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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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回答,又眼疾手快地撿起地上完好幹淨的烤串:


「哎呦,浪費了這不是,我拿回去喂貓咪,小亦不介意吧。」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我無奈地點點頭。


 


「記得洗洗,再用高溫消消毒。」


 


「嗐,貓咪不嫌棄,你手藝不錯,我可以再拿點孜然嗎?」


 


「……辣椒粉要不要?」


 


「來點。」


 


送走饞貓李大媽,我帶著小九回了家。


 


用酒精輕輕擦過他的臉頰,幸好隻有眉間那個口子有點深。


 


給俊朗的容貌添了幾分野性不羈。


 


他一圈圈地給我手掌纏著繃帶,最後輕柔地吻在我的手心,聲音發啞:


 


「對不起。」


 


我拍拍他的腦袋:「沒關系,去做飯吧。」


 


他圍著圍裙的樣子很性感,

我扯著他的衣領靠近,鼻尖抵著鼻尖:


 


「記住,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紅著眼點點下巴,臉上飛起幾朵可疑的紅雲。


 


哎,炒飯有點齁鹹。


 


為了還小九的賣身錢,我打了十份工。


 


偏偏在我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上了最想B養的人。


 


李大媽故態復萌,和我搶瓶子時依舊毫不手軟,我們兩個在垃圾桶前相愛相S。


 


「尊老愛幼懂不懂啊!」


 


「你哪老了,女人六十一朵花。」


 


「……行吧,嘿嘿,這片讓給你了。小嘴兒抹了蜜。」


 


「謝謝李姐。」


 


李姐心情好,我收工很早。


 


小九卻不見人影,夜深他匆匆回來,身上帶著塵土。


 


我看見他洗完澡偷偷把錢塞進我的存錢罐裡,

然後從身後輕輕攬著我入睡。


 


附近有個工地,我知道他白天搬磚,晚上去送外賣。


 


我回身摟住他勁瘦的窄腰,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好軟,好大。」


 


7


 


再次見到陳冶,我並不意外。


 


他一手拿著煙,一手卡住門縫,輕而易舉地闖進了我的家。


 


隨意掃了眼屋裡小九生活過的痕跡,他眯著狹長的眼眸,意味不明地看著我:


 


「小亦,哥想你了。」


 


「滾出去。」


 


他突然將我按在牆上,掐著我的下巴,將煙吐在我臉上:


 


「這麼久了,你還是學不乖。」


 


我狠狠地咬著他的虎口,直到見血。


 


他的笑意變深,卻依然沒有松手。


 


另一隻手在我的臉上摩挲,指間灼熱的煙頭在我的眼睛處遊移。


 


腹中惡心,我脫力的半跪在地上捂著嘴幹嘔。


 


就算隻是靠近陳冶,我都反胃地想吐。


 


「那五百塊錢我早就連本帶利的還給你了,媽媽的治療費我每個月也按時打,你來這幹什麼?」


 


他蹲下來,蛇一樣的陰鬱狠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我:


 


「我再不來,我的小亦就要從我手心裡逃走了。」


 


他的胳膊上紋了滿臂的荊棘玫瑰,一條黑蛇纏繞而上,被刺得鮮血淋漓。


 


這是他在我 18 歲生日那天紋的。


 


大概是我的厭惡和躲閃太明顯,他俯下身揪著我的頭發,聲音像毒蛇吐信:


 


「下個月是媽的生日,記得回家,別讓我等太久。」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靠近的嘴唇,頭皮被拽得生疼。


 


手指控制不住地輕顫,

陳冶突然和我十指相扣,戲謔道:「小亦怕我?」


 


「我也怕老鼠,怕蟑螂,怕臭蟲。」


 


你和它們沒什麼區別。


 


「還在記恨我以前不懂事犯的錯,哥哥給你道歉。」


 


他笑得溫柔,我卻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請你滾出我的家。」


 


他的臉都沒有偏一下,笑容卻變得森然:


 


「小亦,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聽話。」


 


他總是能輕易摧毀我的偽裝,像毒蛇一樣無孔不入。


 


空氣變得粘稠,我有種呼吸不上來的窒息感。


 


突然,門口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猶如解脫一般撲進了來人的懷裡。


 


他手裡還提著我最愛吃的滷鴨。


 


陳冶眼神陰冷地和小九擦肩而過,

口型無聲翕動:


 


「我等你。」


 


我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緊緊縮在小九的臂彎裡命令他:「抱緊我。」


 


他的氣味,他的懷抱都讓我感到溫暖和安全。


 


眨巴掉眼裡的水汽,我推搡著小九進了浴室。


 


他懷著我的腰生怕我摔倒,任我動作,隻是舉了舉手裡的滷鴨:


 


「餓了吧,先吃滷鴨。」


 


我的手不老實地在他細膩如絲綢的皮膚上亂摸,心情突然變好:


 


「先吃你。」


 


他低頭親了我一口,耳垂通紅:「嗯。」


 


7


 


小九似乎不好奇來家裡的那個男人是誰,我不說,他便不問。


 


可是我明明感覺我腰上的手變得越來越緊。


 


我咬著他的胳膊磨了磨牙:


 


「沒吃飯嗎?

