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原本還以為他有多麼了不起的能耐，看著他這幅無能狂怒的模樣，原來也不過如此。
晚上，我抽了個空回家。
剛打開家門，就看見爸媽坐在沙發上，見我來了，媽媽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欲言又止，想說什麼，看我的臉色又沒說，過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染染，你今天咋了，聽說你把新來的同學給打了，怎麼這麼衝動？」
爸爸也在一旁擔心地問，「聽說導員找你談話了，是因為有人欺負你嗎？」
看著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的父母，我心頭一酸。
5
上一世的時候，
我被同班同學孤立，卻不想讓父母擔心，所以什麼也沒說。
程昭和傅庭僅僅是因為看見常欣欣假裝被我推倒，他們便將我推下高樓。
我摔得粉身碎骨，常欣欣露出連腫都沒腫的腳踝，程昭冷冷道，「摔S她都是便宜她了，顧柒的心思怎麼能這麼歹毒。」
他們將我的S偽裝成自S，因為程昭了解我，他們甚至偽造了一紙我的認罪書。
「我認罪，因為霸凌同學常欣欣，我日夜不能寐，所以決定用自己的生命向常欣欣同學賠罪……」
他們掩蓋我S亡的真相，而常欣欣在事後告訴顧昭她拿了我的畫去爭取了保研資格，顧昭沒有半分責備，還誇常欣欣聰明。
急忙趕來學校的父母隻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悲傷欲絕的他們當場被刺激得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白了滿頭烏發。
他們無法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個事實，也絕不相信一向樂觀開朗的我會自S，他們發誓要為我討回公道。
程昭這時假惺惺地跑過來，「叔叔阿姨，其實染染一直都很難過，她怪自己霸凌同學，所以才自S的。」
這個理由爸媽自然不相信，他們去學校調查，可被常欣欣使過手段孤立後，同學們對我的口碑極差。
就連我的S，他們也隻會說一句惡有惡報。
找不到任何證據的爸媽急的要命，可笑的是，哪怕身為校董的他們也查不到我S那天的監控。
不過程昭這話也給他們提了醒，歷經千辛萬苦查到真相後，他們收拾了所有欺負我的人。
做完這一切，他們鬱鬱而終，到S還念叨著，「對不起染染，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你。」
他們怪自己沒有保護我，
至始至終信任我，愛著我。
也是我，連累拼搏了半輩子為我鋪好前方平坦道路的爸媽沒有享過一天福的爸媽含恨而終。
如果，我早一點跟他們說，實在不行我退學，都不會是這樣的局面。
如今看著我面前鮮活的爸媽，我忍不住抱著他們哭了起來。
前塵種種，血海深仇。
心中，對常欣欣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爸媽看見我哭了，頓時急了，「怎麼了染染，在學校裡受委屈了嗎，和我們說，爸媽給你撐腰。」
我嗚咽著，咽下心中苦楚，「沒有，就是想你們了。」
爸媽抱著我安慰了起來，在爸媽溫暖的懷抱裡，我更加堅定了復仇的決心。
6
教室裡，許久沒有和我搭話的程昭突然湊過來，「叔叔阿姨最近身體怎麼樣？」
他是我自幼相伴、兩小無猜的竹馬，
自打我記事起，他的身影就從未離開過我的生活。
兩家父母因著深厚的交情，常常互訪，而我與他的關系，也在這無數次的相聚中悄然生根發芽。
我對這位總是擋在我身前，保護我不受一絲傷害的鄰家哥哥逐漸生出了別樣的情愫，大人們見狀，便樂呵呵地為我們定下了娃娃親。
世事無常，程昭稍大一些時，家中便破產，一夜間從雲端跌落至塵埃。
因為我的緣故，爸媽對程家幫襯頗多，哪怕程家破產也對程昭沒有半點不滿。
可惜程昭沒有半點念著我們的好。
上一世，他將我推下高樓時，那一刻的絕望與恐懼，如同利刃般刻在我的心頭，至今仍讓我隱隱作痛。
看著站在我面前一副無事發生的程昭，我努力地壓制著心底翻湧的厭惡與恨意，用盡可能冷漠的語氣，「有事直說。
」
我的記憶中，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常欣欣已經勾搭上了程昭，所以程昭肯定不是單純來向我問好的。
不過，我倒有些佩服常欣欣，這麼短暫的時間裡她就能找到如此忠誠的舔狗。
一個是富家青梅竹馬的千金，一個是貧困潦倒的小白花，程昭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常欣欣，這也是讓我沒有想到的事情。
程昭看著我如此冷漠的模樣，直接皺了皺眉。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染染，你現在怎麼回事？」
他看著我沒有給他臺階下，帶著性子繼續道，「不過我確實有事找你，學校貧困生補助的名額給我留一個吧，你是校董女兒，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看著他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簡直就是要被無語到了。
程昭看著我，他料定了我一定會滿足他這個條件，
