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靈婉見江玄逸面色怔訟,狠狠甩開我拉住她衣角的手,命令道:「還不趕緊把這賤婢拖下去,別汙了殿下的眼。」
我趕忙跪倒在宋靈婉面前:「殿下,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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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一落,屋中頓時一片寂靜,此時所有人的臉上全是驚詫,尤以太子妃最為明顯。
「你說什麼?」宋靈婉發瘋般朝我撲來。
江玄逸起身一把攔住發瘋的宋靈婉。
宋靈婉叫罵著:「你個賤婢,虧本宮如此待你,你既然懷孕為何不告訴本宮?」
我早知自己有身孕,所以偽造了自己還是有來月事,宋靈婉自然以為我還沒懷孕。
聽宋靈婉這番話後,江玄逸哪還能不明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宋靈婉,
已經確信那些黑沉沉夜裡與他纏綿的另有其人。
江玄逸轉頭看向我:「你說我們的孩子?可有太醫確診?」
我淚眼婆娑地抬頭看著他,道:「奴婢這個月已經許久沒來月事了。」
「來人,傳太醫。」事關子嗣,江玄逸立刻吩咐道。
明翠聽我說自己沒來月事,趕忙上前道:「不可能,冬竹她分明上月來了月事,殿下妄不能聽信她讒言。」
江玄逸聽罷,看著一旁跪著的我:「如若她連孤都欺騙,孤定不會輕饒,待太醫診斷後便知真假。」
宋靈婉眼神發狠般咬牙切齒地SS盯著我,但也隻能暗自祈禱我隻是想博得太子同情,等診斷出沒有身孕,定會讓我不得好S。
可這些有什麼用呢,怪就怪我沒有前世聽話。
按我的推斷,我現在應當有快兩月身孕,
太子就算不會因為我,也會因為他這期盼許久來的孩子將我留下。
身為太子卻遲遲沒有子嗣,皇帝早就為此不悅多時了,這些年沒少往東宮塞新的美人。
太醫很快到了,替我診脈,眉心微微皺起。
江玄逸連忙問道:「如何,可有身孕?」
隻見太醫面色不是很好。
宋靈婉見狀連忙對太子道:「這賤婢居然敢騙您!」
太醫連忙開口解釋道:「太子殿下,微臣不是這個意思,確有喜脈,隻是胎像極其虛弱,需要好好調養。」
江玄逸頓時一喜,又緊張問:「可有大礙?」
太醫:「無礙,微臣開幾副安胎藥,按時服下便可。」
「那就好,快領太醫下去開好方子,將藥趕緊煎來。」
宋靈婉聽得臉色鐵青,江玄逸雖有側妃和其他侍妾,
但經她之手後一直也沒有身孕,如今竟讓一個侍女懷了太子的第一個孩子,甚至這一切還是自己親手造就,一時間悔不當初。
我自然是知道宋靈婉的毒辣,她日後一定會找機會對我肚子裡的孩子下手。
隻是這段時日,她未必有空闲來找我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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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江玄逸冷冷道:「太子妃,孤從未與你有任何嫌隙,就算我們遲遲未有自己的孩子,孤也從未介意,但是你將別人送上孤的床,著實讓孤寒心。」
宋靈婉哭笑道:「妾身介意,妾身想要生下你的長子,這有錯嗎?妾身隻是想有一個你的孩子,我自己生不了,讓別人幫我生,我有錯嗎?隻恨我為何不能懷孕!」
說完,竟狠狠捶打起肚子來。
見她越說神色越瘋魔,哭得不能自已,江玄逸厲聲喝道:「夠了,明翠,太子妃累了,
將她帶回去,沒有孤的允許不得踏出院中半步。」
明翠見此還想替太子妃反駁:「太子殿下……」
江玄逸神情冷漠:「還要孤再說一遍嗎?」
明翠隻得上前扶著宋靈婉離去。
殿中終於安靜下來,我還是裝作受到驚嚇般摸著小腹。
江玄逸起身站到我面前,我抬眸對上他那雙沉沉的眼睛,淚水劃過臉頰。
我悽婉著開口道:「多謝殿下,奴婢願為太子當牛做馬,隻要太子肯留下我的孩子。」
江玄逸復雜的雙眼裡帶了一絲疼惜地看著我:「冬竹,那也是孤的孩子。」
隨即幫我抹去臉上的淚,繼續道:「可否願意今後侍奉孤?」
我看著他,滿臉嬌羞地點點頭。
當晚,服下安胎藥後,我宿在了太子寢殿中。
第二日,我被封了良娣,搬去了離太子寢宮最近的院子,院子裡特意移栽了不少竹子。
我不禁笑了,這太子難道因為我名字有「竹」,特地叫人弄的嗎?