力氣這麼小!」


 


他委屈地親了我一下,聲音喑啞:「那姐姐一會不許哭。」


 


我放任自己沉醉於他的懷抱裡,思緒漸漸回到了曾經蒼白又貧瘠的記憶。


 


陳冶是我的養兄。


 


他似乎一直都很討厭我。


 


以前我試著討好他,可是他會對著我溫柔地笑。


 


然後轉眼在我的被子裡放蟲子、老鼠或者蛇。


 


甚至直接把我關在沒有燈的地下室裡。


 


他說:「別哭,爸爸的骨灰在下面陪著你呢。」


 


我曾經鼓起勇氣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掐著我的脖子,笑得惡意滿滿:


 


「因為你生來就讓人厭惡,沒有人喜歡你,沒有人會幫你,認命吧。」


 


他將我按倒在地上,撩起我的裙子,像玩一個遊戲一樣。


 


用擦不掉的記號筆在我腿上寫了無數個「賤」字。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來哭沒有用,所以我學會了反抗。


 


雖然每次反抗會被他揍得鼻青臉腫,可是我再也沒有流過眼淚。


 


有一次,他隨意地將煙頭點在我的手心,抬起我的臉細細打量著我的表情。


 


語氣帶著玩味地遺憾:「怎麼不哭了,真沒意思。」


 


我SS地咬著嘴唇,憤恨地盯著他。


 


他的眼神突然變暗,潮湿而黏膩的打量像毒蛇一樣攀附著我全身,令人惡心又戰慄。


 


他笑了笑,狹長的眼睛俯視著我:「小亦長大了呢。」


 


我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可是曾經那些下三濫的惡作劇突然停止讓我得以喘息。


 


然而,我卻總能感覺到身後陰鬱潮湿的注視,如影隨形。


 


養母對我很好,隻是她的身體太過孱弱。


 


僅有的一次告狀,

我至今還記得養母氣到顫抖的身體。


 


她無力的巴掌拍在陳冶臉上,卻轉身低伏下身體咳嗽,手心洇著咳出來的血。


 


那一刻,我不忍心再讓她在這種事上耗費心力。


 


陳冶不會聽她的話,卻會讓她更難過。


 


我 18 歲生日那天,陳冶深夜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徑直闖進了我的房間。


 


「小亦,祝賀你成了大人。哥哥給你買了蛋糕。」


 


他壓在我的身體上,輕易地禁錮住我的雙手。


 


另一隻手沾滿了奶油捂著我的嘴。


 


胳膊上繁復的紋身還滲著血。


 


「甜嗎?」他俯下身,像個惡魔一樣貼在我的耳邊問。


 


衣服被撕扯,我劇烈地掙扎著,房間內充斥著奶油甜膩惡心的味道。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驚恐地尖叫後,

傳來一聲刺耳的墜地聲。


 


養母摔下了樓梯。


 


8


 


恍然睜眼,眼前是小九滿眼心疼的臉,他有些無措地吻掉我的淚水。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姐姐別哭,我輕點。」


 


我點點他的鼻尖:「傻瓜。」


 


卻感覺心中滿滿漲漲的,有人會喜歡我,心疼我。


 


陳冶說的是錯的。


 


養母的生日越來越近,我卻心中五味雜陳。


 


我很久沒見過她了,她摔下樓梯後腦出血導致深度昏迷。


 


我從那時便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內疚和自責中。


 


我無數次想,都是我的錯。


 


如果沒有我,她一定會順遂安康。


 


我恨陳冶,更恨我自己。


 


於是,我逃出了那個家,再也沒有回去過。


 


輾轉來到養母的病房,

我帶了她最喜歡的康乃馨花束。


 


她蒼白枯瘦的臉掩藏在氧氣罩下,身上插滿了管子。


 


我小心翼翼地握著她冰涼的手,還是忍不住哽咽。


 


「媽媽,對不起。」


 


身後門扉開合,熟悉的腳步聲走近。


 


陳冶拎了蛋糕放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媽媽那時候一直讓我照顧好你……」


 


「閉嘴,你沒資格說這些話。」


 


自那次生日以後,我再沒吃過蛋糕,奶油的味道會讓我生理性惡心。


 


他自顧自地點上生日蠟燭:「媽媽的唯一心願大概是希望我們兩個能好好相處,永遠在一起。」


 


