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不起姐姐，我有些衝動了，你別生氣，我沒有故意想要親近淮州哥哥。」
我條件反射般地擺了擺手：
「怎麼會呢？暮雲，我生什麼氣呀？你隻是想和陸淮州認識，況且陸淮州也不是我什麼人。」
果然，父母在聽完林暮雲的話後，三人充滿敵意的眼神朝我齊刷刷地射過來。
好像我隻要說什麼怪罪林暮雲的話，就會馬上衝上來把我撕碎。
陸淮州眼睛眨了眨，眉毛挑起望向我，欲言又止。
我被看得一陣發毛。
我都已經主動撇清關系了，還要怎麼樣？
為了避免林暮雲這個姑奶奶再說出什麼話來。
我立馬說肚子疼，屎遁進了衛生間。
坐在馬桶上的那一剎那，我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我扯了扯衣服，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湿了。
9
夢裡，在陸淮州回來時。
我撲進陸淮州的懷裡哭訴著這一個月裡遭遇的不公。
剛開始陸淮州還輕柔地哄我。
直到林暮雲出現，陸淮州直接把我從懷裡推開。
痴迷地望向林暮雲。
我怕了，直接抱住陸淮州，逼著他不準看林暮雲。
結果林暮雲看到這個架勢，被嚇哭了。
好了，我又成了眾矢之的，陸淮州更是嫌惡地把我推倒在地。
小心翼翼地上前安慰起了林暮雲。
表示跟我隻是鄰居，別的什麼關系都沒有。
而我在夢裡直接發瘋，被我媽狠狠地掌摑了一巴掌。
還威脅我再無理取鬧欺負林暮雲就滾出去。
我當時氣急了，
直接奪門而出。
我以為家人會出來找我，結果等到大半夜也沒等到家裡人。
在外闲逛時遇到小混混打劫，差點被侵犯，狼狽地逃回家。
還被全家人冷眼嘲諷，說我滿口謊話，就是為了和林暮雲爭寵。
我在廁所裡坐了很久，一直聽著他們在外面的歡聲笑語。
很刺耳。
不過沒關系，等會兒他們一定會出去吃飯。
等他們走後，我再出去就好。
手機震動，陸淮州給我發了消息：
【輕語，快出來，我有禮物給你。】
我有些訝異，林暮雲在外面，陸淮州還有心思想著我？
但我還是決定裝S到底。
那個禮物……
不要也罷，哦不，本來也不是給我的。
夢裡陸淮州的確從外地給我帶了一條定制的手鏈回來。
可在見到林暮雲的那一刻，它就是林暮雲的了。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手鏈，溫柔地戴在了林暮雲的手腕上。
說那是給她的見面禮，可明明在回來的前一天。
陸淮州就說那是給我帶的禮物。
罷了，不去想夢裡的事情了。
「咚咚咚。」衛生間的門被敲響。
突然起來的聲音讓我汗毛炸立，我在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別是那個姑奶奶。
10
可惜，老天總是不讓我如願。
「姐姐，你怎麼在廁所裡待了那麼久？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一個閃身打開廁所門。
「妹妹，你真好，這麼關心我。我沒事，就是吃壞肚子了，躺躺就好。
」
我幹巴巴地笑著，邊說邊往房間走。
我爸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就你嬌氣，全家都沒吃壞肚子，就你吃壞了。」
然後看著我媽，用手點了點我：
「真是把林輕語給寵壞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看到了陸淮州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耐。
在我準備進屋之前。
陸淮州叫住了我。
他看著我的眼神讓我心裡一滯，有點奇怪。
為什麼陸淮州看著我時還是這麼溫柔，似乎還帶了些心疼？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小盒子。
裡面躺著的正是夢裡的那條定制手鏈。
我心中猛然一跳，在陸淮州說話之前率先開口：
「淮州，這是你送暮雲的見面禮嗎？真的很配她呢。」
林暮雲捂住嘴，
一臉驚喜：
「哇，淮州哥哥，這是給我買的嗎？好好看，我好喜歡！」
陸淮州沒有看她一眼，隻是靜靜地盯著我。
隨後輕笑了一聲，把手鏈放進盒子裡，遞給了林暮雲。
然後再沒說一句話，我能感受到，陸淮州不高興了。
但，這是為什麼？
反正都是要給林暮雲的，我主動讓給她不好嗎？
林暮雲接過盒子，拿出手鏈撒嬌般地讓我媽給她戴在了手上。
舉起手臂轉動了兩下，問我們：
「真的好好看！淮州哥哥你的眼光真好，你們覺得好看嗎？」
這個彩虹屁我自然是第一個放的：
「哇，妹妹，你不戴上我都沒發現這條手鏈這麼好看呢！」
「原來好的首飾還是得戴在美人身上才能凸顯出它的美呢。
」
「要是戴在我手上，那簡直是埋沒了它。」
林暮雲很受用，林家人也很受用。
輪番誇贊了林暮雲一番，隻有陸淮州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媽開口：
「淮州，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吧。」
我趕忙接話：「爸媽，我就不去了，我肚子不舒服……」
我哥白了我一眼，合上手裡的書：
「呵，林輕語，我們好像也沒說要帶你去吧。」
我低頭嗯了一聲，也是，這一個月他們出去從沒帶過我。
剛開始還會找些理由，後面連理由都不找了。
經常我出房門後都不見他們的蹤影。
陸淮州笑了笑：
「我就不去了，
還要回家收拾東西，你們去吧。」
我媽說了一番，陸淮州不動搖。
林暮雲嘟著嘴拉著陸淮州的袖子：
「好吧淮州哥哥，改天我親自去你家感謝你吧。」
陸淮州的眼神動了動，很快又低下了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暮雲高興了，左手挽著我媽，右手環著我哥。
我爸像保鏢一樣跟在身後，一家四口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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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後，陸淮州還立在大廳裡。
