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我是那個可以犧牲的存在，就算系統抹S我一個也根本無足輕重。
可我的攻略就會失敗。
我可能再也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我還沒有達到季西珩好感度 100%。
我還沒有打穿系統。
101 次的周而復始，從頭來過，難道就這麼白白成為為主角獻祭的養料？
我不甘心！
強烈的求生意識讓我拼命掙扎，可落在霍月眼裡像是笑話。
刀子狠狠割穿了布料，在手臂洇開血跡。
痛！
一刀，一刀，又一刀。
我明顯感到傷口不深，血腥味卻濃得讓我暈眩。
我暈血。霍月知道。
某次攻略裡她失手打碎了杯盞劃破我腳踝，鮮血流出來，我立刻暈倒在了季微之面前。所以她記得很清楚。
眼前陣陣發白，模糊一片的時候。
「顧西靈！」
「西靈！」
兩道同樣尖銳的聲音在我耳旁炸響，下一秒，季微之和季西珩就要闖進保鏢圈，卻被一群彪形大漢狠攔在外。
他們對視一眼，居然從未有過地齊心對抗起保鏢來。
「呵。顧西靈，真有本事啊。我都快忍不住佩服你了。能讓兩個男人同時為你這麼拼命。
「可是你越有本事，我就越是嫉妒你，越是想要弄S你。」
霍月猛地擰起我的臉：「最後跟他們告別吧。」
滄瀾山頂的豪宅，一樓保鏢遍布，二樓是個巨大無比的囚籠。從前關著我，現在即將S了我。
兩個人以最快的速度撂倒了十幾個人，即將衝破最後一層障礙上樓的時候，霍月懶懶往下看了一眼，甜美地笑了：
「讓我看看，
你們跟我的刀誰快？」
兩人神色一凜，顯然他們看到了閃著寒光的尖刀。
下一秒，兩人朝我飛奔而來，而霍月那把尖刀就要往我心口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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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霍月的手被單手擰起，季西珩搶先一步趕到將她制服，狠摔在地！
刀子被摔落在地，而他顫抖著狠狠抱住我。
「沒事了，沒事了。」
差一點，差一點就……
我伏在他肩上顫抖著，豆大的淚水砸在他的肩上，也砸在他的心裡。
季微之晚一步趕來，正看到我跟季西珩緊緊相擁的畫面。
他握緊了拳頭，手心發涼。
哭得抽抽搭搭的時候，季微之早已背過身去。
地上的霍月突然掙扎起來。
指尖觸到了那把摔落的刀。
我睜開雙眼的時候，正好對上她仇恨的眼神。
「小心！」
季西珩轉身，我下意識要扯開他，可卻晚了一步，刀子狠狠扎進了他心口！
血流如注。
季西珩捂著心口，臉色一瞬蒼白。
霍月還要S我，被趕來的季微之奪走刀子按倒在地。
「救命，醫生，來個醫生啊！」
淚水跟血水混在一起，我的心從來沒這麼恐慌過。
季西珩緩緩擦去我的淚痕：「不哭了。你該一直笑。」
明明他也在笑，可老天，為什麼我的心裡在下雨？
我突然想起前 100 次的劇情裡，被我遺漏的情節。
四五歲的我在街邊乞討，遇見了季家兄弟，我被劇情控制對季微之一見鍾情。
被撿回去，成為季家的小保姆。
季微之對我冷淡，季西珩卻像小太陽。
我被季微之趕出房間，季西珩卻喜歡收留我。
給我嘗他新做的小蛋糕，說他最近在練習甜品。
讓我教他彈鋼琴，說自己音樂細胞太差，誇我是個有靈氣的小丫頭。
讓我感到在季家的日子不那麼孤獨。
後來，我對季微之太好太好，冰山也有融化的那天。
他親口對我說喜歡我的那天，他說不介意我的乞丐出身。他說哪怕我卑劣、不堪，他也全盤接受。
於是我奔向季微之的懷抱，忽略了季西珩黯淡的眼神。
也是自那之後，季微之讓我離季西珩遠點。
他說，沒有哪個男人喜歡自己的女人跟別人離得太近。
我以為這是愛。
現在才明白，隻是不帶愛意的佔有欲。
就像季微之覺得季家所有的物品連帶著家業都該是他的，一樣。
可愛是怕她會疼，所以自己主動離開。
所以季西珩主動退出了。
他說，我不是像家產一樣是可以跟季微之爭搶的物品。
就像季西珩永遠不會說我是小乞丐，他說我是意外闖進他生命裡的禮物。
此刻，我哭得悲愴卻解脫。
「對不起，我才是那個笨蛋……」
「笨蛋也會有遇到幸福的那一天。顧西靈，做你人生的女主角，不要為別人而活。」
季西珩摸著我的臉，他的溫度開始變得冰涼。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血流洇湿了衣服，滿世界恐怖的猩紅。
他緩緩閉上眼的那一瞬，整個世界警鈴大作。
【恭喜，攻略進度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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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潔白的病床醒來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到了天堂。
直到看見霍月精致的側臉。
她懶懶道：「總算醒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抓著白床單，SS看著她。
霍月坐在我床邊，為我拂上去散ţû⁶落的發絲：
「還不明白嗎？從頭到尾這場攻略的主角一直是你。我們隻是陪你渡劫的玩家。
「原本Ţūₙ我不應該站出來，更不應該站在這裡陪你說這些。
「隻是男二執念太深，系統派我出來修正劇情了。」
我忽然明白過來，臉色一瞬發白。
原來攻略的主角一直是我。
季微之、季西珩，都是攻略我的對象。
前 100 次攻略失敗的也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執念太深的男二季微之。
難怪。
難怪在醫院，怎麼做也無法提升好感度到 100 的我，在滄瀾山頂卻忽然攻略完成。
原來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萬物為我而生。
