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走到工廠門口的那一刻。
我看見他和何清羽抱在一起。
何清羽看著我得意地笑了，手裡拿著我送給他的日記本朝我揮手。
我的雙腳像是灌了鉛，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狼狽。
難堪。
所有的一切都像個自作多情的笑話。
回去以後我發了一場高燒。
等清醒以後我就得知工廠已經被拆除了。
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碎成粉末的過去。
18
我轉學了。
離開了這個地方。
我從這一刻起和從前徹底分割開。
為了不去想那些無關緊要的回憶和人，我把所有時間都放在學習上。
第一年的成績我並不滿意，
我選擇復讀了一年。
高考結果出來的那天，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樣。
我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
我的人生開始變成彩色。
……
19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一行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曲筱敲了敲我的門，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蘭夙，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我搖了搖頭。
「沒事。」
吃飯的時候我開始特意避著齊行綽。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明明先背叛的人是他，現在又做出這些事來給誰看。
我也沒想到自己上大學以後第一個暗戀的人居然是我高中的初戀。
好可笑……
20
又過了幾天，
曲筱提出去看海。
她看出我可能和齊行綽鬧別扭了，特意叮囑我趁著這次機會把誤會解開。
我知道她是好心，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海邊的風吹得人很舒服，我眯著眼聆聽海浪的聲音。
一道刺耳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平靜。
「姐姐！」
我睜開眼。
多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
何清羽穿著一身白裙子站在不遠處。
她笑得燦爛。
「沒想到在這裡看見姐姐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這是蘭夙的妹妹嗎？我們怎麼都沒有聽你提起過。」
「可能是因為姐姐和家裡關系不太好吧。唉，姐姐你不要賭氣了，爸爸一直很掛念你。要是你實在不喜歡我，
我可以離開這個家的。」
瞧瞧，幾句話又成功讓自己變成受害者了。
從前也是，短短幾句話就能讓和我認識好幾年的朋友為了她和我鬧掰。
好像她生來就能克我。
我不想再重現那個畫面，轉身就想走。
但曲筱拉住了我。
她明亮的雙眸直視著何清羽。
「我不知道蘭夙在那個家裡發生過什麼，但不管怎樣，我都會站在她這邊。既然她不想再看見你們，就請你們不要再出現在她身邊。」
徐醒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小綠茶，你再去修煉幾年吧。」
趙雨晴和黎蓓翻了個白眼。
「姐懂你，姐以前也是綠茶。」
羅楊和劉其哲配合著一唱一和。
「小姑娘看著挺漂亮，心眼倒是壞透了。
」
「就是！」
我看著一個又一個擋在我前面的身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眼淚比話語先一步傾瀉。
何清羽沒想到會這樣，臉青一陣紅一陣，站在原地尷尬得扣緊手指。
就在這時，齊行綽給我們買完飲料回來。
何清羽一看見他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跑，結果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曲筱笑出了聲，她轉頭拉著我去玩水。
其他人也跟了上來。
沒有人管渾身狼狽的何清羽。
海水很涼，但此刻的心卻是滾燙的。
「謝謝你們。」
「說什麼謝謝，我們可是好朋友！」
「就是啊，不管怎樣我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沙灘上的小螃蟹揮著拳頭耀武揚威，
湿鹹的海風撫平了過去的嶙峋。
21
晚上我們在附近的飯店吃海鮮。
大家比較興奮，都喝了不少酒。
曲筱偷偷湊到我的耳邊：
「晚上我找借口讓你和齊學長一起去海邊走走，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可是我看得出齊學長肯定也喜歡你，而且這趟旅行我一直替你看著呢。齊學長很在意你，你的一些小習慣我都沒有注意到過，但他每次都有在意。」
自己都快喝成一個小醉鬼了，還有心思操心我的事。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把外套給她披上。
曲筱清了清嗓子。
「我的項鏈好像掉在沙灘上了，我有點醉了，有人可以幫我去找一下嗎？」
羅楊剛想舉手表示可以去，曲筱立馬猛踩他一腳，狠狠瞪著他。
「咳，
蘭夙可以嗎？但是晚上女生一個不安全，齊學長你陪她去吧。」
22
晚上的沙灘上，星星很亮。
我和齊行綽並肩走著。
其實白天看見何清羽看到齊行綽後的樣子，我也開始懷疑那件事是不是我真的誤會了。
我對上他的眸子。
「工廠拆掉的前一晚我去找你了，但是我看見你和何清羽抱在一起，而且她手裡還拿著我送給你的日記本。」
齊行綽拂去我劉海上的沙子。
「那晚她來找我，說你被家裡寵壞了，對誰都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還說你利用我把我當狗使喚，要代替你向我道歉。」
「然後呢？」
他突然笑了。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難得露出的笑容，竟然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璀璨幾分。
「我對她說，
」
「給文蘭夙當狗，我心甘情願。」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然後她惱羞成怒，搶了我的日記本湊到我耳邊對我說，她才是來救贖我的女主。」
「我沒有抱她，隻是從你的角度看我們像是抱在一起。」
