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太多了，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我們根本就看不見裡面。
突然裡面傳來了打架的聲音，聽旁邊的女孩說：「人家女孩子有男朋友，這男的還非要和人家表白，這下好了，人家正牌男友來了，活該被打。」
「她男朋友看起來怎麼三十多了？不過要我說，比表白這個帥多了。」
「年齡不是問題，隻要帥就行。」
整了半天原來是一場鬧劇，我和閨蜜都不太愛看這種熱鬧，正準備離開的時候。
從裡面傳來一句：
「江緒哥哥，你別打了。」
閨蜜聽見這句話，拉著我就往人群裡面衝。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在想江緒在想什麼。
他愣在原地，始終不敢看我們，就連原本要揮到對面男生身上的拳頭都停住了，對面見他愣住了，
直接一個左勾拳加一個右勾拳就將他打倒在了地上。
江緒的頭上被打了一個大包，連嘴角都是不同程度的瘀青，已經在往外面滲出血跡了。
5
這可把張清雯這個小姑娘給心疼壞了。
她抱著江緒哭個不停，男生本來還想著要出氣，見狀也隻能離開。
江緒顯然對在這裡遇見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將手上的灰在衣角上面擦擦，就想要過來抓我。
「可一，你怎麼會在這兒？」
閨蜜指著江緒陰陽怪氣：「我和可一今天真是幸運有機會可以看這一出好戲。」
張清雯無辜地看著我：「一一姐，是那個男生天天騷擾我，我沒辦法才打電話給江緒哥的。」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江緒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至少在我們畢業參加工作之後，他一直都是個穩重的人，
大多數時候喜怒不形於色。
而剛剛的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二十出頭魯莽卻充滿少年氣的年紀。
那個我已經很久都不曾見過的模樣，會為了一個女孩而在公眾場合大打出手。
我掃視了他們兩個，對著張清雯說：「小姑娘，被騷擾了，應該打電話報警，而不是給人家的老公打電話。」
我對江緒說：「你要回家嗎？
「還是你要先送她回家？」
張清雯急了：「要不我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江緒糾結了，真可笑。
盡管最後他還是跟著我回家了，也不知道心裡是否是真的情願。
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我故意在傷口上面用力戳了幾下。
他痛得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但我還是覺得不夠解氣，處理傷口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
江緒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和你說過雯雯她現在在這邊讀大學，同時暑假的時候就去公司實習，我隻是代替她哥哥好好照顧她而已，你別多想。
「我和他哥是從小到大的好兄弟，她就和我的親妹妹一樣。」
我始終沒有多看他一眼，自顧自地處理傷口，但我卻可以感覺到江緒在盯著我。
對視了那一刻，我卻從他的眼裡看不見曾經的滿腔愛意。
「我知道，你沒必要一直強調。」
一個人對某件事心虛的時候就會不斷地在他人面前提醒，隻有這樣才會得到認同感，從而減輕內心的愧疚。
「江緒，你還記得你今年已經多少歲了嗎？」
「三十？有什麼問題。」
「是啊，你都三十了，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報警，而是和對方大打出手。
你知道現場有多少人在看嗎？雯雯一個女孩，現在所有人都會認為你才是她的男朋友，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你究竟是太著急了，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江緒說話的底氣都有些不足：「我……我不過是當時沒有想到這一點，隻是擔心沒有保護好雯雯，她哥哥會怪罪我。」
我根本就不想和他掰扯：「江緒，你真是一個妹控，希望你記得今天說的話，不然我會覺得你極其惡心，連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都能下手。
「就算我們的婚姻走到了盡頭，就算是你我之間已經沒有了愛，但如果是她，我仍舊會看不起你。」
江緒看著我篤定地說了三個字：「不可能。」
可男人的話總是充滿變數，我早就知道不要放在心上，也不必放在心上。
6
他去洗澡的時候，
我看見他放在沙發上面的蘋果手機格外的新，看起來像是才買不久的。
我拿起來打開了，因為江緒的手機從來不會設密碼，他很討厭記數字一類的東西。
就想他每一年都會忘記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還有我的生日。
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江緒哥哥，今天的事情太麻煩你了，還有我上次把你手機摔壞的事情，是我太任性了，明天下午我請你吃飯當面和你道歉吧。】
我拿起手機回了一句：【雯雯，我替江緒謝謝你了，你上次偷看我喂奶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請我吃飯？明天下午我會和江緒一起來的。】
對面沉默了，一直到江緒洗完澡出來，她都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我平靜對江緒說：「剛剛雯雯發消息過來了，說明天下午要請我們吃飯。」
江緒趕忙拿起手機打了半天字，不知道在回什麼。
「你換新手機了嗎？」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多看我一眼，手上的動作卻一直沒有停下：「嗯，那天不小心摔壞了。」
「哦。」
