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承沒有反駁，隻是把頭低得更低了。
皇上等的就是這樣皆大歡喜的場面，安慰了我一番，便下旨饒了陸承讓他滾了出去。
我在陸承不斷地道歉和承諾下，也跟著他回了陸家的宅子。
一進門，兮鸞就柔柔弱弱迎了上來，又是奉茶，又是作揖。
「先前不懂事，還請夫人見諒。」
終於不叫姐姐了，聽著順耳了很多，我剛端起手旁的茶盞，兮鸞嬌滴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今後若有得罪夫人的地方，夫人衝著我來就好了，莫要讓陸大哥為難，他也是體恤我初來乍到，怕被人欺負。」
呵，果然還是S性不改。
我送到嘴邊的茶水沒喝到嘴裡，一揚手，悉數潑到了兮鸞的身上以及遮容的面紗上。
「啊。」兮鸞頓時花容失色，後退兩步，被站在旁邊的陸承扶住。
他瞪了我一眼，輕輕摘下兮鸞的面紗，仔細查看臉上有沒有受傷。
終於看到她的相貌了，不是什麼驚豔的長相，大抵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嬌嬌，你幹什麼！」陸承確定對方無恙後，才轉向我，盡管聲音壓得很低，卻是滿滿的怒意。
「幹什麼？用水潑她啊。」我在兩人錯愕而又帶著怒氣的目光中緩緩站起身，「陸承，你不僅瞎，還聾嗎？剛剛她不是說有氣衝著她撒嗎？我不過是遂了她的心願罷了。」
「我，我隻是不想陸大哥為難，才……」
「所以，你說的都不是真心話，逗我們玩兒呢？」
「我……」兮鸞帶著哭腔往陸承身後又躲了躲。
「嬌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陸承護著臉色慘白的兮鸞，皺著眉頭深吸一口氣，「你現在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你想讓她留下，我就讓她留下了，你想讓我回來，我也回來了，她說不能連累你，把氣撒她頭上，我也照做了。陸大人，事情做絕這話，從何說起啊？」
5
陸承嘴上沒說什麼，但是被氣得不輕，留下一句安心養胎，就扶著兮鸞離開了。
【女主長嘴了，突然有點爽。】
【對付賤人就得這樣。】
【要小心啊，那個賤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她不但會害了嬌嬌和孩子，還會害了整個沈家。】
是啊，陸承為了一個欽犯，不顧我與他的結發之情，不顧我們沈家對他的提攜之恩，甚至連我腹中的孩子也不放過。
這也配叫人？
話本裡兮鸞留在陸家宅子裡的時間並不長，卻在我的飲食中偷偷下了墮胎藥，害我流了產。
直到沈家鋃鐺入獄後我才知道，我流下的孩子被拋在了臭水溝裡，而我的胎盤，竟然被兮鸞吃了，隻因她對陸承撒嬌道：「紫河車乃是聖物，陸大哥不想我青春永駐嗎？」
我整整昏迷了三日，醒來後陸承隻告訴我是丫鬟所為，已將人亂棍打S，之後對孩子的夭折再沒提半個字。
虎毒尚不食子，他果真連畜生都不如。
三日後，我的丫鬟翠竹憤憤道：「大人打了三隻鴿子，竟全部送到了那個狐狸精那裡。夫人懷有身孕，不比她需要進補嗎？」
話本中導致我流產的，就是這三隻鴿子。
鴿子本身並沒有什麼，可兮鸞將熬好的墮胎藥灌進鴿子的肚子裡，對外說大人賞的鴿子，不願一人獨食，
讓人拿到廚房給我做湯喝，要給我補補身子。
鴿子是陸承打的，丫鬟送的，廚子做的，就算出了事，自然也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這如意算盤真是打得啪啪直響。
我吩咐翠竹去廚房，如果兮鸞把這三隻鴿子送過來，找個由頭留下一隻。
「啊？她會這麼好心？」翠竹萬分不解，覺得我在開玩笑。
「當然。」我微微一笑，「她的心好著呢！」
不出一個時辰，翠竹果然一臉佩服地帶回來一隻鴿子：「夫人簡直是再世諸葛，那個狐狸精果然把鴿子送去做湯。她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我親手寫了一封書信給我爹娘，叮囑翠竹，事關重大，務必連信帶鴿子都要親手交到我爹娘手裡。
翠竹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丫頭，辦事沉穩利索，她什麼都沒問，立刻掩飾了一番後就出了宅子大門。
【這什麼情況？沈沐嬌是怎麼猜到鴿子有問題的？】
【前還擔心她柔弱會被人害，現在發現真是杞人憂天。】
【這是大戲要開場的節奏，都搬上小板凳坐好。】
是啊，不唱出大戲，怎麼能徹底跟這姓陸的脫離關系。
6
我在信裡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兮鸞是朝廷欽犯，為了跟陸承完全斷絕關系，孩子不能留。
第二件是兮鸞把墮胎藥放在鴿子肚子裡給我燉湯，我們將計就計，把這事鬧得越大越好，最好逼陸承在我跟兮鸞之間選一個。和離後，沈府就安全了。
他們看到信時，我已經喝下了鴿子湯。
盡管心裡已經做好了一千個一萬個準備，但我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與肚子裡孩子的母子緣分原來這般短淺，
不過區區數月。
希望他來世可以投胎到一戶好人家，平平安安地出生，健健康康地生長。
