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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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牛奶,就著餘溫一飲而盡,雖然我從沒有睡前喝牛奶的習慣。


 


這晚,楚淮州緊緊地抱著我,仿佛要把我刻進他的身體。


 


我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等待中的疼痛並未出現,一覺醒來卻沒有了楚淮州的身影。


 


身旁的位置沒有餘溫,連楚淮州身上好聞的草木香味也消失殆盡。一種不好的感覺爬上心頭,我慌忙打開手機卻找不到他的聯系方式。


 


我慌了,開始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可是空蕩的房間內沒有任何回應。


 


他一定是有事出去了,也許是給我買早餐去了,昨天我說了想吃慄子糕。


 


我安慰著自己起身,卻在看到床頭的照片時渾身冰冷。


 


那裡本來是我和楚淮州的一張結婚照,現在變成了我的單人照片。照片中我笑得見牙不見眼,身邊卻是空蕩蕩的草坪。


 


難道這就是系統口中的抹S?


 


不是S了,而是從沒存在過……


 


可是楚淮州不一樣,他是演員,它存在的痕跡遍布,不可能輕易消除。


 


我打開網絡搜索楚淮州的名字,出來一堆都是同名的人。楚淮州出演的電視劇,綜藝,出席的活動,全都消失了。


 


我瘋了一樣的給我爸打電話:「爸,爸,楚淮州,楚淮州不見了。」


 


我的聲音劇烈地顫抖,我爸嚇了一跳。


 


「怎麼了妞妞,這孩子慢慢說,什麼粥?胃不舒服嗎?」


 


「爸,我的老公,陳阿姨的兒子,楚淮州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聲來,我爸擔心地說:「妞妞,你沒事吧,你在哪裡?爸爸這就過來,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說什麼胡話,你還沒結婚哪來的什麼老公,你陳阿姨和叔叔沒有孩子,你這麼說不是往他們傷口上撒鹽嗎?


 


我掛斷了爸爸的電話,無力地癱坐到地上。


 


我以為昨晚那杯牛奶是楚淮州為了讓我流產放了藥的,明明我已經鼓起勇氣決定舍棄這個孩子,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那隻是一杯普通的牛奶。


 


「楚淮州,你個混蛋!」我放聲痛哭,直到力竭。


 


我爸打開門的時候我躺在地板上哭到沒有一點力氣,和他一起來的還有陳阿姨和楚叔叔。


 


我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一樣地撲到他們腳下。


 


「阿姨,阿姨,楚淮州不見了,你一定記得他對吧,他是你們的兒子,他是個演員,我們剛剛結婚。」


 


我說得語無倫次,叔叔阿姨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妞妞,你是怎麼了,你爸爸打電話來說你病了,這怎麼真說起胡話來了啊。我和你叔叔一輩子沒有生育,都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啊。

」陳阿姨擔憂地說。


 


陳阿姨的話打破了我最後一絲希望,連生育了楚淮州的媽媽都不記得他的話,誰還能證明他的存在呢。


 


我絕望地大喊:「系統,系統,我知道你的存在,你把楚淮州還給我,把我肚子裡的孩子拿走!把他還給我!」


 


我的話讓三個人瞪大了雙眼,我爸將我扶起來說:「妞妞,你別嚇爸爸啊,哪裡有什麼孩子啊,有誰欺負你嗎?」


 


「老林,快把孩子送去醫院吧,我怕她是受了什麼刺激,不然我們報警吧。」


 


11


 


從醫院的床上醒來後,我看到了爸爸擔憂的臉。


 


「爸爸,孩子,我的孩子沒事吧。」我緊張地問。


 


我爸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陳阿姨和叔叔,出口的話帶了哭腔。


 


「妞妞,你怎麼了孩子,醫生檢查過你從沒懷孕啊,

也沒有被人欺負的痕跡,你別嚇爸爸啊。」


 


爸爸說著流下淚來。


 


沒了,孩子也沒了,是啊,如果楚淮州從沒存在過,那我肚子裡的孩子又從何而來呢。


 


楚淮州到S都不知道,他舍棄自己並沒有保下我們的孩子。


 


這個世界如此輕易地就被篡改了,既然系統這麼邏輯嚴密,為什麼不將我的記憶也抹去。


 


看著眼前這個虛假的世界,我突然起身朝窗戶衝去。


 


既然什麼都是假的,生與S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我最終被身邊的人和醫生攔住,被SS地按在床上,一針安定劑注射進身體後我再也沒有掙扎的力氣。


 


「患者目前有明顯的精神分裂和妄想,有嚴重的自S傾向,需要進一步診斷治療。」醫生和他們交代著。


 


而我隨著一陣睡意來襲,漸漸失去意識。


 


夢裡一切又回到了從前,楚淮州有些嗔怪地望著我說:「林間,我不就在這裡嗎?別哭,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窩在他的懷裡,告訴他我做了一個特別可怕的夢,夢到他消失了,誰都不記得他了。


 


「真傻,我怎麼會離開你呢,永遠不會。」


 


