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跳河救人S的，把溺水的小女孩救上去了，自己掛了，也算是見義勇為。
但是對不起爸媽和周宇。
每次想到這件事，我就自責和難過。
我高估了自己，但當時情況危急，除了小女孩的奶奶，周圍再無旁人。
我仔細回憶起生前的最後一刻，暖暖的臉和那個小女孩的臉重合了。
但是，周宇好像回答了我的問題，又好像沒回答。
我敢肯定，他還有事瞞著我。
6
我問周宇：「你到底是怎麼S的？」
「我去見了暖暖，她說她是被奶奶推下水的。我想問得仔細點，她家的人把我趕走，提防著不讓我接近她。」
我震驚不已。
「但是，是暖暖的奶奶請我救人的，
她看上去很著急。那會兒路邊沒有其他人，暖暖在水裡撲騰，我沒多想就跳下去救人了。」
仔細回想起來，當時那位老人抓著我求助時，滿臉愧疚，已經急得哭了。
周宇表情嚴肅：「我本來也沒有懷疑，隻是想去見見那個被你用生命救了的人。但暖暖說的話，我沒辦法忽視。」
我聽得直點頭。
聽他這麼說，我也懷疑那家人。
周宇說：「我向暖暖家的街坊鄰居打聽過，老人家雖然重男輕女，但心不壞，不至於要S親孫女。
「再加上你剛才說，她奶奶請你救人，也算是個佐證。
「但是，暖暖的爸爸患上了嚴重的疾病，他們家東拼西湊到處籌款借錢才湊足了手術費。
「可就在你去世後一個星期，他們家不但把借的錢都還上了，而且經濟條件也變好了。
」
我渾身一個激靈：「得到一筆橫財？」
因為害S我，所以他們家發財了？
那個奶奶臉上的愧疚，不僅僅是對她孫女，還包括對倒霉的我？
周宇點頭，面色凝重：「我請朋友幫忙調查，查到王茜和他們家接觸過。」
我記得這個名字。
我筆試第一，王茜筆試第二。
可她總不至於就為了這麼點小事要S我吧？
「那你呢？」我再次詢問他的S亡原因。
周宇說道：「我報警第二天再去幼兒園找暖暖，結果我們還沒說上一句話，就不小心一塊兒被一輛衝到路邊的車給撞了。」
說到「不小心」這三個字的時候，周宇頓了一頓。
我也蹙起了眉頭。
怎麼這麼巧，剛好周宇和暖暖一起被撞了？
7
我氣呼呼地拉著周宇一起去判官部詢問生前S因。
判官 666 號告訴我們，生S簿上沒有詳細記錄。
我和周宇面面相覷。
判官 666 號給我們出了個鬼主意，花點錢去陽間走一趟，或者給家人朋友託個夢。
陽間的事，還是得從陽間知曉。
我心疼錢包，除了地府公務員的微薄薪水，要等到祭祀時才會收到家裡燒的紙錢。
周宇一頓操作，把他的錢全都給了我。
哦吼，我受傷的心靈好像治愈了。
我沒心沒肺地笑著對他說：「帶你陽間一夜遊。」
周宇隻是溫柔地看著我，眼睛裡含著笑意。
到陽間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屬於夜貓子們最興奮的時間段。
我們先去找那個幫周宇調查的人。
他叫梁晗，是個技術高手，認識的朋友多而廣，路子有點野。
但人類是看不見鬼魂的。
周宇附身到一個手辦上，我幫他跳上了電腦桌，嚇得梁晗跳起來，直直地後退到牆邊，恨不得穿牆而逃。
我盯著梁晗，防止他開門跑走。
周宇用手辦的手慢慢敲著鍵盤，在電腦上輸入文字。
過了好一會兒，梁晗才敢慢慢挪過去看屏幕上的內容。
然後，一個大男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把手辦都弄湿了。
我蹙緊了眉頭，用鬼手打他，鬼腳踹他。
因為他抱著手辦好一會兒了，還不撒開爪子！
周宇繼續輸入：【我女朋友也在這裡，你再對我動手動腳，她就要把你撕了。】
梁晗嚇得立刻松開手辦。
他看不見我，
左右前後轉著方向求我別撕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見手辦在偷笑。