腹部一陣又一陣的劇痛讓我的意識漸漸渙散，我隻覺得周圍一片嘈雜，身下黏糊糊的東西越來越多。
「嬌嬌，嬌嬌你怎麼了？嬌嬌！大夫呢？大夫怎麼還沒來！」陸承焦急地在我耳邊叫著我的名字，若非知道結局，我當真要被這些假象迷惑。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聽到僕人慌慌張張的聲音：「大人不好了，沈大人和夫人突然來訪，說是有人要害……」
僕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可陸承抱著我的手卻越收越緊。
之後我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醒來，確如話本中所言，已是三日後。
據翠竹所言，這三日陸承忙得都沒在府上待過片刻。
起初是我爹娘，
人證物證地擺在面前，甚至還查到了兮鸞差人抓藥的記錄，以及因事發突然，沒有來得及處理的藥渣。
緊跟著我娘看著滿身是血的我就泣不成聲，說自己到底還是晚了一步，那架勢，真要活活哭暈在屋裡。
我一陣心疼，雖說是在演戲，但娘疼我的心做不了假，看到我那副樣子，怎麼可能不心疼，還好我娘身體硬朗，倒也沒有大礙。
我爹當即就要報官拿人，被陸承苦苦哀求把事情壓了下去。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裡，那日陸家宅子裡動靜鬧那麼大，怎麼可能不引人注意，隻一天工夫，大街小巷都傳開了。
陸承跟新歡聯手害S正妻腹中的孩子。那可是一個已然成形的男嬰啊。
傳得繪聲繪色，仿佛大家親眼瞧見一般。
7
有了上一次陸承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印象，
這次所有人對陸恆心狠手辣、為愛S子的事情深信不疑。
誰都知道，長子意味著什麼。
一個有野心想要上位的女人，怎麼可能容忍別人的孩子生在自己前面。
於是心狠手辣的女人便跟丈夫聯手，將墮胎藥放進鴿子肚子裡，熬了湯給妻子喝。
一時間，有唾罵兮鸞和陸承的，有替我委屈、鳴不平的。
連茶館說書的，都以此為模子，寫起了本子。
陸承百口莫辯，啞巴吃黃連一般生生將苦水咽了下去。
但終究是陸家的家事，外人再說什麼，也是枉然。
我失血過多，在床上整整躺了半月有餘。
其間，陸承來看過我，他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聲音有些無力道：「我真的沒想去害我們的孩子。」
「不是你，那就是她？
」我轉頭瞪著他，「你為什麼不替孩子報仇？」
「嬌嬌，你冷靜一點，孩子已經沒了，現在就算把所有人都S了，孩子也活不過來，你好好養身體，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一個包庇兇手的父親，也配再有孩子？」我突然就笑了，「你最好把她看好了，別讓她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一定親手宰了她給孩子報仇！」
「嬌嬌，兮鸞她也是一時糊塗，她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陸承怕我再鬧，趕緊安撫，「這事，你能不能……」
「能不能息事寧人？不能！」我身體有些虛，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和離書給我，否則，這事就沒有完的時候。」
陸承緊緊抿著嘴，嘴上勸著我三思，讓我好好養身體，但他卻給我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跟我和離，他大概覺得這個交易無比稱心吧。
畢竟是我提出的，他隻是無可奈何而已。
甚至在給我的時候，還緊緊握住我的手：「嬌嬌，若你想通了，陸家宅子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我可再娶你過門。」
「娶我？做你的小妾？」我一把扯過和離書，小心收好，「我連正妻都不稀罕，你覺得我還會再進你陸家的門？」
8
一瞬間，滿屏歡喜。
【女主好樣的，終於擺脫了那個渣男。】
【女人隻要不戀愛腦，爽文就成了！】
【為了今後能幸福也值了。嬌嬌脫離苦海，撒花撒花。但不能便宜那兩個王八犢子。】
自然是不能便宜他們。
我拖著病恹恹的身體回了家，我娘抱住我，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早知他是那樣的人，當初說什麼也不讓你嫁過去。
」
可三年前誰會知道呢？
那時他參加殿試，奪得探花，談吐斯文，任誰都覺得他一表人才，沒承想竟是這般狼心狗肺。
我爹寬慰我一番，吩咐給我準備了一些補身體的食材和藥材，並且跟我言明，已偷偷差人調查兮鸞，不日便會有結果。
「且讓他們逍遙數日，這口氣，為父定為你出了。」
辦這件事的，是我爹的一個得意門生，叫白玉楠。
我爹說他原打算將我許配給白玉楠，但是因為後宮的娘娘說了話，皇上又開了口，我爹這才同意我跟陸承的婚事。
陸承跟那個柳娘娘，也算是遠房親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