。
父親心疼大哥，明明是他動手打的，卻怪我的不是：「你個遭瘟的短命鬼，竟然敢躲還有臉笑？」
6
被人冠上莫須有的罪名，作為父親不分是非黑白就要對我動手，我憑什麼不能躲？
父親的歪理更是讓我哭笑不得。
他說：「從小到大，你大哥待你可不薄，連你大學都是你大哥供的。你居然讓你大哥去S？難道不該打嗎？你簡直畜生不如，養條狗都比你強。」
我很是震驚，但並不是對父親的惡言惡語。
而是我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分明來自獎學金和我自己的兼職工資。
是誰背著我撒謊了，一想便知。
「我的好大哥，你可真會給自己的臉貼金，請問你給我轉過幾毛錢？你娶老婆的彩禮有一半可是我出的，每個月一到還車貸的日子你就找我借錢，一次都沒還過。你們夫妻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到頭來卻成是我欠你們的了是吧？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限你一個月內還清我借給你的所有錢。」
聽到我的質問，大哥眼神閃爍，有些心虛。
蓮姨卻拉著女記者帶節奏了：「弟弟精神出問題了，什麼都記不住了，這些事都是他自己妄想出來的。」
一句話幫大哥撇清關系，還把我塑造成神經病。
大哥忙點頭附和：「對對對！明明是我借他將近二十萬，隻怪我太信任他，沒讓他打欠條。」
白眼狼恬不知恥地顛倒黑白，顛覆我的三觀。
眼下不論我說什麼都是「瘋話」，那我就閉上嘴看他們表演。
我的家人們為我的「瘋病」一番痛心扼腕之後。
女記者掩飾不住的鄙夷，她質疑我。
「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可以鑑定的，免得有人借病危害社會。神經病可以治療，但社會敗類是對全人類最具危害的毒瘤之一，性質不一樣。」
父親搖頭嘆氣，愧疚地說道：「神經病也好，全人類毒瘤也好，
不怪這孩子，要怪就怪他媽太早離世，這孩子從沒感受到過母愛，所以才會養成偷女士內衣褲的怪癖。養不教父之過，我替我這個腦殘兒跟廣大群眾先道聲抱歉，我這個當爹的替他受罰。」
父親的行為表面上看著好不令人感動，然而實際上卻是坐實了我是內褲賊和不孝白眼狼的罪名。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父親對著鏡頭聲淚俱下，替兒彎腰鞠躬道歉之後，不僅抱著鋪蓋住到樓道去，還假惺惺地逢鄰居就說：
「不是我小兒子趕我出來的，大家不要誤會。他幹了那麼道德敗壞的事，就當是我這個當爸的替兒子受過吧！」
大哥大嫂更是慘兮兮地說，一家人就要有難同當，所以他們要跟著爸爸一起睡樓道。
他們站到道德的制高點，把我放到「火上烤」。
女記者採訪完他們，
想說服我接受採訪。
她稱「調解糾紛，化解矛盾」是他們的宗旨。
讓觀眾在審視人性的美與醜的同時，衍生出更為理性的思考和價值，是他們這檔節目存在的理由。
最後一句話很讓我反感，她說：「你不想自證清白嗎？」
我不以為然，好笑地說：「我憑什麼要自證？我憑什麼要配合他們表演？誰主張誰舉證！有證據就報警。」
「你就是看準你爸和你大哥大嫂人好又善良，不忍心報警抓你唄！」女記者痛斥道，「可你知道你大嫂現在是孕婦，你爸有高血壓嗎？你忍心讓老人家和孕婦睡樓道？你還是人嗎？」
上一世，我也以為他們不報警是因為顧及親情，確實不忍心看他們睡樓道，還千哄萬哄地把他們請了回來，不承想後面有個「萬丈深淵」正等著我跳。
這一世「萬丈深淵」可不屬於我。
我反問女記者：「你這是拉偏架嗎？是你們幫你忙的整體記者文化不專業，還是你個人素質有問題？」
女記者引以為豪地說自己站在正義的那一邊。
我看她是站在好朋友的那一邊。
我警告她，就算他們給我的臉打了馬賽克，這期一經播出，如若不屬實，那就是造謠，屆時他們要負同樣的法律責任。
女記者挺直了腰板，凜然道：「你在威脅我？我們要是怕就不會做這種為民服務的節目了。走，我們馬上回去剪輯準備播出。」
我絲毫不懼，拭目以待。
他們都走後，家裡難得清靜。
我沉浸在久違已久的寧靜環境裡，倍感輕松和愉快。
真該早點把那些「吸血鬼」趕出我家。
7
然而有人見不得我享福，
大嫂開始作妖了。
