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就通過了？這麼草率？
面前一排泡泡經過。
「殿下的眼光不錯，太子妃學歷高又聰明。」
「魚族怎麼能和人類在一起？殿下也就是玩玩。」
「沒錯，充其量就是養個小寵物。」
小寵物？原來人魚族如此看輕人類。
沈寂似乎將泡泡關閉了，支起手專注看著我。
主考官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顧小姐，最後再問您一個問題。」
「您和身邊的這位先生，是什麼關系？」
沈寂愣了一下，耳郭有些紅。
我面無表情，「他？是我的小、寵、物啊。」
全場哗然。
「她怎麼能這麼羞辱殿下？」
「高傲的人類！殿下一定很生氣！
」
「快給她點教訓！」
幾百雙眼睛惡狠狠盯著我。
沈寂在人魚們期待的眼神下，羞答答低下頭。
「嗯……小寵物。
「是在誇我可愛嗎？」
人魚和我都僵住了。
就這樣，我成功入職全市第一大水產集團。
7
我找到新工作後，沈寂似乎也找到了真正的弑父兇手。
每天早出晚歸，謀劃著新的復仇。
可他明明有能力離開，卻偏要繼續黏在我家。
「主人，我沒地方去，別趕我走。」
看著沈寂可憐無助的表情，我心中冷笑。
人魚王子，水產總裁。
跟我說無家可歸？可真有他的！
但拿人手短，
吃人嘴軟。
我沒有理由拒絕頂頭上司的請求。
「要想留下也可以。
「家務你做，做飯你來。」
莫名其妙被一條魚纏上，還換了工作。
雖然不知道是福是禍，但始作俑者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沈寂點點頭，一臉莫名其妙。
「不是一直都是我做嗎？」
……
第二天是通過「層層審核」後的上班日。
沈寂開車送我到門口，迎來一大片「好般配」的泡泡音。
他塞過來一大堆零食，朝我眨眨眼。
「中午來給你送飯。」
實際心裡想的是：「怎樣才能在開完會後瞬移到廚房做飯？」
我抽抽嘴角，「不用了，我在食堂吃。」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被我捂著嘴推了出去。
來這裡上班，一方面是為了領工資，一方面是為了更進一步研究人魚。
作為一名曾經的專業人員，說不對這些新生命感興趣，那當然是假的。
由於我是自公司成立以來第一位入職的人類，理所當然被人魚們當成了觀察對象。
倒咖啡時踉跄了一下，被幾股大力緊緊扳回。
周圍泡泡升起，「人類真脆弱。」
「日行一善，不用謝。」
在食堂被層層圍住，猶如動物園裡的猴子。
「哎呀，人類吃飯的樣子真可愛。」
「你們瞧她的兩腮，還會動呢，一鼓一鼓的……」
我艱難吞咽，差點噎S。
空氣突然安靜，沈寂遙遙朝這邊走來，面色不善。
員工們立馬四散開來，
偷偷鑽去地下水庫吃魚了。
他坐到我面前，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我松了一口氣，佯裝驚訝：
「你怎麼來了？」
他抱臂抿嘴，「短短一天，都成女明星了。」
喲喲喲。
這陰陽怪氣的小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吃醋了呢。
我繼續吃飯不理會，他自顧自嘟嘟囔囔。
「這個公司不適合你，還是換一家吧。」
心裡想的卻是：「去我手底下那家無人全自動化公司。」
去無人公司還怎麼觀察人魚？
我連忙緊急避險，伸手摸摸沈寂的小腦袋。
「主人留在這是為了給你賺錢花，乖。」
他愣怔一瞬，嘴角翹起淺淺的弧度。
我乘勝追擊，「哪舍得讓你哭小珍珠啊，
根本看不得你傷心。」
沈寂被我 CPU 得美滋滋，樂得差點冒泡。
「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他紅著臉留下這句話，一溜煙跑走了。
可傍晚回到家，等待我的是燭光晚餐，悠揚的音樂和……
泡在浴缸裡的腹肌人魚。
沈寂臉色潮紅，眼神迷離。
8
「好吃的，原來指的是你自己？」
我捂住鼻子，盡力不讓鼻血沒出息地流下來。