畢竟，他每次向我提要求時，都是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沒好氣地道，「我們學校的補助向來公開透明，按照成績和個人素質家庭條件給予。況且你也不差這點錢吧，我們家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難道還不夠多嗎？」
程昭的臉色難看了一瞬，畢竟，我之前一直考慮到他的自尊，從來不在他面前拒絕關於錢方面的要求。
也正是這點，讓他在我S後有錢去買通關系，來掩蓋我S亡的真相。
7
「不是我，是我幫常欣欣要的名額，她家境不太好，很需要這筆錢。」
這時，常欣欣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又是那副眼淚汪汪的模樣，「我也沒辦法，嗚嗚嗚，我不想給家裡人太大的負擔，求求你了顧染，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我直接指著她脖子上的項鏈，「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這是香奈兒家的新款項鏈吧，你要是真沒錢也帶不起這種好東西吧。」
我笑了一下，「你不會要告訴我你這條項鏈是假的吧？看著做工，哪怕是 A 貨也要一大筆錢，而你這筆錢又是從哪來的呢？」
常欣欣驚慌失措地捂住胸口的項鏈，程昭擋在她身前。
「是我送的，怎麼了，顧染，你如今怎麼這樣咄咄逼人，太讓我失望了。」
常欣欣在一旁抹著眼淚，程昭皺眉，「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我就得重新考慮我們的婚約了。」
我翻了個白眼，「我求之不得。」
程昭當做沒有聽見我說的這句話，他低下頭來安慰常欣欣，「沒事的欣欣，顧染她這個人鐵石心腸，就算她不答應，我也會資助你的。」
常欣欣感動地點了點頭，她抹著眼淚，幻想自己是林黛玉。
「程昭哥哥，
你對我簡直就是太好了，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我一直希望有人像你這樣保護我。」
程昭站在那裡，筆挺的模樣像個傻叉。
我懶得再看他們倆在我面前演瓊瑤劇，直接轉頭就走。
給爸爸打了個電話，直接跟他說了程昭幫常欣欣說話還一起對付我的事，還包括程昭想給常欣欣走後門拿助學貸款的事情。
爸爸火冒三丈，當下就同意解除我們的婚約，並且不會再和程昭家有任何的商業往來。
掛了電話我揚起嘴角，不知道沒了資本的程昭，常欣欣還會喜歡他嗎。
爸爸的動作很快，我們兩家取消婚姻的事情很快就通知給了程昭的父母，並且通知他們取消對程家的資助，當下程家正是事業的上升期，如果少了我家的資助的話就可能會功虧一簣。
程家父母當然不願意放棄這個好機會，
更別提當他們知道是因為常欣欣這個毫無用處的綠茶擋了他們的財路，他們更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他們打電話痛罵了程昭一頓，讓他和我賠禮道歉。
8
下課，我抱著書本準備去吃飯的時候，程昭帶著常欣欣一起攔住了我。
程昭的神情顯得頗為激動，他氣勢洶洶，「聽說你取消了婚約，」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你都已經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我波瀾不驚，「怎麼了？」
程昭的眉頭緊鎖，顯然對我的回答並不滿意。
他看著我，皺著眉頭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你……你得趕緊跟你爸媽說清楚，告訴他們你那隻是一時的氣話，是開玩笑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沒有開玩笑。」
程昭看著我這個樣子，
本來嚴肅的神情忽然松懈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輕笑了一聲。
「染染，你是不是吃醋了？看我最近和欣欣走得很近，但你要知道，我的未婚妻一定會是你，我和她隻是朋友而已。」
常欣欣也走向前一步，她原本就要掉不掉的淚，此時徹底奪眶而出。
「顧染，你千萬別誤會我和程昭，我隻是從小沒人關心，程昭哥哥又比較溫柔，所以我忍不住對他親近一點。」
她擦了擦淚，「但是你放心，我是把他當哥哥看待的，我絕對不會插足你倆的感情。」
程昭看到常欣欣的淚水，他一臉心痛的樣子。
「和你沒有關系，都怪顧染她自己想太多，欣欣，你很好，你並沒有錯。」
程昭抬起手，溫柔地拭去了常欣欣眼角的淚水。
常欣欣故作堅強地點點頭，帶著哭腔地說，
「知道了，程昭哥哥，謝謝你。」
他們兩個還想繼續表演下去，我已經沒有了觀賞的欲望。
我不想看他們倆膩歪，抱著書轉頭就要走，程昭看我要走有點著急，伸手想拉住我。
他的手觸碰到我的肩膀，我忍不住打了個機靈，下意識一巴掌打到了程昭的臉上，「別碰我！」
被他觸碰到的肌膚火燒火燎，如同被推下高樓摔倒在地面的絕望席卷了我，我幾乎無法呼吸。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在程昭臉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手掌印。
程昭用手摸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