乞丐窩裡走出的人生，泥潭走向燦爛，這一切都是為我而作。
季微之的任務是把我推向地獄，推走出他的世界，把我推向季西珩。
而季西珩的任務是攻略我。
可季微之寧願囚禁我，折磨我，也不願放開我，把我送到季西珩身邊。
所以他寧願讓我恨，也不允許我走近季西珩。
工具人的男二有了自我意志，前 100 次執念地不願放手他心中的女主角。
直到第 101 次，系統自動匹配修正。
他突然驚恐地發現，他抵抗不過既定的命運。
昏迷前，系統播報攻略成功。那原來不是對我說的，是對季西珩說的。
「季西珩呢？」
她挑眉：「你男朋友，問我？」
我掀開床單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霍月趕緊扶住我：「小心點，還要我照顧你嗎？我可是大小姐。」
嬌慵，蠻橫，卻善良，天真。
就像我記憶中那個沒什麼心眼卻一直對我很好的霍家千金。
我笑了，然後更加堅定地往外走。
卻在門口撞上一具溫熱的身子。
「這麼急著投懷送抱？」
抬起頭，那張熟悉又痞痞的臉又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季西珩剛要開口，
卻被猛地鑽進他胸膛的女孩子搞蒙了。
「別哭啊，我還沒S呢，寶寶？」
「不準烏鴉嘴！」
我掐了一把他的腰，被他笑著躲開，按住我的手：「所以承認了很在意我很喜歡我對不對？現在寶寶最喜歡誰？說出來。」
「最喜歡狗。」
「汪。」
我被他逗笑了，一蹦纏住了他的脖子。
吻瘋狂落下來。
霍月倚在病床邊，笑得輕松愜意：「終於結束了。」
而不遠處的走廊，季微之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很久後，他轉身，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似乎放下了藏在心底很深的執念。
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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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西珩向我求婚了。
這時候我才知道，前陣子林母操持著季家大大小小下人都在忙活什ẗṻ₍麼。
長長的潔白的地毯鋪遍了草坪，而那個夢中的男主角，單膝下跪。
在全世界的歡呼和鮮花裡，我任由他為我戴上戒指。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我無限接近幸福。
而幸福的鑰匙一直握在我掌心。
總算是徹底解開了它。
霍月把滄瀾山頂買下來送給季家，作為我們新婚的賀禮。
她跟季微之的婚約解除了。
她跟我說：「雖然我是女二，但不代表我沒有自己的思想好吧？誰說女二一定要跟男二在一起？這場戲你們是主角，我可不受控制。」
蜜月的時候,我跟季西珩在滄瀾山頂豪宅的露臺看星星。
從前這個地方於我而言隻有苦痛,現在它是幸福的印記。
「小時候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太少了。你一直待在季微之家，
害我總要偷偷跑去找你,挨了季微之不少冷眼,他差點以為我暗戀他。」
季西珩終於把憋了十幾年的話說出來了,我失笑：「現在不是你家的了嗎？天天都能看到，不嫌煩？」
「看一輩子都不夠。」
他勾唇摟我到懷裡,明亮星空下,虔誠地在我額心落下一個吻。
管家送過來一封信。
「夫人,這是被退回來的一封信，收件人寫的是您的名字。」
信？
我詫異地接過來,發覺地址寫的是從前季微之隨便給我找的一棟破房子。
那棟房子我已經很久不住了，所以兜兜轉轉，信件又被退回到這裡。
打開的一瞬間,心裡有一種直覺,這並不是來自這一世。
【西靈：
我後悔了。
命運交給我一種選擇,
我卻貪心地想要更多。
我以為，囚禁你,傷害你,讓你看著我跟霍月幸福恩愛，你就會恨我，卻又離不開我。
我想要你一輩子都隻留在我身邊。
季西珩算個什麼東西。他配跟我搶？
可是西靈，要我怎麼樣才算贏？
我沒有辦法把你推開,把你推向他。
每當看到他看向你的眼神,我都嫉妒得要發瘋。
可是劇情不容許我S了他。
所以即便我沒那個資格，也執拗地不肯放手。
現在的你,正在滄瀾山頂被囚禁。
可我多希望，你能酣睡在我身邊。
可我走不向你。
就像小時候,我明明對你動了心,卻無法控制自己厭惡你,甚至最後傷害你成了我的一種粉飾。
我對自己說，
看，這就是劇情啊。這不能怪我。
可我錯了。這不是愛。
我明明有一百種方式放手,把你送到他身邊,看著你幸福。
但我做不到，我欺騙了自己那麼多年。
所以寫到現在你猜出來了嗎？
每一次攻略的記憶，都永久存在我的腦子裡。
我不知道這樣的周而復始要重復多少次。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的命運不再是被我折磨傷害而S。
或許你重獲幸福的那天,就是我真正放手的那天。
這一世。依舊是我對不起你。
未來某個時刻,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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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收回信件，慢悠悠松了手。
那封陳舊的、輕飄飄的信隨風飄落。
就像一直壓在心底的痛苦、不甘、執念,
也隨風飄散了。
從今往後,都是風和日麗。
「哪裡來的信？」
「可能是，上輩子吧。」
季西珩隻當我是在開玩笑，笑著捏了下我的鼻子，忽然猛地把我抱起。
語氣輕緩曖昧：
「忘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月光灑落一地，我才發覺，新的故事已經開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