看見我，他似乎清醒了一瞬，連忙拉緊浴簾。
可這簾子半透不透，肉色的肌膚湿漉漉貼緊，看起來更澀了。
我試探著拉開一點，瞥見他鱗片下的凸起。
還有……急躁甩來甩去的魚尾。
沈寂的粉色泡泡飄到面前，「發Q期到了怎麼辦？」
嚇得我連連後退。
我弱弱發聲：「需要什麼嗎？」
裡面傳來沙啞壓抑的呢喃：「涼水……」
我火速飛出浴室，抱了一盆冰塊回來。
半眯著眼睛拉開簾子，倒進去之後打開噴頭。
沈寂的表情原本隱忍難耐，被噴得猝不及防。
眼神瞬間清澈。
我一邊攪冰塊一邊語重心長。
「我家貓以前也有過，你要是想徹底擺脫，要不去絕育中心做一下……」
沈寂在浴缸裡縮成一團，發著抖咬牙切齒：「你真把我當成寵物了？」
啊？那不然呢？
他眼睛邊緣紅了一圈，
「說好的對我負責，不讓我哭，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哎喲，這勾人的小樣，一時之間竟分不清誰在發Q期。
為了控制自己，我捂住眼睛。
「守好男德，少勾引我。」
沈寂一甩魚尾，激起一片水花。
「出去！」
我被一股力量推出浴室。
幾個小時後，他撐著牆壁緩緩走出。
臉色不算太好，像是受到重擊。
「你一直當我隻是個寵物？」
我一臉莫名其妙，「是你說的，我是主人。
「你還讓我買你，住我家床，吃我家飯……」
沈寂臉色慘白，「所以你就把我當成寵物養？」
「可是我們還……」他低下頭，
耳朵隱隱發紅。
「咳咳，那隻是個意外。」
沉默良久，我發現地上滾得到處都是小珍珠。
沈寂紅了眼圈，把腦袋埋進抱枕裡不肯出來。
腰身精瘦，在軟乎乎的被子裡若隱若現。
我鑽進抱枕和他中間，語氣欠欠：
「喲，真哭啦？」
小珍珠稀裡哗啦，根本止不住。
「不是你讓我養你，還叫我主人的嗎？
「不想當我的寵物，那想當什麼？」
他臉色滾燙，不一會兒又變出魚尾來。
龐大滑潤的尾巴將我卷起，攏在懷裡。
頭上竟緩緩長出兩隻蝶形耳朵，閃著藍光。
我試探性上手摸了摸，竟然軟乎乎的。
手慢慢滑到沈寂下顎處，他泄下力將臉埋在我的手心裡。
雙眼失神，小珍珠掉到手上，冰冰涼涼。
看起來，發Q期也有第二階段。
此時我不僅能看見他心中所想，還浮現出清晰具體的畫面。
傍晚熟睡時的我，喋喋不休時的我，還有……
噫！變態！
我一個頭槌，沈寂的粉色幻想變為泡影。
他用最後的力氣將我扯進懷裡，緊緊貼著我入睡。
「當寵物也不是不行。
「不過，隻能有我一個。
「晚安，主人。」
9
那天過後，沈寂真的在盡職盡責當我的寵物。
不再有若隱若無的試探，乖順又粘人，還時常撒嬌。
聽見我罵他，也不生氣，獨自吞下淺淺的悶哼。
我終於也體會到一把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覺。
心聲很少聽見了，有也是忍不住溢出來的黑粉泡泡，內容簡直沒眼看。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自己的秘密已經暴露，他知道心聲的事情了。
他會對我做什麼？S人滅口？徹夜長談？
為了保住小命，我決定先收拾行李跑路。
碰巧的是，半夜偷偷摸摸起來，竟然碰到了同樣收拾行李的沈寂。
行李箱裝到一半就草草收場，人跑去陽臺吹風。
月色裡，他的側臉有幾分寂寥。
我敲敲門，「去哪？」
他把額頭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垂眸看我。
「……出差，很快回來。」
他在撒謊，而且故意隱瞞了心聲。
沒想到，小魚也會向主人說謊了。
我表情淡然，
「哦。」
沈寂沉默轉身，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追出來質問三連：「哦？哦？你就這個反應？」
他委屈得耳朵都耷拉下來，整個人無精打採。
我拎起背包，「正好，我也要走。」
對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沈寂措手不及，下意識攔在面前。
「走？你要去哪？」
「出差，很快回來。」