「什麼狗屁救贖，我根本就不信。」
我怔怔地看著他。
「齊行綽，對不起。」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在我這，你永遠都不需要道歉。」
23
晚上海邊有些冷，我還想在這多呆一會兒，齊行綽回去給我拿衣服。
過了一會兒，我看見有人影朝我靠近，我以為是齊行綽，結果一轉身是何清羽那張放大扭曲的臉。
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去S吧！」
我跌落在大海裡。
我不會遊泳。
強烈的窒息感把我包圍，甚至感覺到有水草纏住了我的腳踝。
我拼命地掙扎，海水嗆得我無比窒息。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那一刻……
我模糊地看到了齊行綽。
……
24
再一次睜眼是在醫院。
看見我醒過來，曲筱瞬間跳起來問我感覺怎麼樣。
小姑娘眼睛都紅了。
「蘭夙，對不起，要不是我讓你出去……」
我打斷她。
「說什麼傻話，這跟你有什麼關系？而且我這不是沒事嗎？」
她吸著鼻涕。
「多虧了齊學長把你救上來，
要不然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一愣。
「他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齊學長沒事，就是腿被石頭擦傷了，不過現在已經包扎好了，沒什麼大礙。他現在去買早飯了。還有何清羽那個壞女人因為故意傷人已經被關起來了。」
齊行綽很快就回來了，曲筱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我們。
他小心地給我喂粥，我一口一口吃著。
「你父親破產了,唐倩看他落魄就逼著他離婚了。他現在到處欠債,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我平靜地聽著。
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吃完早飯，我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出院後我們去曾經那個工廠看看吧。」
「好。」
25
以前的廢棄工廠現在已經變成一家福利院。
帶給我們兩人溫暖的工廠變成了給一群人溫暖的地方。
我們給福利院捐了款。
走出來的時候,門口的懸鈴木隨風沙沙響。
「齊行綽，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幸福的人。」
頭頂的懸鈴木果實落了一顆下來，綠色的圓球在地上滾了兩圈,落在了陽光裡。
一切都剛剛好。
番外。
1
我的父親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
他不允許任何人違抗他。
他經常打媽媽。
我護在媽媽身前，他就連我一起打。
媽媽越來越順從他，成了聽話的提線木偶。
我不止一次勸她離婚,但她不願意。
她說：「你別看他這樣，
其實他是愛我們的，他隻是嘴硬心軟。」
後來父親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而我就成了她爭寵的工具。
我被抽得滿身都是血痕，而她就在一旁給男人遞茶擦汗。
這樣的生活我過了十幾年。
2
第一次見文蘭夙是看見她一個人蹲在角落裡哭。
學校裡的大姐大，打起架來所有人都會發怵的文蘭夙。
居然也會有這麼可憐的時候。
我覺得新奇，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憤恨地揪著路邊的草。
「為什麼都不相信我……」
「我討厭你們。」
「討厭何清羽，討厭爸爸。」
她哭完又猛地站起來,把我嚇了一跳。
「遲早有一天我要你們都哭著求我原諒！
」
她走的時候那一塊的草皮都禿了。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莫名其妙就是覺得她很可愛。
後來再見到她居然是在我一直呆的廢棄工廠。
我懶得回家。
不想成為他們 play 的一環。
所以我每晚都會來這裡。
屬於我一個人的地方。
但現在它闖入了第二個人。
她脾氣很差，一點就燃。
但我不討厭。
3
她很討厭何清羽。
我也很討厭他。
4
她不吃芝麻醬。
我記住了。
5
文蘭夙怎麼越來越可愛了？
別扭地給我塞零食的樣子可愛。
使喚我的樣子最可愛。
6
何清羽來找我了。
她假惺惺地替文蘭夙跟我道歉。
神經病。
我朝她笑笑。
「給文蘭夙當狗，我心甘情願。」
何清羽瞬間就僵住了。
不知道想到什麼,她突然朝我靠近，搶走了夙夙給我的日記本。
我剛想奪回來，她就湊到我耳邊小聲道：
「齊行綽,我才是來拿著女主劇本來救贖你的人，文蘭夙隻不過是個永遠被我踩在腳底下的女配。」
我冷笑一聲，剛想推開她，結果身體突然產生劇烈的疼痛。
我臉色一白,推開她的動作停頓了兩秒。
「違抗劇情設定可是會很疼的哦~」
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所有人都站在她繼妹那裡。
文蘭夙明明更漂亮,
更聰明，性格更討喜。
但隻要何清羽一出現,文蘭夙就會變成她的陪襯，被貶低，被討厭。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了。
神經病女主光環。
就算我和其他人不一樣，不受女主光環的控制,但我隻要違抗劇情還是會受到懲罰。
「隻要劇情沒有走完，你沒有被我救贖，那麼文蘭夙會一直被我奪走一切。」
我看著她高高在上的臉,面無表情。
我想了會兒，打開和齊行綽的消息界面開始每日一舔。
「【我」7
文蘭夙轉學了。
我猜到她可能是看到了那晚發生的一切。
但我現在還不能去找她。
我得給她一個自由的未來。
按照劇情,何清羽來我家給我補習。
我覺得可笑。
她倒數的成績拿什麼給我補習？
我把養的金毛牽了出來,讓她對著狗講。
何清羽臉都氣綠了，但也隻能照做。
雖然勉強卡了一個劇情 bug，但我的身體還是產生了劇烈的疼痛。
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一寸一寸碾碎。
我知道,這是拒絕何清羽靠近的代價。
8
在何清羽的幫助下,我擺脫了原生家庭的束縛，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學。
於是何清羽給我家的金毛上了兩年課，我疼了兩年。
從難以忍受蝕骨的疼痛到習以為常，我用了一年。
9
解脫的那一刻,我的喜悅是無法形容的。
但不是因為不用再痛了，而是文蘭夙終於自由了。
不過這些，她不需要知道。
我會重新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