我在這邊高興著,宋靈婉那邊卻恰恰相反。
明翠端著吃食,苦口婆心地哀求太子妃:「您就吃點吧,別因為一個賤婢傷了自己的身子。」
宋靈婉神色淡然看都不看,臉轉到一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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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自己單獨的小院,我如今過得十分舒心。
比起上一世,應該是多了些光明正大。
還有江玄逸,日日都會來院中同我用膳說話,目光總是緊緊盯著我的肚腹,可見對這個孩子寄予厚望,若是能順利產下個男丁,陛下那邊他也能有個交代。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一段時間。
宋靈婉那邊終於有動靜了。
雖說宋靈婉會將我送上江玄逸的床,但平時江玄逸也會與宋靈婉親熱。
所以,那些日子在宋靈婉身邊伺候時,我也沒闲著,偷偷找人將她的生子秘方調換成其他的藥。
這一日,我正同江玄逸用午膳,明翠慌慌張張地跑來,臉上全是欣喜得意:「殿下,太子妃她懷孕了!」
好戲終於開始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同欣喜若狂的江玄逸一起來到太子妃殿中,隻見宋靈婉已經喜不自勝得淚流滿面了。
江玄逸見狀急忙上前摟住太子妃:「婉婉,是真的嗎?」
他到底是與宋靈婉有青梅竹馬的情誼,這段時日雖惱怒於她,但還是希望跟她有個孩子的。
宋靈婉已經哭成淚人,看著江玄逸點頭。
明翠道:「殿下,
奴婢一直伺候太子妃,太子妃月信許久沒來,而且最近太子妃食欲不佳,看到葷腥就想吐。」
江玄逸:「可有請太醫?」
明翠:「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宋靈婉將他的手拉到小腹上:「臣妾終於有孩子了,是我們的孩子。」
江玄逸也不禁有些眼含熱淚。
太醫匆匆趕來,立馬給宋靈婉把脈,這次眉心皺得更深,反復地把來把去。
把江玄逸都看急了:「到底如何,你倒是給句話。」
太醫連忙跪下道:「微臣並未把出太子妃有身孕,老臣無能,還望太子恕罪。」
宋靈婉聞言大怒:「不可能,一定是你弄錯了,庸醫!明翠,重新去請太醫來。」
陸續,幾個太醫都跪在了殿中,無一人診出太子妃有孕。
江玄逸臉上的笑意終於凝滯。
他滿臉陰沉,太醫們個個都不敢出聲。
宋靈婉像受到打擊般站起身大笑:「你們胡說,你們這些庸醫,本宮的孩子就在肚子裡。」
隨後,她拉起江玄逸的手:「殿下你摸摸,他在踢我。」
然後傻笑起來。
侍女春來撲通一聲跪下,眾人都感到驚疑。
春來緩緩開口道:「殿下,奴婢知道為何太子妃會誤以為懷孕,是明翠,她一直拿給奴婢抓藥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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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藥方,繼續道:「這方子是推遲月事的藥,奴婢不識字,但奴婢抓藥時,藥房還曾問過我抓這延遲月事的藥有何用,奴婢不知明翠是給太子妃服用。」
太醫接過方子看了起來:「的確,這是推遲月事的方子。」
明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還沒回神,宋靈婉一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臉上:「本宮待你不薄,
你為何給我服推遲月事的藥?」
明翠顫抖著說:「殿下,太子妃,奴婢也不識字啊,奴婢給太子妃抓的一直是生子秘方,奴婢真的不知道,太子妃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定是有人想加害於我。」
她轉頭SS盯著我,如今我有太子撐腰,她不敢直接說我的名字。
我心裡冷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沒想到我早就把太子妃日日喝的生子藥方換了吧。
宋靈婉對宮人一向狠毒刻薄,在這宮裡想找到個與她有仇怨的絲毫不難。
拿出推遲月信藥方的春來,本來是同姐姐一同伺候在宋靈婉身邊,可她姐姐就因為在給江玄逸烹茶時,被江玄逸誇贊了一句她的手,就招來宋靈婉的嫉恨,後來誣蔑她偷竊將其活活打S。
上一世春來想給姐姐報仇,去行刺宋靈婉,行刺失敗後,自己也含恨而S。
這一世我提前找到春來,承諾她我一定會幫她姐姐報仇,偽造我還在來月事,以及偷偷把宋靈婉生子秘方換成推遲月信的藥,都是春來找的。
江玄逸大怒:「居心叵測!小小婢女,誰要加害你?來人,將她帶下去,打到她認罪為止!」
明翠見罪名就這樣SS安在了自己頭上,想來個破罐子破摔,發狠般朝我這邊衝來。
但這裡這麼多侍衛,她想對我動手?何況她離我還有一段距離。
隻見明翠胸前穿過一把劍,就這樣直直跪倒在我跟前。
是太子身邊的侍衛,見形勢不妙,一劍刺S了明翠。
我雖不算被嚇到,但還是假裝癱軟地倒下。
江玄逸上前扶住我,眼神滿是關切。