聽見這熟悉的借口，他下意識愣在原地。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道理，被我給玩明白了。
拿捏，就是如此簡單。
「你到底要去哪？」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離開你，你也要離開我。」
受夠了滿是謊言、患得患失的日子，是時候走了。
我拉著行李箱推開門，
滿地的珍珠差點讓我滑個踉跄。
回過頭，沈寂孤零零的樣子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狗。
心聲搖搖欲墜，落在眼前。
「別走，好不好？」
他的眼睛哀慟脆弱，卻無半點挽留之意。
「我要去很危險的地方，你會被我連累。」
我點點頭，「那注意安全。」
沈寂：……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嗎？」
「我最應該擔心的是我自己。」
我摩挲著他的眼尾，心潮起伏。
「一開始要S我的是你，隱瞞的是你，一聲不吭要走的也是你。
「究竟你是我的寵物，還是我是你的寵物？」
沈寂怔愣在原地，我趁機推開門。
天真無邪的小人魚，
還是太低估人類的罪惡了。
10
「經理，資料都在這裡了。」
沒錯，我是臥底。
遞辭職信時，經理以一個億的價格換取人魚族的資料。
他研究了半輩子人魚，一直潛伏在水產區，隻為親手捕捉人魚首領。
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深海遺珠不在首領手中，早被繼承給了太子。
向我買魚不成，他便直接用家人的生命威脅我，逼我妥協。
經理辦公室中，沈寂的父親被關在玻璃籠裡，注射各種實驗藥劑。
「幹得漂亮，現在就等著沈寂羊入虎口了。」
我點點頭，退出辦公室。
拿起經理囑咐的藥劑，一路來到地下三層。
裡面是各色各樣的深海人魚，都作為實驗體被經理收藏。
有的早已隻剩遺骸，
零零碎碎漂浮在綠色藥水中等待溶解。
人魚寶寶被粗大的針頭嚇得大哭，幾千歲的人魚老頭連連嘆氣。
「人類殘害生命，無視自然規則，終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沉默地將藥劑倒在水中。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一片騷動，匆忙跑進來的工作人員告訴我：「他來了。」
白大褂換成防護服，警衛們拿著武器衝去二樓。
一片煙霧繚繞中，我看見被迷暈的沈寂趴在地上，身上綁滿了繩索。
疲軟的魚尾擺動幾下，便再也沒有聲息。
他用最後的力氣看向我，眼神中有迷茫、不解，最後化為醒悟。
「他怎麼是一個人來的？！」
實驗人員們的眼神別有深意。
「老師和他說你在這裡，
他火急火燎就隻身前來。」
這條傻魚！
經理快步趕到，興奮搓手。
「有了深海遺珠，我就可以統治海洋世界。
「把他吊起來！」
審訊室時隔多年再次重啟，沈寂兩隻胳膊被繩索纏緊，緩緩吊起。
渾身湿淋淋，魚尾還墜著水滴。
刺眼的大燈照在他身上，接連被注射了多種不同藥劑。
沈寂皺著眉頭醒來，雙眼通紅。
在看見經理身旁的我時，突然停止了掙扎，任人擺弄。
有種絕望的頹廢感。
「所以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低頭不語，他自嘲一笑。
「我真蠢，三番五次相信人類，還不長記性。」
經理聽見他的話，像是聽見什麼笑話。
他用錢拍拍我的臉，
「小顧，你去，別讓我失望。」
牆壁一側緩緩上移，露出血腥殘忍的審訊工具。
魚尾倏地一顫。
心聲不加掩飾冒出來：
「別，求你……」
我拿起荊條鞭，咬牙狠狠抽下去。
漂亮的藍色鱗片瞬間染紅，魚尾抽搐著卷起。
小珍珠欲墜未墜，手腕被勒出紅痕，血滴滴答答落在臉頰上。
「遺珠在哪？」
我鉗住他下巴，輕輕摩挲。
「…….我S也不會告訴你。」
這回小珍珠真的掉下來了，柔軟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