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年發的工資哪兒去了！還不趕緊拿出來！」
我樂呵呵地喝飲料。
為了減輕自己的羞恥感，當眾斥責老公也是一種方法，又學到了！
婆婆瞪我一眼，跟身旁的外甥媳婦抱怨：「我覺得小蕊說得對，女人不生孩子，人生都不完整！你看我養大兩個兒子，多享福啊！」
外甥媳婦看我，輕蔑地一笑：「是啊，不生孩子以後老了都沒人伺候！」
我輕描淡寫回婆婆：「你有倆兒子，也沒見你多完整啊，你不也挺缺德嗎？」
「媽，你昨天不是還說這外甥媳婦敗家，扶弟魔，什麼好東西都往自己娘家搬嗎？」
外甥媳婦狠狠剜了婆婆一眼，不理她了。
我說得沒毛病啊，婆婆昨天自己跟我說的。
婆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沒消停多久，又跟左邊的外甥拉家常：「鑫時啊，生孩子還是得生兩個吧，你家倆孩子都上小學了吧。」
「是，大的快升初中了！」
馮鑫時喝得舌頭都大了，看我一眼不懷好意地笑。
「舅媽你說得對，生就生兩個，這樣有什麼事都能商量。」
合著這頓飯是給我添堵來了唄？
我毫不客氣地回擊：「商量啥呢？等你老了，商量氧氣管是老大拔還是老二拔啊？」
馮鑫時頓時摔了酒杯。
「怎麼說話呢？你這娘兒們會不會說話！」
「於為冬，你這個媳婦怎麼回事啊？大過年的，盡挑事。」
要不是他們當面嚼舌根，我會挑事？
於為冬慢悠悠站起來，怒視著我：「衛夢，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快給大哥賠個不是！
」
這堆親戚們七嘴八舌說了半天，於為冬會聽不出來？
這種場合，不制止便是縱容。
還是說，他覺得我會默默忍受，也或者真的聽了勸，乖乖生孩子？
現在竟然還為了所謂的面子當眾指責我。
真是失望。
「反了天了，一個娘兒們還成事了！」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都嫁到村裡了，牛氣什麼啊！」
「就是，就是，一個月掙好幾萬，誰知道錢來得幹不幹淨。」
親戚們還在說個不停，於為冬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怎麼會眼瞎到這個地步！
房子是我家出錢蓋的，他們喝的酒，吃的菜可都是我掏錢買的。
我這是花錢買罪受，憑什麼啊！
我氣血上湧，
一把掀翻了桌子。
盤子碗應聲落地，酒瓶子摔得粉碎，屋裡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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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媳婦買假貂，不就是把錢給了你的相好嗎？你怎麼不敢說出來呢？我女的成事怎麼了？你媽不是女的？」
「還有你，臭錢也沒你的嘴臭，你都能進狗籠子撿那兩百塊錢了，狗屎都不嫌臭，反倒嫌我錢臭了？」
「最不要臉的就是你，你自己以前當小姐掙了點錢，找了個老實人接盤，還看誰都不幹淨，真是骯髒得他娘哭骯髒——骯髒S了！」
我一頓連環輸出，屋裡炸了。
真的感謝婆婆，我回來這兩天她沒少跟我講八卦。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你這個床上廢物，還養小三！你惡心不惡心啊！」
「你才惡心，我都說怎麼有一股臭味，
原來是你鞋子上沾的狗屎！」
「臥槽，你竟然當過小姐，我說我怎麼下面得病了呢！」
……
尖叫聲，打架聲，孩子哭叫聲，就像是油鍋裡進了水，噼裡啪啦。
婆婆趕緊走到於為冬面前，不知說了什麼。
於為冬低下頭，好聲好氣地來勸我：「小夢，你快別說了，是媽不好，我替她給你道歉！」
「還有，我不該讓他們亂嚼舌根，放心，以後都不會了。」
「要不明天一早咱們就回你家？」
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於為冬，我十分疑惑。
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我顧不上深思，因為最後一句說到了我心坎上。
前段時間工作忙，很少回我家，我確實想爸爸媽媽了。
我半信半疑地任由他拉著我回房間。
他又是遞水果，又是捶腿捏肩，就像談戀愛時一樣。
當初我嫁給他，就是因為他對我好，無論何時，他都會將我放在第一位。
他對我的細心照顧、百般呵護讓我無視家庭的差距跟他結婚。
我們在市裡工作，住的是結婚前爸媽給我買的房子，平時很少回來，所以基本不會吵架。
就算有點分歧，他知道我吃軟不吃硬，低頭哄哄我也就沒事了。
「你先好好睡一覺，我和爸媽把親戚送走，做好晚飯叫你。」
我點點頭，躺在床上發消息。
群裡爸爸媽媽每人發了一個「歡迎回家」的表情包，還附加了兩個大紅包。
無論風浪大與小，爸爸媽媽永遠是我避風的港灣。
7
晚飯期間，婆婆一直向我道歉，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明天要回家，我也高興，便在他們的勸說下，喝了一點酒。
一頓飯在其樂融融中結束。
於為冬看我整個臉都燒起來，便來勸我：「小夢，你先回房間吧，我來收拾。」
我站起身搖搖晃晃回房間。
關門時，卻看到婆婆偷偷摸摸和於為冬說著什麼。
是不是在商量明天去我家帶什麼禮物呀？
沒一會兒，於為冬端著一杯水走進來：「小夢，我看你臉紅得厲害，喝了不少吧，先喝杯蜂蜜水。」
