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學校的老師，我在老師來之前遮住臉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一道閃電劃過，豆大的雨點如注般傾瀉而下，無情地砸在我的身上。
我蹣跚地走在雨中，不知踩到了什麼，一下子跌倒在地。
我無助地跪在傾盆大雨中，雙拳緊握，一次又一次狠狠地砸向地面。
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和掙扎都傾瀉出來。
臉上的冰冷讓我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為什麼？
為什麼無論我如何掙扎，如何反抗，都無法改變那早已注定的劇情？
難道我注定要在幾個月後被他們沉海嗎？！
在這無盡的雨夜中，我感到自己就像一條渺小的蟲子。
被命運的齒輪無情地碾壓，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擺脫不了既定的結局。
17
我病了，
發燒了三天。
每天又哭又笑。
不愧是炮灰啊，幾天沒去上課，也沒有人來問問。
連班主任都不管。
一周後，病好了。
我又來到了學校。
現在我徹底變成了透明人。
不過沒關系，我再嘗試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就好。
如果能成功逃離最好，如果逃離不了。
那就去S好了。
很快在蟬鳴的盛夏，迎來了高考。
我長舒一口氣。
跟夢裡不一樣的是，夢裡我因為家人和朋友的態度。
精神出了些問題，學不進去，成績一落千丈。
但這一次，我對成績很有自信。
劇情的遊輪聚會很快就要來了，隻要我能找到理由不去參加就行了。
但真的我不去參加，劇情就不會發生嗎？
我有些怕了。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個大劇情。
那就是林家人給林暮雲辦的升學宴。
在升學宴上，陸淮州當眾撕毀婚約，表示非林暮雲不娶。
此刻，我穿著一件小禮服，坐在臺下看著林家人拉著林暮雲在臺上致辭。
陸淮州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陸父陸母站在他的身旁給予他鼓勵。
我問自己心疼嗎。
是疼的，但疼過太多次，已經麻木了。
我拿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把頭側向一旁。
過不了多久，陸淮州就要上臺悔婚了吧。
我媽說得沒錯，婚約是林家與陸家的，並不是我林輕語的。
林暮雲也是林家的女兒。
林暮雲像一個高傲的小公主，
聚光燈從她頭頂照下。
照得那頂定制的皇冠熠熠生輝。
但等了很久也沒等到陸淮州上臺。
陸父陸母臉上的表情焦急。
打著電話說了什麼後，陸母拿著小盒子走上臺。
說要林暮雲做她家的兒媳，小盒子裡的是專門給林暮雲準備的戒指。
林暮雲的臉紅透了。
接著陸母又在臺上說陸家一直跟林家有婚約，林暮雲一直以來就是她心中的兒媳。
還有以前陸淮州跟我的流言都是假的，是無中生有的。
說著還有意無意地往我這瞟了幾眼。
林暮雲收下了戒指，但表示自己不想那麼早戀愛。
陸母自然不會生氣，說如果她不願也沒事。
撕毀婚約的劇情過了，奇怪的是，人變成了陸母。
直到晚會結束，
陸淮州都沒有出現。
第二天，他們一家四口收拾行李出去旅遊了，獨留我一人在家。
我也樂得清闲。
18
沒想到當晚，家裡來個不速之客。
是陸淮州。
他眼眶猩紅，呼吸急促，嘴唇泛白，好像是跑過來的。
他的眼神燙得我一跳，充滿了熟悉的愛意，還有一絲恐懼。
他盯著我，顫抖開口：
「輕語，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我低下頭，猛地看見地上一片鮮紅。
視線順著鮮紅往上，落在了陸淮州鮮血直流的手臂上。
上面歪歪扭扭地被他用刀刻著幾行相同的話——
【陸淮州愛林輕語。】
他小心翼翼地朝我走來，害怕鮮血沾到我身上。
用右手輕輕地環住了我。
「輕語，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我緊咬著唇，拿出醫療箱幫陸淮州包扎。
陸淮州，你真是個傻瓜啊。
你忤逆不了劇情，最終還是會憎恨我。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接著陸淮州告訴了我，這幾個月他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樣。
忘掉了對我的愛意，也忘掉了跟我在一起的事情。
在他這幾個月的記憶裡，隻剩下了林暮雲。
對我的記憶也僅剩我是林暮雲那個愛嫉妒愛針對她的惡毒姐姐。
要防著我欺負林暮雲。
陸淮州說他想起來也是在昨晚。
他拿著戒指是準備向林暮雲求婚的，可腦海裡有道聲音瘋狂地叫囂著。
讓他不要去求婚，
林暮雲不是他愛的人。
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的腦袋痛了一天一夜，終於在今晚想起來了之前的所有事情。
陸淮州害怕他再忘了我。
於是拿著刀在手臂上刻下了一行行字——
【陸淮州愛林輕語。】
「陸淮州，你真是個傻子。」
「輕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低下頭摩挲著陸淮州的手臂，下定了決心。
如果反正都是S路一條，那我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陸淮州？
陸淮州也說了，如果他再次被控制，會忘掉和我在一起的事情。