他垂眼吹滅了蠟燭,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她的願望會實現的。」


 


他切了一塊蛋糕,笑著走向我,

像很多年前那個夢魘一樣。


 


「陳冶,你別過來。」


 


「小亦不乖,怎麼連哥哥都不叫了。」


 


他一步步靠近,聲音像來自深淵的詛咒:


 


「沒有人要你,不論是我的媽媽,還是你的親生父母,隻有我,才是這個世界上你唯一的家人。」


 


「你隻能留在我身邊。」


 


我憤怒地反駁他:「不是的,媽媽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的,你沒資格叫她媽媽。」


 


「呵,我是她的兒子,媽媽怎麼會怪兒子呢。是你的錯,如果你不反抗,沒有讓她發現,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我色厲內荏地搖著頭:「不是這樣的,你胡說……」


 


蛋糕被打翻在我身上,他拉著我的手強硬地靠近。


 


「陳冶,你混蛋,放開我。這裡是病房,

媽媽還在那裡躺著……」


 


「媽媽會祝福我們的。」


 


9


 


恐懼像無形的繩索一樣束縛了我的手腳。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小九,小九快來救救我。


 


可是,我給他留了信,還換了鎖,我不要他了。


 


「離她遠點。」


 


陳冶的身體被猝然打倒在地。


 


小九摟著我瑟瑟發抖的肩膀,卻隻是輕聲安慰:「姐姐,我來了。」


 


他的膝蓋磨出了血肉模糊的傷口,渾身髒兮兮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找來這裡的。


 


陳冶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輕蔑地開口:「是個傻子啊,睡她爽嗎?」


 


兩個人激烈地廝打在一起,拳拳到肉,令人心驚肉跳。


 


陳冶嘴裡的話越來越難聽,

小九的拳頭越來越重。


 


他突然奮力掙開小九的壓制,帶著殘忍的獰笑瘋狂地撲向我,手裡拿著沾了奶油的蛋糕刀。


 


「小亦,下地獄陪哥哥吧。」


 


這一瞬間的時間線迅速拉長,眼前的一切猶如默片電影。


 


小九擋在我身前,眼睛專注而深情地看著我,蛋糕刀捅穿了他的背。


 


「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別不要我……」


 


他的告白說得像遺言。


 


警察到場迅速按住癲狂的陳冶,他冷笑地看著我:


 


「小亦,除了我,根本不會有人留在你身邊。」


 


身後突然傳來嘶啞又熟悉的聲音。


 


「小亦……小冶?」


 


養母坐起身,

像往常一樣溫柔地看著我。


 


「媽媽……」我聲音顫抖地開口。


 


陳冶不可置信地轉身:「媽,你醒了?」


 


「小亦,媽媽最後悔的就是當初你第一次和媽媽開口時,我沒有堅決而理智地處理這個問題,是媽媽錯了。」


 


我搖搖頭,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小冶。你是媽媽的親生孩子,媽媽愛你,可是做錯事就是要接受懲罰。放過小亦,她應該得到自己的幸福。」


 


陳冶掙扎不休:「她是我的妹妹,就得一輩子聽我的。」


 


媽媽最後溫和地看著我:「小亦,你辛苦了。」


 


我早就意識到了這大概就是最後的回光返照,她合上眼睛,永遠地沉入了夢鄉。


 


醫生來得很及時,我顫抖著拿起自己堵著小九傷口的手,上面沾滿了鮮血。


 


小九的傷很重,需要很多錢。


 


我很沒用。


 


所以沒有絲毫猶豫,我終於撥通了那個號碼。


 


「周女士,我想好了。我答應你的所有要求。」


 


對方沉默地掛斷了電話。


 


我的手機顯示到賬 20 萬元。


 


原來我隻值這麼多。


 


和陳冶擦肩而過時,他突然抓著我的裙擺:「小亦……」


 


我甩開他的手,毫不留情地用腳狠狠碾壓。


 


「陳冶,替你妹妹監視了我這麼久,夠了嗎?我欠你媽媽的已經還完了。」


 


「小九不會S,我付出一切也會救他。」


 


「你,真是讓我感到惡心。」


 


10


 


給小九交了醫療費用,順便替養母辦了喪事。


 


我打了個車,把自己送上了門。


 


宋氏的別墅雅致氣派,打車費都好貴。


 


管家開了門後,宋雪溫婉大方,笑得像個勝利者一樣。


 


「幫我把打車費付了,120 塊 7 毛。謝謝。」


 


「哦……啊?我給嗎?」


 


我越過她走進院子裡,周心蘭雍容華貴地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是身份錯換的宋氏真千金,宋亦。


 


她終於抬頭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起。


 


連嫌棄都是不動聲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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