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宋安輕哼了一聲，上下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聽說你畢業之後，就一直在研究什麼環保項目，現在看來，應該是賠光了？」
財不外露這句話我是已經刻到基因裡了，對於自己的近況，我沒有一點心情和她交談。
「嗯，對，賠光了。
「我記得你不是畢業之後就進了大集團嗎？來江城幹什麼？」
她冷聲道：「當然是來見客戶了。
「真是沒想到，我還沒出手呢，你自己就作S。
「算了，我還以為你是值得欽佩的對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她拎著包，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我掃了個充電寶，將手機充滿電。
ṱų₄很快，我給合作伙伴張總打了個電話，
讓他給我安排了酒店。
電話裡，張總告訴我，正好一天過後他們公司有個招商會。
「這次全是機遇呀，你上次的項目做成之後，我們公司也看見了你的實力。
「好好把握機會，期待我們更長遠的合作！」
很快，我入住了張總安排的酒店。
為了讓自己安心，我還花錢僱用了兩個保鏢，保證我的人身安全。
我在酒店裡，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和噩夢做鬥爭。
休息了一天之後，在酒店的餐廳吃早飯時，我又看見了宋安的身影。
她在一群精英群中，自信地描繪著他們公司的計劃。
我才知道，原來她也是來參加這次招商會的。
看著她的身影，我想起大學的時候，我們倆為了競爭，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可她每每都比我少了一點創意，
錯失第一名。
她從一開始的不服氣、失望、憤怒，再到最後的幽怨，給我的生活添了不少麻煩。
思緒被拉到了午後黃昏，我竟然開始懷念起那段被她煩得罵街的生活。
至少那個時候，我生活中最危險的事情，也就是她時常會放在我包裡的假蛇，或者是跟蹤我幾個月，隻為了從我的行程和愛好分析出打敗我的方式。
她很幼稚也的確是個麻煩，但至少，她沒有狠毒到要我的命不是嗎？
很快，她身邊的人漸漸散去。
她注意到角落裡的我。
她緩緩地走過來，居高臨下。
「這家酒店是張總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你也是來參加招商會的？
「可笑，你難道沒有鏡子嗎？」
我沒有過多解釋，隻是露出一個微笑。
「宋安，這裡不是大學了，沒有第一名和第二名。
「希望我們都能在這次的招商會中成功晉級。」
她不屑地掃了我一眼。
「這不可能。
「我必須打敗你。」
我苦笑道：「我已經敗了。」
她不屑的神情被一瞬間的疑惑所代替：「你怎麼了？
「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你不是應該表現得很高傲嗎？我最討厭你那高傲的表情了。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10
我能說嗎？
她會幫我嗎？
我了解她。
如果我直接說了，她隻會嘲笑我的遭遇，因為她從前就恨不得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所以，我隻是默默起身，離開了這裡。
回到房間，我一直在準備招商會的事情。
一直到晚上九點左右，我接到了表姐的電話。
她在那邊痛哭不已。
「寧寧，我是真的堅持不住了，你知道嗎，他又賭錢輸了，他要把我賣去夜總會，讓我抵債！
「他現在睡著了，我偷偷跑出來了，我能不能來找你？
「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沉默了很久。
我最終決定給對方，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姐姐，你馬上來江城，正好有個招商會，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咱們以後靠自己。」
「好。」
兩個小時之後，我去車站接她。
她從車上下來，紅腫的眼睛呆滯無神。
「他不是個人，我對他那麼好，我什麼都給他了，為什麼還要這樣？
「我真不應該，
真不應該。」
她渾身都是傷，碰一下就疼得吸冷氣。
我扯了下嘴角。
「沒事，咱們一輩子還很長。」
她坐在車上，啜泣了一會兒。
「寧寧，我想去海邊看看，我從來都沒有看過海。
「你帶我去看看吧，這世界上有那麼多的地方，我想要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但我心情會好嗎？
一望無際的海邊，海風帶著鹹鹹的味道撲面而來。
黏湿的感覺讓我起了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
她站在海邊，張開懷抱，面對一片的黑暗，忽然扭頭看著我。
「寧寧，你說，每個人是不是天生就不一樣的？」
她笑了起來：「Ṭú⁸就拿你我來說吧，我們明明都是出生在差不多的家庭裡，
爸媽也是一樣的重男輕女。
「可是我啊，就要被他們賣給那個男人，這輩子也別想逃脫。
「可是你卻能好好讀完大學，還能創業，賺了那麼多錢，以後還能賺錢，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不用看人臉色。」
我看著不遠處覓食的海鷗許久，才開口：
「姐姐，你知道的，當初為了讀大學，我是答應了他們畢業之後就嫁給那個五十歲的男人，也就是現在賺到了錢，比那個男人出的彩禮更有價值，所以才沒嫁過去。
「對於你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是沒關系，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
「姐姐，你說對嗎？」
她的笑容變得僵硬。
「是啊，你隨時都可以重新開始，可是我不行了。
「我愛上了他，你知道嗎？我痴迷他打我的感覺，我覺得很痛苦，但是又很享受。
他打我，也是因為愛我，這是表達愛意的方式。
「我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打我了，我的天都塌了，我沒有精神支柱了，我不能失去他，他欠了兩百萬，這麼多錢他還不了。
「他要是被逼S了，誰來打我？」
我不能理解這段話。
但我知道，我的猜測要成真了。
她的眼裡有滔天的恨意和幽怨，還有一種痛苦的掙扎。
最後，她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一切變成了騰騰的S意。