那是不是也等於，會忘掉今晚的事？
所以告訴他也無妨。
於是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陸淮州。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我反應過來時。
已經被陸淮州緊緊地抱進了懷裡，他用盡了力氣，好像要把我揉進他的骨頭裡去。
「輕語，你承受得太多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陸淮州頓住了，似乎想到了告訴他也沒用。
他遲早會成為劇情的傀儡。
我們抱了許久，陸淮州突然開口：
「輕語，既然劇情中你的結局是沉海S亡，是不是意味著，你隻要在林暮雲的眼中S了，就等於你S了？」
我沒懂，問他什麼意思。
他的眼裡閃著細碎的光，拉住我的手：
「就是假S，隻要林暮雲他們認為你S了，那你就是S了。」
我的心停跳了一瞬，陸淮州的意思是，卡劇情的 bug？
隻要林家人認為我S了，
那我就是S了。
直接S遁？
這一晚上，我和陸淮州討論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蒙蒙亮起。
19
在假期結束之前，迎來了林暮雲 21 歲生日。
跟劇情一樣，父母要在遊輪上給林暮雲舉行生日會。
我毅然決然地跟著他們踏上了遊輪。
跟陸淮州討論的結果是。
就算我逃過了這次遊輪事件，說不定還會發生其他事情補足我沉海的劇情。
所以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既然要我落海,那我就落海好了。
陸淮州安排了中間人在海域附近救我。
然後把我送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他害怕自己又受到劇情的操控，所以找了他堂姐安排這事。
就是說陸淮州自己也不知道我會被送去哪個很安全的地方。
他告訴我他堂姐一向辦事靠譜,而且跟他父母有矛盾。
所以讓我不用擔心他父母會知道這事。
我深呼吸一口氣，走上遊輪。
遊輪緩緩地行駛在夜色的大海中，月光照在身上冷冷的。
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我不推林暮雲，她又會以什麼方式落入海中？
林暮雲穿著一條紅色連衣裙拉著我走到甲板上：
「姐姐，我今天真的好開心呀，如果季驍也能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就好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林暮雲靠在欄杆的邊緣,隻要我伸手她就會落入海中。
她看著夜色,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她和季驍的事情。
我打斷她：
「那你對陸淮州是什麼感情？」
林暮雲的臉色有些尷尬：「淮州哥哥是我的哥哥呀，
姐姐，你怎麼這麼問？」
「我自然是把他當成哥哥了，對他沒有別的感情。」
就在此刻,林暮雲腳下一滑，往後仰去。
我一把拉住她,一起落入海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包裹住我的身體。
海流把我和林暮雲衝向兩邊。
遊輪上，我哥和陸淮州焦急地大喊著什麼。
陸淮州的眼神又恢復了冷漠,看向林暮雲的時候出現了一絲皲裂。
他脫掉外套,跟著跳進了海裡,往林暮雲的方向遊去。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想著陸淮州手臂上的傷還沒好,會不會被感染？
20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床上。
旁邊站著一個短發女人,她化著煙燻妝，嘴裡叼著棒棒糖。
「醒了？
」
「好好待在這兒，沒人能找到你，有網有電,費用不用擔心。」
然後扔給了我一部定制手機。
「有什麼事打上面的電話給我。」
她一口氣把該說的都說完了，讓我都沒機會插嘴。
「哦對了，我是陸淮州的堂姐。」
說完後她就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我在別墅裡休養了幾天，才發現，這棟別墅是在一座小島上。
怪不得她當時說有網。
我打開電視看新聞。
上面是林暮雲和我父母的採訪。
我媽在上面抽泣，說自己有多害怕失去林暮雲。
而最下面飄過一行小字——【林家大女兒落海失蹤。】
接著畫面跳轉至陸淮州的採訪。
他的眼神冷峻,
記者問他我失蹤了他有什麼想法。
他淡淡開口：「暮雲沒事就好。」
小島很大，還有幾塊開墾了的地。
我無聊時就種種花,種種地。
堂姐一個月會來小島一次,給我送些吃的和生活用品。
怕我無聊，還給我帶了幾隻貓和幾條狗。
這麼久過去了,陸淮州還是沒有聯系我。
也許他已經徹底成了劇情的傀儡。
在劇情裡，季驍和林暮雲在一起後。
而林暮雲則是書中的女主角。
「（踏」事發後，跳海身亡。
……
就這樣在小島上待了兩年,兩年後林家申請宣告我S亡。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又過了一年，堂姐帶著一個落水的男子來到了小島。
她朝我點了點下巴：
「喏，我的廢物弟弟來了。」
我的眼淚瞬間湧出眼眶。
是陸淮州。
陸淮州醒來告訴我，他後來又短暫地醒來過一次。
想起了我告訴他的結局,落海身亡。
於是他又拜託了他的堂姐，讓他S遁過來。
一周後，堂姐給我們拿來了新身份和護照。
我牽著陸淮州。
踏上了象徵著新的開始的那趟飛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