有了記者好朋友的支持，大嫂利用魚號商品圖和店家的對話，撰寫了一篇「小叔子偷我原味內褲掛網上售賣」的帖子，發到網上。
砸下流量包後，點擊就超過百萬。
幫你忙生活企業欄目趁熱發布了短視頻「家賊難防？」上中下合集，一夜爆火，引起全網網友討論。
不出我所料，我被網暴了。
具體說了什麼，我不感興趣。
重生回去的我兩眼不看網上的瓜，由於樓下有太多自媒體蹲守，我隻能給自己請兩天假，然後一心忙著看牛市賺錢和哄正在國外旅遊的女朋友開心。
隻要我們不在意，那些中傷就都是「啞炮」，傷不著我分毫。
緊接著，父親出手了。
深夜。
樓道斷斷續續傳出父親「唉喲唉喲」誇張而痛苦的呻吟。
鄰居們開始在群裡說闲話了，不過一個小時幾百條信息。
我大概看了一下。
【你們聽說了嗎？家賊難防的那個變態小叔子就是 603 業主，據說他霸佔了哥哥的房產，而且長期霸凌父親和哥嫂，都把人趕到樓道睡了。】
【就連他爸和他哥都說他精神不正常，他不會危及到我們大家的安全吧？】
有人艾特物業。
【你們快去勸勸他父親聯系精神病院，把人接走治療啊，留著這麼大一個隱患多不安全，磕著碰著老人孕婦小孩也不好啊。】
廢話挺多，但歸根結底就一個意思，勸我父親聯系精神病院逮我去治療。
上一世摧毀我的「那張網」馬上就要撒下來了。
很好，我靜靜地等著接招。
次日中午，我打開大門，發現他們一家人正在吃漢堡炸雞。
見我出來，父親連忙丟下漢堡，躺平後繼續呻吟：「唉喲，受苦受累地把兒子養大，到頭來卻落得連個睡覺的熱炕頭都沒有，沒良心的畜生啊，心髒難受哦，讓我S了算了。」
我隻把父親扶進家，沒理會大哥大嫂和保姆。
他們以為我受不了流言，要把他們全接回家，緊跟在我們身後，一臉大獲全勝的得意。
不料我「砰」的一聲把門關了，再一次將他們拒之門外。
父親往沙發上一坐，一臉想看我痛哭流涕求原諒的幸災樂禍。
「別以為你道個歉再求求我，我就會原諒你幫你說話，我更不會讓你大嫂刪除對你的控訴。畢竟你現在精神不正常需要醫治，你隻要好好地配合，很快就會痊愈知道嗎？」
父親誤會了。
我隻是想讓他看清某人的真面目。
很快，
父親看到了一個監控視頻。
視頻上的場景是客廳，蓮姨在大哥的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大哥突然臉色驟變，一把抱住蓮姨的手臂，笑得十分狗腿。
「好媽媽！不，好姐姐！」
大哥神情緊張地左右看了看，又瞧了瞧時間，然後撒嬌式地懇求。
「咱進屋好好地談一談。」
蓮姨被大哥拉進臥室的時候，笑得滿面春風。
門關上後，父親整個人跳了起來嚷嚷道：「怎麼把門關上了？他們在裡面待了多久？」
我快進播放後，時間來到一個小時後的畫面。
大哥給蓮姨捏著肩腰，兩人一臉滿足地從臥室走出。
父親傻眼：「做什麼事能讓孤男寡女在臥室裡待一個小時？」
我按下暫停鍵，問父親是不是和蓮姨的關系不一般。
父親突然嬌羞：「你看出來啦！
」
我又問他多久了，大哥知不知道這件事。
父親說是他們搬來後不久，大概三個月之前，大哥知道他們的關系，並且很支持。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難怪大哥一開始叫蓮姨媽媽。」
父親的嘴角都壓不住了：「以後你也得叫她媽媽。」
「可大哥現在改口叫她姐姐了。」我一臉同情地看著父親，「爸，我不反對你再婚，但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你沒發現她把你們父子全拿捏住了嗎？現在你們倆全聽她的。這叫 pua！精神控制懂嗎？」
我繼續播放監控視頻，父親越看臉越綠。
蓮姨扶腰吐槽：「你們房間怎麼連張沙發都沒有，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大哥捏其腰，狗腿道：「我馬上就去購置，都聽您的。」
蓮姨嬌笑：「哪兒的話？
蓮姨的後半生還要靠你呢！」
父親看看手機上的監控視頻，又瞧瞧我，一雙迷茫的眼睛漸漸變得清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張臉黑如鍋底，疑心就像野草一樣開始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