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大殿下S了大汗,正往你這裡來,快走。」
11
帳外廝S震天。
寧亦牽來戰馬,急切道:「公主快上馬。」
我隻猶豫片刻,便抽出刀,轉身跑進黑暗裡。
趁著大亂,摸到了父汗的王帳。
也許是覺得人已經S了,所以慕容璟並沒有派人守在這裡。
我走進去時,濃鬱的血腥味直撲鼻腔。
父汗了無聲息地躺在榻上,還維持著白天我見他時的姿勢,而一旁跪著神色呆滯的大夫人。
她見到我,臉上扯起一個極詭異的笑,自言自語道。
「我們誰都沒有贏,對不對?」
我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近,抬刀抵在她胸口。
「強扭的瓜不甜。」
她卻笑得更加癲狂。
「可我才是最先嫁給大汗的人,
憑什麼那個南晉女人一出現,便奪走了大汗所有的目光,憑什麼,這不公平。」
一股無力感從我心裡蔓延。
下一瞬,銀色刀尖貫穿了大夫人的胸膛。
她倒在地上,目光不甘,我漠然地松開手。
「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陪伴父汗吧。」
離開前,我踢翻了燭臺,帳內火勢蔓延,染紅了一片天。
我S了慕容璟最依賴的母親。
他對我下了草原追S令,勢必要親手斬下我的頭顱,以慰長生天。
我帶著父汗給的人馬,躲進了流沙荒漠。
這裡也是我和李承澤曾逃命走過的路。
12
漫無邊際的流沙沙漠中,寸草不生。
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細沙,沙粒細膩而流動,宛如一條條黃色的河流在地面上緩緩流淌。
流沙沙漠的邊緣,聳立著一座座巨大的沙丘。
我和士兵們就藏身在這裡。
十天後。
漠北王庭動亂的消息傳到了南晉。
我終於在第十二天的傍晚,等來了李承澤。
他隻帶了兩個隨從,其中一位還是扒我衣服的那個內侍。
他們一路風塵僕僕,還要避開慕容璟的搜查,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露出了欣喜的笑。
可我卻轉開視線,爬上了沙丘。
他緊隨其後。
流沙沙漠中的夜晚異常寒冷。
天空被無盡的星光點綴,猶如一幅宇宙的畫卷展開在我面前。
微風輕拂過沙漠,帶來了一絲涼意。
李承澤小心翼翼地開口:「阿芙,跟我回去吧,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
我看著天上的星子,卻提起了別的話題:「你可以喊我慕容芙。」
他神色痛苦,嗓音帶了哽咽:「你恨我?」
我搖搖頭。
「我在京城這些年,看明白了許多事,比如當年你為何會在到達京城後突然失蹤,又為何會不記得我,轉而和旁人恩愛白首。」
「其實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你怕我的身份影響到太子之位,便想和我撇清幹系,你主動服下能忘記我的秘藥,也是為了日後想起來,可以用一句迫不得已來逃避愧疚。」
我一字一句地揭露。
李承澤面色慌亂,瘋狂否認。
「我沒有,阿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母後騙我說將你安排妥當,騙我吃下秘藥,我從未想過要棄了你。」
我冷哼。
「可事實是,你選擇了皇權,
選擇了能幫你坐穩太子之位的崔氏女。」
「什麼都想要,隻會害了你,太子殿下。」
李承澤渾身驟然一松,他的肩膀低垂,背部微微彎曲,仿佛承受著無形的壓力,他的嘴唇緊閉,下巴微微顫抖,仿佛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良久後,他終於開口,卻是像當年一樣帶著討好和撒嬌。
「阿芙,我知道錯了,你給我機會彌補你好不好?」
「你現在的處境,也隻有我能幫你了。」
這次,我轉過身和他對視。
「太子殿下,你還是先考慮下自己的處境為好。」
他面色錯愕。
下一瞬,躲藏在周邊的人魚貫而出,將他帶來的兩人拿下,而李承澤也被我關進了洞裡。
13
我命人扒了李承澤的衣服,給那位囂張的內侍換上,
並割了他的舌頭、劃花了臉,揍得親娘都認不出,而後送去了慕容璟那裡。
慕容璟雖然見過李承澤,可那是多年以前了。
那時候的李承澤就像這個內侍,瘦弱得像隻小雞仔。
再加上我故意散布李承澤被慕容璟俘虜的消息。
南晉人終於坐不住了。
提出要和慕容璟談判。
我這個哥哥哪哪都好,就是夜郎自大,聽不進勸。
他自以為拿捏住了南晉人的軟肋,把那內侍綁在柱子上帶到陣前叫囂,愣是勒索了不少好東西回去。
可去的次數多了。
南晉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第一個提出不對的,是崔鶯。
她畢竟和李承澤朝夕相處,見自己心愛之人受此折磨,自然受不了,日日去城牆上眺望以解相思之苦。
那日,
難得天氣放晴。
崔鶯例行公事般登上城樓哭訴。
慕容璟本就荒唐,眼看美人哭得梨花帶雨,頓時就色心頓起。
讓人朝崔鶯放話。
「讓你們的貴妃娘娘朝著我們大汗笑上一笑,我們大汗心軟便放你們的殿下回去休整一番。」