他拿著衣服匆匆忙忙地準備出門：「我想起來公司還有一些業務要處理，今天晚上就不能陪你和寶寶了。」
我知道我的老公馬上就要有新女朋友了，還是他口中的妹妹。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我忍不住跑到廁所去狂嘔，將我晚上吃的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
我去調了小區監控，監控裡面那天江緒送張清雯回家的時候，二人在保安廳的門口拉拉扯扯了半天，最後張清雯一氣之下，將手機丟進了旁邊的水池裡面。
但江緒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耐煩。
他耐心地拉著女孩的手，將她一把摟在懷裡面，像摸小貓一樣撫平她炸開的毛。
身旁的保安明顯是被這一迷惑操作給搞蒙了，瞪大了雙眼，但也不想管闲事，隨後背過身去。
難怪那幾天我發現保安看我的眼神總是意味不明。
閨蜜發消息過來：「一一，你快去看有人將江緒打架的視頻放在網絡上了。」
我點開那個視頻的文案：【今天哥哥為了我和別人大打出手真的是太帥了，我就知道他隻是嘴硬，在他心目中我依然很重要。】
好甜的文案，真是一段美好的愛情。
評論區都在表示羨慕：
【我要被甜瘋了，男帥女美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要是也有人為了我打架，我肯定會當場感動得淚流滿面。】
【羨慕S了，這男的太賤了，人家女孩子已經有男朋友了，還整這套當面表白讓人下不來臺。」
……
但有一個評論將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過去：
【這不是 15 屆的江緒學長嗎？
我記得他當時就是在這個地方向葉可一學姐求婚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身邊的人不是可一學姐？難不成他們兩個是已經分開了？
【真是可惜，我當初還說，要是他們兩個分開，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畢竟當時誰見到他們兩個不說是金童玉女。沒想到我今天剛剛離婚，就看見了他們兩個分開的信息，果然愛情就是一坨大便。】
我用小號在下面評論：【不對吧，我怎麼記得前幾個月他們兩個剛剛有了一對雙胞胎？】
【什麼？那這女的不就是三？】
評論區的導向很快就變了，很多人去私信罵她，張清雯沒有辦法隻好將帖子刪除了，順便將那個號也注銷了。
她本想著發在網絡上面記錄自己「美好的愛情」，卻被一群人追著罵。
小姑娘有氣發不出來，估計又會將氣撒在江緒頭上。
7
我最近已經回公司上班了，
也堅持在做產後修復，希望身材可以早日回到我懷孕前的樣子。
我和江緒的交流也越來越少，兩個人在家幾乎都不會怎麼說話。
唯一的話題就是兩個寶寶。
我心裡早就明白我們兩個分開是遲早的問題，隻是誰先開口而已。
感情一旦有了裂縫，就很難再修補好，這世上哪裡有什麼所謂的破鏡重圓，不過是雙方都還愛著對方，卻執拗地不說出來。
我們之間還有愛嗎？
可能還有一點點，那點根本就已經感受不到的愛。
我和江緒約好這周帶毛毛和豆豆去體檢。
他說：「我一定會來的，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缺席她們成長的任何一個階段。」
可等到那天的時候，我卻打不通他的電話，要是隻有一個孩子，我一個人尚且可以解決，但這周李阿姨請假回家了，
我又要開車，又要照顧兩個孩子，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和那天晚上一樣，我連續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有打通。
毛毛豆豆的哭鬧聲讓我更加無力，哄了一個馬上就要去哄下一個，我根本就無法開車。
我哽咽地和閨蜜打了一通電話。
「妍妍，你可以陪我去趟醫院嗎？」
她什麼都沒有問，隻是在短短五分鍾之內趕到我家將我送到了醫院。
一直到體檢的所有流程都已經完成，江緒才匆匆忙忙地趕到醫院。
他從走廊上面小跑過來：「不好意思，我沒看手機。」
閨蜜當場就給了他一巴掌。
「江緒，你個龜孫，簡直忒不要臉，學別人玩什麼冷暴力。就讓一一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去醫院。」
江緒捂著半邊臉不肯說話。
閨蜜還在指著他進行一系列的輸出。
我早受不了這樣的氛圍，也不想孩子在這樣沒有愛的家庭裡面長大，一個完整的家庭固然重要，但是愛才是首要前提。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是說出了那句在我心裡憋了好久的話：
「江緒，我們還是離婚吧。」
他吃驚地看著：「你是不是瘋了？我不過是忘記了一件事情，不至於離婚吧？
「你是不是得了產後抑鬱症？從你生完毛毛豆豆之後就不太對勁，不僅脾氣沒有之前的好，還格外的敏感。」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很好，也沒有病，我隻是不想再當你的遮羞布了。你不覺得你以兄妹之名行苟且之事真的很惡心嗎？」
江緒被我的回答嚇住了，整個人都一動不動。
我想他的大腦應該就在回憶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又該怎麼和我解釋來維護我們支離破碎的婚姻。
怪就怪在，張清雯這個小女孩實在是太有分享欲了，恨不得所有人都要為他們的愛情鼓掌喝彩。
一個賬號注銷了，就又開一個小號，我剛剛坐在醫院的凳子上，就刷到她發的照片。
盡管兩個人都沒有露臉，但我通過襯衫上面的袖扣直接就看出來是江緒。
那個牌子是意大利的一個小眾品牌，撞衫的概率是微乎其微。
她在評論區說：【今天點外賣的時候又遇到一個變態，我害怕S了，一個電話過去，哥哥馬上就來陪我了。
【他今天和我說很難把我當作妹妹，難道哥哥馬上就要和我表白了，狠狠期待一波。】
評論區一片震驚：【我的天，這個世界真的是癲了，我不會是嗑到真骨科了吧？】
【帖主繼續更，我就喜歡這種畸形的戀愛。】
張清雯繼續回應：【沒有的事，
這隻是我哥哥的朋友，根本就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