唔，就是周宇在偷笑。
我清了清嗓子，讓周宇抓緊跟他說正事。
8
梁晗說，得知周宇的S訊後，他也懷疑過周宇的S因，但警方通報的結果是意外。
我讓周宇再問問王茜的事情。
周宇問到地址後就從手辦裡出來，拉著我一起穿牆離開了梁晗家。
我不解道：「你這個朋友不是挺厲害的嘛，怎麼不讓他繼續幫忙查下去？」
周宇隻說了一句：「他也發財了。」
我秒懂。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啊呸，這些人比鬼還不如。
周宇拉著我又回到梁晗家。
梁晗正在跟王茜打電話，
說的是我們變成鬼來找過他了，想要調查S因。
我氣得要找他們算賬，反正我是鬼，幹脆直接嚇S他們得了。
周宇緊緊地拽著我，把我拽回了我家。
看著爸媽在睡夢中仍然蹙緊眉頭，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錯了。
無關乎我想不想S，而是我不能S，我還有爸爸媽媽。
周宇把我抱進懷裡輕聲安慰。
我抬頭看著他，抽抽搭搭地說：「我們也去看看你爸媽。」
「好。」他替我擦拭眼淚，把我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溫柔細心，如對待珍寶。
可因為我的事情，他也和他爸媽陰陽兩隔了。
我心裡自責極了。
我再次看了眼我爸媽，帶著不盡的眷念，依依不舍地離開。
到了周宇家後，周宇給他爸媽託了夢。
而後，他帶著我到他房裡，從床頭櫃裡拿出一本舊相冊。
我吹著陰風，隨意地翻了翻，相冊裡全是我們小時候的照片。
見證了我們一路陪伴長大。
周宇說，這是他珍藏的回憶。
我感動得淚眼模糊。
他竟敢說我哭起來的樣子醜。
我龇牙咧嘴，化身惡鬼。
他跟惡鬼親親抱抱。
9
回到地府，我銷了假，繼續上班。
沒過幾天，我從檔案室被借調到判官部。
每個鬼魂被無常勾到地府後，都是先經判官部審判。
有罪之人下地獄，無罪之人可自願留在地府生活，或自行前往孟婆部領取孟婆湯，忘卻前塵往事後，通過奈何橋去投胎轉世。
我到判官部報到後，
被安排給新鬼做登記，登記完的鬼排隊受審。
我們不能遺漏任何一個妄圖逃脫審判的鬼。
這天，我的老熟人無常 1314 號拘了個老人的魂魄過來。
我按規矩做登記。
突然，老人「啊」了一聲，震驚地看著我，隨之而來的是愧疚與悔恨。
「姑娘，是我對不住你啊！」
「奶奶，我不認識您呀。」
哎喲喂，別胡亂認親哪，我就是一個小職員，開不了後門。
「姑娘，是我害了你。」
老人家哭得更兇了。
我仔細瞧著她，眼睛越瞪越大。
是那個求我下河救人的奶奶！
此時，她老淚縱橫，哭得周圍的鬼都動容了。
周宇過來，護在我身前，一副要S鬼的模樣：「哪隻不長眼的鬼找我媳婦兒麻煩？
」
我戳了戳他的後背：「我沒被找麻煩。」
那個老奶奶不哭了，好像被周宇給嚇到了。
無常 1314 號訕訕地說：「陳老弟別急，你怎麼不聽我把話說完？這位老人家，說她害了 2024 號。」
2024 號，就是我。
「是你？」周宇也認出了老人，眉頭蹙得更緊。
老人顫顫巍巍地向我們走近一步，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看了看。
「我認得你，你是好心姑娘的對象。你們都是好人，年紀輕輕的就沒了，是我造孽啊！」
說著說著，老人又痛哭流涕了。
我跟同事打了聲招呼，和周宇一起把老人請到了小會議室。
老人說：「那個要害好心姑娘的人，是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
周宇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王茜的照片，
拿給老人辨認。