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躡手躡腳地準備溜回房間，被陸淮州一把拉住。
他一用力，把我拉進了他的懷裡：
「跑什麼？我是鬼嗎？」
沒等我回話，直接把頭埋進了我的肩窩裡。
聲音有些沉悶：
「輕語，
我覺得你的那個妹妹有些奇怪。」
一道細微而強烈的震顫驟地從內心深處劃過。
我嗓子有些發幹，條件反射般地發問：
「哪裡奇怪？」
陸淮州加重了環著我的力度：
「我不知道，隻是看著她的時候有種強勁的吸引力，讓我去保護她。」
「我不知道這股力量是從何而來的，明明我想保護的人，從來就隻有你。」
他貼著我的耳朵，語氣裡染上一抹溫柔：
「以前，現在，未來，隻有你，也隻會有你。」
「而且他們離開後，我想保護愛護林暮雲的感覺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輕語，我覺得很怪，真的很怪……」
陸淮州的話帶著猛烈的悸動如潮水般朝我席卷而來。
我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痛楚。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無法控制地奔湧而出。
好似要把這些委屈和苦痛一並隨著眼淚流盡。
陸淮州有些慌亂地幫我擦著眼淚：
「別哭別哭，我錯了，不該說這些話惹你難受。」
我抽泣著搖搖腦袋，陸淮州，為什麼你跟劇情裡不一樣了呢？
陸淮州抱了我很久。
他說還有覺得奇怪的地方在於，我家裡人對我的態度。
就好像對待陌生人一般，不，連陌生人都不如。
陸淮州和我青梅竹馬，以前我家裡人對我是怎樣地寵愛他是知道的。
「還有那條手鏈，你是不是不喜歡？不喜歡我重新給你買一條。」
「輕語，為什麼，你好像很怕林暮雲？」
我看著陸淮州心疼的眼神，那股衝動再次從心底卷起。
我想把我的夢境、書裡的劇情一股腦地都告訴陸淮州。
關鍵時刻，我忍住了。
不能說，一定不能說，林暮雲是瘟疫。
感染陸淮州是遲早的事情，現在陸淮州沒被動搖。
那以後呢？
就像劇情一樣，無論我怎麼避免，過程變了。
結局卻還是沒變，比如那條手鏈最終還是到了林暮雲的手上。
可是今天的陸淮州和劇情裡的不一樣了。
是不是說明……
我心裡破土而出了一個小嫩芽，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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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度過了兩個大劇情點。
我松了口氣，又能苟一段時間了。
但林暮雲是一點不闲著啊。
沒過兩天，她就來敲我的門，
可憐巴巴地立在門口。
一手摸著手腕上的那條手鏈：
「姐姐，陪我去淮州哥哥家好嗎？上次說著要去感謝他都還沒去呢。」
我心裡暗罵了幾句，要去自己去得了，非拉上我幹嗎！
「暮雲，不是姐姐不想陪你去，就是那天吃壞的肚子還沒好，自己去好不好？」
林暮雲愣愣地看著，似乎沒想到一直對她言聽計從的我會拒絕她。
那雙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
我的老天爺诶，這姑奶奶是要哭了嗎？！
林暮雲抽了抽鼻子，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跟淮州哥哥親近了？我……」
我趕忙拉住她的手，打斷她的話：
「怎麼會呢暮雲？我跟陸淮州沒什麼的，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好了。」
我四處望了望，還好林家人沒發現要哭的林暮雲。
松了口氣。
林暮雲高興了，擦幹眼淚哼著歌上樓換衣服。
我隨便套了件 T 恤坐在樓下等她。
林暮雲在上面東搞西搞弄了一個多小時才慢悠悠地晃下樓。
她穿了一條碎花小裙子，化了精致的妝，編了精致的頭發。
「走吧，姐姐。」
來到陸淮州家裡，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神變化。
在進門的瞬間，他本來黏在我身上的視線驟然離開。
落在了我身後的林暮雲身上。
陸淮州的眼神閃動幾下，又落回了我身上。
林暮雲蹦蹦跳跳地上前和陸家父母打了招呼。
遞給陸淮州一個食盒：
「淮州哥哥，
這是我熬夜烘焙出來的小餅幹，你嘗嘗吧。」
陸淮州的眼神在急劇變化，拳頭緊捏，青筋暴起。
他的額頭滲出了些汗珠，好像在和不屬於自己的思想做著鬥爭。
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良久，陸淮州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打開食盒，放了塊餅幹進嘴裡。
連連誇贊。
然後兩人湊在一塊兒聊起了烘焙技巧。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我還是不免被陸淮州陽光的笑容刺痛了心。
我緊緊地攥住手掌。
看吧林輕語，沒人能擺脫劇情的魔咒，沒有。
看著他們親密談笑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悄悄地退了出去，回了家。
為了避免林暮雲找茬，我給她發了微信。
告訴她我肚子疼回家拉屎去了，
有事隨時聯系我，我趕過去。
很久之後，林暮雲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13
一想到林暮雲與陸淮州那歡聲笑語、親密無間的畫面。
我的內心便如被銳利的風刃割裂。
好像所有的陽光和溫暖都在那一剎那被陰霾遮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