連日來的折磨,已經讓那內侍看不出模樣,異常狼狽。
眾人皆勸說崔鶯不要。
可她卻咬牙應下了,特意讓人開了城門,走到近一些的地方,整理好表情剛要抬首,正巧與那內侍四目相對。
她預想中的感動、憐愛統統沒有。
對方眼裡隻有驚懼。
崔鶯的表情生生僵在臉上,慕容璟當即大怒,扯下了內侍的上衣。
光潔的上本身裸露在眾人視線下。
李承澤腰腹部有個極淺的傷疤,
而這內侍沒有。
崔鶯兩眼一黑,昏S過去。
等她再醒來,又笑又哭地告訴眾人:「綁在外面的不是太子殿下。」
14
慕容璟被南晉人以和談為由,騙進了邊城,當場斬S。
可惜他到S也不知道,南晉人怎麼突然就不金貴他們的太子了。
我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
南晉趁漠北群龍無首,整軍西進。
我帶著人馬S回了王庭。
沒了慕容璟的威懾,以我公主的身份收攏漠北勢力,還算順利,不願歸順的,皆被流放到草原深處。
而後我帶著人,借著邊防布防圖的指引,從一個陡峭的山坡拿下了邊城。
攻打漠北的大軍遭遇到了暴風雪,損失慘重,等他們退回來準備休整時,卻發現,家被偷了。
我在城牆上豎起漠北王旗。
八百裡加急,送了書信給南晉天子。
同時將李承澤交給了李姑姑,將人偷偷帶回京城送到三皇子手中。
臨走前,李姑姑朝我跪下,滿臉欣慰。
「二姑娘若是知道她的女兒為她報仇了,在天之靈也算瞑目了。」
她口中的二姑娘,便是我娘邱靜姝。
當年還是太子的陛下對我娘一見鍾情,要立她為太子妃。
可本朝建立國都以來,心照不宣的便是皇後必須出自世家崔氏,且如今的皇後崔凌宜本就心悅太子。
從小到大的心願便是嫁給太子做正妃。
所以,當她聽聞太子放言非我娘不娶後,醋意大發,趁花朝節時,將我娘綁到了邊塞,賣給了漠北做奴隸。
我娘失蹤後,邱氏和太子瘋了般找了許久,
始終一無所獲。
而崔凌宜如願以償嫁給了太子,後來更是成了皇後。
而我,在被送進教坊司的當日,三皇子便找了過來。
他的母妃正是我娘的親姐姐。
李姑姑正是我娘未出閣時的婢女,為了方便照顧我,她幹脆進了教坊司,也是為了不讓皇後發現,我已經知道真相。
而我利用教坊司樂女的身份。
將所有參與我娘當年被綁的人都查了個水落石出,親手手刃他們,為阿娘報了仇。
如今,這一切,都被呈給了陛下。
包括我從大夫人和慕容璟那裡搜到的書信。
大部分都是皇後寫來的,證據確鑿,她不得不認。
15
聽說書信被送入皇宮的第二日。
皇後便吞金自S了,可惜沒S成。
陛下得知自己的白月光下場如此悽慘,
還是自己枕邊人所為,怒火攻心,當即下旨廢後,並把崔凌宜貶到了辛者庫,負責日夜不停地刷洗夜壺。
而太子母族失儀,他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被幽閉冷宮,非詔終身不得出。
崔家倒臺,三皇子上位。
當朝便向陛下呈請。
「還望父皇能同意漠北歸順我朝。」
南晉帝沉思良久,提出一個要求。
「靜姝的女兒,朕想見見。」
於是我日夜兼程進了京。
16
御書房的大門在我身後合攏。
年邁的皇帝端坐高位,我禮儀周到跪下行禮。
「臣叩見陛下。」
「抬起頭來。」
我順從照做,南晉帝目光如炬,依稀可見當年英俊模樣。
他嘆息道:「你和你娘,
不太像,但性子倒是一樣,朕還未準許你們漠北歸順,你上來就自稱臣,倒是機敏。」
我忙叩首。
「還請陛下恕罪,漠北苦寒,王族雖有罪,可我漠北的老弱婦孺無罪,她們也隻是想像南晉人一樣,隻想過著吃飽穿暖的生活。」
南晉雖然富庶,卻也有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我這番話,本就是為了恭維。
帝王自然明白。
他贊同地嗯了一聲,感慨良多。
「你的阿娘將你教得很好,可惜……」
我明白他在嘆息什麼:「父汗真心愛慕阿娘,所以在漠北那些年,雖然條件艱苦,可阿娘這一生都是被呵護疼愛著度過的,即便最後未得圓滿,但她的仇,我已經親手報了,長生天會保佑阿娘來生幸福。」
一室靜謐,時間仿佛凝結。
良久,南晉帝悠然開口。
何況良娣崔鶯乃太後侄女,向來跋扈。
「那封」17
邊城大開,大漠人再也不用燒S搶掠,可以自由地出入南晉,生活、做生意或讀書。
我頒布法令。
【自願遷徙入南晉戶,允許通婚,買賣自由!】
漠北人再也不用忍受冬日裡的飢寒交迫,南晉人也能在夏日品嘗到最新鮮的牛羊。
三年後,三皇子登基,冊封我為護國公主,賜良田千畝,食邑百石。
再見李承澤是在入宮參加封後大典時。
他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見人就問:「你見過阿芙嗎?」
問完也不等別人回答,又笑嘻嘻地跑開,繼續問下一個,身後追著滿頭大汗的太監,等終於追上後。
那些太監惱羞成怒對他拳打腳踢。
而李承澤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不斷喊著:「阿芙。」
他徹底瘋了。
聽說崔家覆滅時,崔鶯也一並被罰入辛者庫,陪著她的好姑母一起刷夜壺。
封後大典即將開始,我顧不上理他,轉身朝著朝鳳臺走去。
那裡,有我阿娘的家人在等著我。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