我們相擁著去海邊看落日,去小巷裡的面館吃面,去看他剛剛上映的電影……


 


可是我一轉身,楚淮州又消失不見了,我慌張地大喊他的名字,直到從無比真實的夢裡醒來。


 


醫院的床上我滿臉淚水,口中嘶吼著楚淮州的名字。


 


醫生有些無奈地對我爸爸搖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從此開始,我病了。


 


是他們說我病了,爸爸把我關在家裡,寸步不離地守著我。他們給我吃很多藥,

吃了藥整天昏昏沉沉的,我的記憶開始錯亂。


 


慢慢地,好像我也開始懷疑,那個人是否真的存在過,還是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我開始不再瘋了一樣去找他,我開始裝作忘記了一切正常的生活,直到醫生和爸爸都相信了我的好轉,我不再需要大把地吃藥,偶爾被允許獨自出門。


 


一個溫暖的午後,我笑著對爸爸說:「爸爸,我想回我的房子拿點東西。」


 


我和楚淮州的婚房,變成了陳阿姨和楚叔叔給我這個幹女兒買的房子。


 


爸爸有些擔心地說:「妞妞,爸爸陪你去吧。」


 


「不要,都是些女孩子的東西,你去怪尷尬的。」我抱著他的手臂撒嬌。


 


「好,我讓司機送你去,拿了就回來,別讓爸爸擔心。」


 


走出門,陽光燦爛的刺眼,我抬起手透過指縫,遙遠的望著天空。


 


早秋的天氣很好,吹來的風有草木幹爽的味道。


 


如果我沒有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那該多好啊。


 


12


 


好久沒來,房間裡的陳設不變,隻是缺了與楚淮州有關的東西。


 


那些曾經讓我感動的嬰兒用品,都轉瞬不見了。一棟溫馨的婚房,如今隻有一個人生活的痕跡,顯得格外空蕩。


 


打開櫃子,那件銀色魚尾禮服果然不見了,畢竟那是楚淮州送給我的。


 


手指掃過一件件衣服,最終停在一條白色裙子上。


 


結婚的禮服都是楚淮州準備的,一件都沒了。隻剩這條我自己買的裙子,是我向他求婚那天穿的。


 


裙子穿在身上,意外的寬大,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面色蒼白,雙眼無神。


 


打開抽屜,畫了一個精致的妝容。然後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

坐在陽臺慢慢喝完。


 


我最喜歡這個陽臺,故意沒有封起來,經常和楚淮州坐在這裡吹風。


 


太陽落得很快,轉眼睛已經從刺眼的白色變成溫柔的橘紅,手機響起,是爸爸打來的電話。


 


我閉上眼睛,一躍而下。


 


失重的感覺給我前所未有的解脫,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走我最後一滴眼淚。


 


我太累了,不僅僅是因為失去孩子,失去楚淮州,而是眼前這個生活了 20 多年的世界,突然變得不再真實。


 


信念一旦坍塌,靈魂便無處安放。肉體的消亡,會是唯一的解脫。


 


等待中的疼痛沒有出現,轉眼間我仿佛置身於一個純白的空間。


 


那個熟悉的機械聲再一次出現:「恭喜你被源選中,你是覺醒者,將作為攻略者穿行於各個平行世界。」


 


「你們是誰?

你們是什麼?源又是誰?告訴我楚淮州去了哪裡?」


 


這是我第一次和系統對話,難以遏制的憤怒讓我整個人不住地顫抖。我的眼前沒有任何實體,聲音從腦海而來。


 


「楚淮州雖然攻略失敗,但是因為已經達成了第一目標即和你結婚,所以他已經被源回收,投放到下一個世界。」


 


他的話我聽不太懂,但是我意識到了楚淮州並沒有徹底消失。


 


「你是否接受源的任務,成為攻略者?請做出選擇。」


 


「如果我接受,那我所存在的這個世界將會怎樣?」


 


「你的存在將被抹S,沒有人會記得你,和楚淮州一樣。我也將脫離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已經被源拋棄,它會按照自己的邏輯發展下去。」


 


抹S嗎?


 


想到爸爸,想到陳阿姨和楚叔叔,我點頭接受了系統的任務。


 


那時候楚淮州因為外形出色,在學校裡有很多仰慕者。我因為每天跟在他屁股後面上學放學,很快被那些女生孤立。


 


「□-」「恭喜你成為攻略者,這是你第一個任務,攻略目標:楚懷。」


 


我的眼前憑空出現一幅巨幕,畫面裡的男子身著一身銀色鎧甲立於戰場之上。


 


我伸手去觸摸他的臉頰卻穿過畫面,撲了個空。


 


眼淚洶湧而出,我顫抖開口:「他是楚淮州嗎?」


 


畫面裡的人衣著雖然是古代服飾,可是他的臉卻和楚淮州如初一致。


 


「宿主,他隻是你的攻略目標,即使和楚淮州長得一樣,也不會有上一個世界的記憶。是否開始任務?」


 


「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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