老人激動地說：「就是她！她說姑娘每天下午五點左右會在那條路上跑步，姑娘會遊泳，隻要騙她下水，害她受點涼就行。」
啊這……
雖然證實了我和周宇的懷疑，但老人的話裡，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
為什麼她孫女會落水？
我還想繼續再問，周宇阻止了我。
我按照規定給老人辦理登記，跟無常 1314 號做好交接，然後讓老人排隊等候判官的審理。
看著她的鬼影，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雖然老人家看著可憐，但做錯事終究還是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周宇問：「要不要讓暖暖和她見個面？」
我思忖片刻，說：「先跟暖暖說一下，看孩子是個什麼想法。」
現在的暖暖不記得生前之事，
隻知道自己叫暖暖，並且認準了我是她媽。
想來，暖暖大概也隻會聽我的話。
周宇在我頭上揉了幾把，轉移話題：「我去見閻王殿見小閻君，下班等我一起回家。」
我睜大眼睛問：「你不是來接我下班的？」
他不假思索道：「我順路接你下班。」
我叉著腰不高興地哼哼。
周宇輕笑了聲，趁著左右無鬼看見，傾身在我唇上親了一下。
我的心裡酥酥麻麻的。
算了，這次就先不跟他計較了。
10
我下班的時候，周宇準時出現。
無常 520 號看見我們，笑著說：「二位快成為我們地府的模範情侶了。我剛才遇到小閻君，他說跟陳兄弟一見如故，可惜陳兄弟今天趕著接媳婦兒下班，隻能改天再敘。
」
嗯哼，就說周宇是來接我下班的吧。
他居然還不承認。
我涼涼地斜了他一眼，嘴角卻已經與太陽肩並肩了。
周宇幫我拎起包，還把我的手挽上他的胳膊，和我一起回家。
路上，我問道：「你和小閻君是怎麼認識的？」
「遊戲裡認識的。」
「你以前不玩遊戲的。」
「生前不知遊戲的快樂，S後體驗一番，方知有趣。」
他總是能說出他的道理。
可是，以我對他的了解，我是不信的。
也知道，他不說，我就問不出來。
我們先去地府幼兒園接暖暖，然後再一起回家。
到家後，我跟暖暖說：「你奶奶也來地府了，想不想見她？」
「我要媽媽！」
暖暖撲到我懷裡，
她隻認我這個「媽」，順帶認周宇這個叔。
周宇哄著暖暖去休息，而後化身狗腿子，給我捏肩捶背。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心中狐疑。
但是，他不說，氣得我不想理他。
誰叫他至今不肯告訴我，他是怎麼S的呢，害我一直擔心著。
周宇捏著肩，捏著捏著，就變成了摟的姿勢。
我們又抱在了一起。
親熱了一會兒，我突然回過神來，一把推開他。
自認為兇狠地說：「把你心裡那些小九九交代清楚之前，離我一米遠。」
他觍著臉湊過來，在我耳邊低聲說：「媳婦兒，跟你商量個事兒。」
聲音性感屬於耳朵聽了會懷孕的那種。
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但很快就清醒過來，不能放任自己縱著他，
挪了挪離他一米遠。
「你先說來聽聽。」
「咱們一起去投胎吧。」
「……」
11
投胎這事，不是不可以。
但是，現在已經知道我們是被人害S的了，終究還是心有不甘，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最後，我們又沒能達成一致意見。
這晚，等周宇和暖暖都睡著後，我悄悄地走出去。
外面，熱心的無常 1314 號正在等我。
「2024 號，這是你的臨時無常證。你第一次執行勾魂業務，跟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