「隻有你，才能讓我繼續活下去。
「你們出來吧，你們答應好的，隻要她S了，就給我兩百萬。」
話音落地，暗處出現了五個人。
何家三個人，還有趙佳佳，外加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她和趙佳佳有幾分相似，年歲大了許多。
現在，
我已經感覺不到震驚或是憤怒。
我隻是苦笑了一聲。
「姐姐，我是真的可以給你這兩百萬。
「可是，你好像不需要。」
11
這幾天，我經歷了太多的背叛。
高度緊張、提心吊膽的兩天之後，面對這一切，我似乎已經開始擺爛了。
表姐連一個歉意的眼神都沒給我。
「寧寧，你不會懂我的。
「你放心，等你S了，我一定會每年給你燒香。」
何安成冷笑著說道：「雖然我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但你畢竟是老子看著長大的，還能玩得過我？
「我說過，你跑不掉的。」
我媽拉著那個女人的手：「姐姐，你放心，隻要她S了，把她沉屍大海，沒有人會知道這一切的。
「到時候，
我們一起伺候老公。」
趙佳佳挽著何非凡的手，甜甜地笑著。
「你真蠢啊，你表姐怎麼能相信呢？你早就已經眾叛親離了。
「當初她救你，不過是因為人多不好下手罷了。
「你不過是我們的玩具。這隻是一場獵S遊戲。」
他們離我越來越近，何安成手中的刀子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我支撐起身子，迅速逃跑。
比起從前的每一次逃亡，這一次都要更冷靜。
我雖然速度不如他們，但海灘黑暗廣闊，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我的身影。
我躲在礁石後面，松了口氣。
頭頂上，突然傳出一道陰嗖嗖的聲音。
「你看，又讓我們找到你了。」
何安成幽綠的眼睛輕輕地眨動著，整個人僵硬地站在我後面，
他拿著刀子，瘋狂地笑了起來。
刀子刺了過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忽然，我被人拉了一把。
我不知道是誰，我隻ťū₉知道，對方的力氣很大，拽著雙腿發軟的我，跑了好長的時間。
等我停下來時，耳邊傳來的是宋安的聲音。
「真是精彩，你怎麼就這麼討人厭呢？這麼多人都想S你。
「不過，你要是S了，我還和誰爭？我說過，我要親手打敗你的。」
她依舊是那副不屑的神情，腳步卻越來越慌亂。
因為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忽然縱身一躍，卻沒想到她也跟著我跳了下來。
我們一起潛入了海水之中。
夜色裡，岸上的人是看不清我們的身影的。
12
「另一個人是誰？
她沒說過今天要帶人過來啊！」
「跳海了，怎麼辦？找不到人！」
「就在這裡守著，她們敢露頭，直接就S了！」
「就是不起來，淹S也算了！」
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岸上待了多久，我隻覺得意識都要恍惚了。
終於，我們忍不住，浮出水面換了口氣。
很快，「撲通撲通」的聲音響起，他們也跳入大海。
我飛速地將宋安送到岸邊，很快又進了大海。
何安成像是水鬼，精準地捏住了我的脖子。
水下的世界不同於地面上，他們在地面上比我要強壯許多，可是在水裡，這簡直就是我的天堂。
我從小就熟水性，我輕而易舉地擺脫了他的束縛，轉身朝著我媽的方向遊了過去。
何安成在後面緊追不舍，我媽適時地拽住了我的頭發。
「老公！在這裡！捅S她！快！」
何安成又刺了過來。
我像是泥鰍，在匕首快要刺到我的那一瞬間，我溜走了。
「撲哧」一聲，是匕首刺破血肉的聲音。
我媽帶著驚恐的表情，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浮出了水面。
何安成大驚失色,我也浮出水面大喊：
「你S了人！我要報警！你等著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吧！」
他咬著牙，又朝著我遊了過來。
這一擊,他刺中了趙佳佳。
「兩個了,你得吃槍子了。」
我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挑釁著他。
海面上，還漂浮著兩具屍體。
他沒有回頭路了。
他紅著眼睛,又朝著我遊了過來……
十分鍾後，
警笛聲由遠及近。
何安成抱著自己最愛的兒子的屍體,差點瘋了。
「何寧！賤人！我不會放過你！」
他被警察帶上了警車,掙扎著還要朝我跑過來。
可是，他已經沒機會了。
13
「我沒,我沒S人，都是她，是她S的！
「她想S了我們所有人，我拼了命才把刀子搶過來的！」
冷靜後的何安成,在審訊室裡大叫。
警方詢問了宋安。
宋安也驚魂未定，許久沒有開口。
我喝著熱水,靜靜地看著她。
「是,是他們要S了何寧,是他們拿來的刀子！
「我一直都跟著何寧，我看見了所有！」
調查了一個月之後，何安成故意S人板上釘釘,被判處了S刑。
他在法庭上失禁了，癱軟在地上痛哭。
「五百萬，那可是五百萬，我真的花不了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很快,他被槍決了。
而我，自然是無罪釋放。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我錯過了張總的招商會，他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伙伴。
現在,似乎一切都隻能從頭開始了。
那天,我回了 A 市，下屬告訴我，有人在外面找我。
宋安踩著高跟鞋,迎面將一條假蛇扔在我臉上。
見我沒有反應，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沒以前那麼好玩了，你之前還會尖叫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利用我了,知道我會跟蹤你對吧？讓我給你當人證？」
我笑了，
但沒說話。
我們雖然是競爭對手，但也最了解對方。
她會跟上來這件事,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她看我的表情,也猜到了一二，終於泄氣地瞪了我一眼。
「算了,這種小事太幼稚,我不跟你計較了。
「今天過來,是給你張總的邀請函，我們公司和他也合作多年了，你作為我的對手,必須和我在同一個頻道。
「這次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忍不住笑了。
「你等著吧，千年老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