我接過杯子，笑著說：「其實沒喝多少，就是容易上臉！」
於為冬莫名一愣，隨後咧開嘴笑：「嗯，快喝了水我們睡覺吧，明天還要回你家呢！」
我喝完水，把七喜放到貓窩裡，站起身。
他問我：「你不睡覺，
要去幹嗎？」
我拿出櫃子裡的浴巾，衝他揮揮手：「還能幹嗎，去洗澡啊！」
於為冬猶豫了幾秒：「行，你快去吧！」
站在浴室裡，溫熱的水淋下來，醉意有點上湧。
水霧朦朧，渾身還有些熱。
明明沒喝那麼多呀！
背後一陣涼風，我趕緊回頭，看到於為冬拿著我的內衣進來。
「我看你忘了拿換洗的衣服，給你送進來。」
我皺起眉：「我拿了啊，這不在這兒嗎？你手裡拿的是我昨天換下來的。」
於為冬尷尬地摸摸鼻子。
「你進浴室還拿手機幹嗎，不怕進水不能用啊！」
於為冬吞吞吐吐：「剛……剛才在玩手機，沒注意！」
說完他就退出去了。
以前我讓他幫我拿個換洗衣物，他都是磨磨蹭蹭的，非要等到最後才送來。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他肯定有事情瞞著我！
我快速洗完澡回到房間。
於為冬專心地看著手機，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
「你和誰聊天呢？」
我一問，他嚇得手機直接掉在地上，滑到我腳邊。
「沒……沒什麼，就是公司有些事情比較棘手。」
他神色慌張，邊說邊過來撿手機。
我可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愛崗敬業。
我搶先一步撿起手機，看到了聊天界面上的視頻。
於為冬想撲過來搶手機。
我大吼：「你別動！你站那兒！」
我重新看回他的手機，
是他和婆婆在微信上聊天。
幸福美滿：「她把那水喝了沒？」
幹勾魚：「喝了。」
「媽，真的要這麼做嗎？」
「我覺得衛夢肯定會生氣的！」
幸福美滿：「做啊，不然怎麼和親戚們交代啊！」
「她今天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的，你們是拍拍屁股走了，留我以後怎麼和親戚來往啊！」
「冬冬你放心，咱又不是真的要傳播出去，隻是威脅她，讓她給親戚們道歉。」
幹勾魚：「可是我覺得拍我們倆那啥視頻不太好！」
「媽，洗澡視頻行不行啊？」
「視頻」
幸福美滿：「唉，湊合用吧，肯定沒有你們倆睡覺視頻好用！」
「記得拍！這樣以後她有把柄在咱手裡，看她以後還牛氣什麼！
」
「傻兒子，她一個月掙那麼多錢，你也不說多要點！」
我的心跳加速，幾乎要跳出胸膛。
剛才的醉意瞬間消失，眼前的聊天記錄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在放大。
時間仿佛都暫停在了這一刻。
我深呼吸幾口，試著將心情平復，把自己的思緒理清楚。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拍下他們的聊天記錄，然後報了警。
8
於為冬一下子慌了神。
「小夢，我沒聽我媽的話，她讓我拍咱倆睡覺的視頻，但我沒同意。」
如果不是我去洗澡，給這件事一個緩衝。
誰知道他是會拒絕他媽，還是順著他媽？
我氣得胸口直疼。
「於為冬，你覺得這兩者有區別嗎？」
他沒有意識到他的這種行為對我會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甚至毫無原則，根本沒想過尊重我。
「小夢，我知道我錯了，我隻是想跟親戚們道個歉，以後爸媽他們好來往。
「小夢，你就可憐可憐我這個做兒子的吧！」
於為冬拉著我一個勁兒解釋。
沒關上的那扇窗戶，冷風呼呼往屋裡灌，帶走了我身上的暖意。
可心中的寒意比這天氣還要冷，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心。
「今天中午在飯桌上，你媽跟你的那些親戚左一句，右一句說我的時候，你幹什麼去了？「我懟他們，還要和他們道歉？你講不講理！」於為冬。」
於為冬有點慌，硬著頭皮解釋：「那不就是親戚間互相開開玩笑嗎？他們又沒有惡意，總之……你不該發火掀桌子。」
開玩笑？人身攻擊能算是開玩笑嗎？
「我也沒有惡意，就是不想讓他們吃我買的菜而已！」
「你要是好好跟他們道歉，至於到拍視頻威脅你這一步嗎？」
於為冬隻覺得是我無理取鬧，還在反駁。
我氣笑了：「於為冬，我是你媳婦，你都不想想你拍了視頻發給你媽，你媽再傳出去，丟人的是誰，你有沒有腦子啊！」
於為冬思考了一小會，吞吞吐吐：「不會的，我媽和我說過，她不會亂傳的！」
「夢夢，我真的知道錯了，能不能原諒我這一回？」
他現在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甩開他，冷靜地走到一旁：「你不用說了，等警察來就行。」
已經發生的事情，不用費力氣去想怎麼制止，該考慮如何收拾。
很快，民警就來了。
我向他們講述事情經過的時候，
婆婆出來了。
婆婆一看見民警，就傻眼了。
「衛夢，過年這麼喜慶的日子，你鬧什麼呀？還把警察招來了！」
我慢悠悠地說：「沒鬧啊，我報的警，來抓你和你兒子。」
婆婆一聽，慌了神，腳一滑，坐在地上，打蛇隨棍上。
「我的老天爺啊，真是沒法過了，誰家媳婦報警抓自己老公和婆婆的，我家怎麼就攤上個這種兒媳婦啊！」
婆婆哭得聲音尖銳，聽得我心煩意亂。
我忍不住出聲打斷她：「你別喊了，喊得街坊四鄰都聽見了，不嫌丟人啊！」
她就像是點著的炮仗，噼裡啪啦。
「你說的什麼話？我怎麼就丟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