宋靈婉見明翠倒地,徹底瘋了,拔出侍衛的劍,一刀又一刀地刺向明翠。
「賤奴!讓你暗算本宮!賤奴!去S!去S啊——」
明翠的眼睛大大地睜著,可能到S她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背上背主的名頭,還被自己衷心一輩子的主子,一刀一刀泄憤,血液噴灑在她臉上,她也渾然不覺。
這般情景到底是嚇到了太子,他有些震驚地看著越發瘋魔狠戾的發妻,無端有些背脊發涼。
這麼多年,他竟像是從未認識過她。
怔愣了許久,才命人攔下了太子妃發瘋的行為。
宋靈婉狠狠盯著我大笑完,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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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靈婉昏迷了數日,醒來時已經神志不清,肚子裡塞著枕頭,嘴裡念叨著自己要生了。
我的肚子卻日漸大了起來。
突然,我想去看看宋靈婉現在的模樣。
在春來的攙扶下,
我來到宋靈婉的院子。
她傻愣地坐在廊前,手裡抱著枕頭,目光呆滯地晃著手中的枕頭。
見我來了,她好像已經不認識我了。
她開心地對我笑著招手:「快來,你看我的孩兒多可愛。」
我慢慢來到她跟前,低頭對她說:「你的孩子是個枕頭,我肚子裡的才是孩子。」
她緩緩抬起暗淡的眸子,忽然指著我:「你……你,你回來報仇了對不對?」
我一怔,輕輕一笑:「想起來啦?可惜晚了。」
她痴笑著,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時而瘋時而清醒。
即便宋靈婉瘋了,江玄逸還是會去看望她,看著自己曾經心愛的女人,暗自神傷。
隻有我知道,她在說我時是清醒的。
如今她在清醒與痴傻間來回折磨,
倒是比S了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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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同上一世一樣,我要生了。
這次江玄逸正在門外焦急地等著。
我還是拼了半條命生下一子。
產婆將軟糯的粉團子抱到我跟前,我才覺一切真實起來。
我活下來了,活著見到了我上一世素未謀面的孩子。
太子為他取名為錦岑
而江錦岑一歲那年,宋靈婉薨了。
聽說是被查出幾位側妃美人常年被人下了斷絕子嗣的藥,惹得龍顏大怒。
不久後,宋靈婉便S於一條白綾。
春來抱著我哭了好久,說她姐姐一定很高興,她算是給姐姐報仇了。
那一日,我心中的巨石也落了地。
宋靈婉想要自己的孩子不是錯事,錯就錯在她太過高高在上,
想要的實在太多,更是視其他人性命如蝼蟻。
而我要的從來不多。
我看著岑兒一天天長大,內心十分滿足,哪怕江玄逸臨幸其他妃嫔,也並無失落。
宋靈婉說,隻要用我的肚子替她生下太子的孩子,她定會好好賞賜我。
「—後」春來也到了出嫁的年紀,我早知她和徐掌事的兒子徐一互生情愫,徵得春來同意將她許給了徐一,即便春來成親了,還是會時不時跑來同我闲聊。
我與江玄逸的感情說不上特別好,但也算得上是相敬如賓。
我隻是一個婢女出身,在江玄逸身邊不可能得到很高的位份,但是我的岑兒是江玄逸的長子,且隨著岑兒日漸長大,江玄逸極為愛重這第一個孩子,竟帶在身邊親自教習功課和武藝。
後來,岑兒很是爭氣,越顯聰慧,頗得江玄逸的喜歡,
皇上也很是贊賞這個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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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很快,我的岑兒竟然比我還高出一個頭,站在我面前,威風凌凌眼神堅定。
他說他要同父親徵戰沙場,守護這大好河山。
我知道這是男兒應該有的志氣,滿眼欣慰自己的孩子如此優秀。
江玄逸屢屢打勝仗,皇上也到了退位的年紀。
江玄逸登基後,我也母憑子貴,升為妃位。
後來,身為皇帝的江玄逸身邊多了許多妃嫔,妃嫔們也相繼為皇上生下孩子。
但岑兒是文武雙全的大皇子,又立有赫赫戰功,朝臣上下對他頗為愛戴,江玄逸也是有目共睹,這些年他也喜於我的溫順和婉,對我寵愛有加。
終於,在岑兒二十歲這年,將他立為太子,我晉升為皇貴妃,與新選進宮的皇後相處和睦。
我的後半生過的很是舒心。
江玄逸身子顯然沒我硬朗,這年他四十八歲,戰場上帶來的頑疾讓他早已下不了床榻,我每日去看他時,早已不見他往日的意氣風發。
病痛的折磨已經讓他瘦得脫像了,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他想張口說什麼,但吐不出半個字,放在他胸口的手也垂了下來。
皇上駕崩了。
殿中烏泱泱一片,都是嫔妃,子嗣,各個掩面哭泣。
岑兒走到我跟前,寬慰地將我拉到他身旁,我才不禁哽咽,淚水奪眶而出。
後來,江玄逸離世,岑兒登基,我成了尊貴無比的皇太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