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想再去追究那些與我毫不相幹的人和事了。
現在我每天都過得幸福又驚喜，顧少卿說我是獨屬於他的，這世界上唯一的、獨一無二的珍貴禮物。
而這個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在對待我的時候，有著平生最大的耐心，給了我最極致的愛意。
17
在一起大半年後，我有了可以去意大利最好的藝術學校進修的機會，一年半的時間。
顧少卿很支持，我到了意大利後他幾乎每隔十天就來看我一次，有時僅僅是晚上趕過來陪我吃頓飯，睡一覺連早飯都趕不及一起吃就得匆匆趕往機場回京市。
結果，進修還有一大半時間，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想是那次顧少卿來看我，我們一起去希臘愛琴海度周末，風景太美氣氛太好，我也就由著他為所欲為。
等回到意大利想起來吃藥時，已經過了 72 小時，我也就很阿 Q 地安慰自己哪有那麼容易中招。
我自然是要找那個罪魁禍首興師問罪。
顧少卿接到電話後激動得一向低沉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立馬訂了最近的機票飛到意大利。
一起帶來的還有他早就定制好的求婚鑽戒，我的生日 6.19 克拉，據說是他找遍全球拍賣會才找到的一顆鑽石。
那個曾經永遠帶著三分拒人於千裡之外冷意的男人，如今卻紅著眼睛單膝跪在我面前。
「那些年，我與你有交集的時刻，對你來說隻是須臾之間，而對我卻發生了一萬次心動。
「我愛你，我希望你能徹底屬於我，但我更希望你堅定地做自己，不為任何人委屈自己。
「我不需要你為了突然到來的孩子放棄進修。
「如果你願意生下來，最好的醫療團隊會在意大利全程陪伴你的孕期，幫你順利生產。
「如果你不願意……不願意生那也沒關系，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
「但是在這之前，我想要你嫁給我，我已經等了八年了，再也等不及了。
「諾憶濃，你願意嫁給我嗎？」
18
我們的婚禮是在一座古老的教堂裡舉行的，我們彼此許下了永恆的誓言，神父為我們祝福，最親密的親人朋友為我們祝福。
拋捧花前，我在教堂外草坪的角落看到一個很久不曾想起的人——陸祈臣。
他懷抱著一件很眼熟的婚紗，眼神落寞地躲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偷偷看著我的婚禮。
那一刻，我以為我會很感慨。
但確實，曾經千萬次在心中默念的那三個字早就成為這世界上最普通的三個字。
再想起，內心毫無波瀾。
他也曾對我許下過誓言，我願意去相信那一刻他是真的那樣認為。
但是後來，他違背了誓言，讓我差一點覺得自己，是活該被人輕賤的。
直到讓我遇到了顧少卿，他告訴我，我是他絕無僅有的、漂亮的、永遠讓他感到雀躍的寶貝。
我才再次願意相信，相信自己值得被愛，相信自己永遠不會再被辜負。
教堂外起風了，窗簾被吹起來，又落下，灰蒙蒙的天氣一成不變。
意大利又下雨了，這裡的雨季總是壞天氣，但還好——
有愛人就很甜蜜。
陸祈臣番外
1
我想我應該唯一一個知道顧少卿秘密的人。
那次顧家為京大捐了一座圖書館，晚上京圈這些京大畢業的二代一起攢了局。
那天顧少卿心情很不錯，不僅賞臉呆了全程，還很少見地喝醉了酒。
後半夜，還算清醒的我看見了顧少卿的手機屏幕。
哪怕是喝醉酒的狀態，我也清楚地從他看照片的神情。
拇指小心翼翼摩挲屏幕的狀態裡讀出極致的柔情。
我幾乎立刻就確定，屏幕上的姑娘是顧少卿喜歡的。
那是一張看起來就像是偷拍的照片，背景應該是今天的奠基儀式，那是一個長相很乖順的女孩，有種很清純的漂亮。
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更喜歡白薇那種明豔嫵媚的長相。
我沒有想到，喜歡人的顧少卿是這般模樣的。
這些年大家都清楚得很，京圈太子爺從來沒有給過任何女孩一個眼神。
那次聚會後沒多久，顧少卿去了國外，再回國，他直接執掌顧氏。
我們這群人跟他差距越來越大，不誇張地說現在我們的老爺子跟他對話都要禮讓幾分，叫聲顧總。
白薇也就是在這時候跟我提了分手，理由是娛樂圈不適合結婚。
其實我明白，是因為顧少卿回來了。
我的父母在陸家這一代並不算受重視，白薇野心勃勃，自然是想要攀上更高的枝。
從小到大，好像圈裡所有的姑娘都喜歡從不搭理她們的顧少卿。
但是憑什麼呢，除了出身無法選擇，我又比他差在哪裡？
所以我第一次遇到他手機裡的姑娘便一眼認出她來。
看到她在顧少卿公司的樓下，走投無路地崩潰哭泣，我朝她伸出了援手。
想要贏他一次的念頭折磨得我幾乎發瘋，
如果顧少卿暗戀的姑娘成了我的女人，他會怎麼樣？
我是不是就徹底贏了他一次。
最可笑的是，我要幫顧少卿喜歡的姑娘洗清冤屈，還得靠顧少卿幫忙。
特地找了個時間去找顧少卿，說小姑娘被栽贓了，委屈得不行，比賽是顧氏舉辦的。
顧少卿當時正叼著煙漫不經心地按著手機，抬眼掃了我一眼，表情很是涼薄。
「給你闲的，哪來那麼多聖母心，我忙著呢哪可沒有那個闲工夫給大學生斷案子。」
我故意調出一張偷拍的諾憶濃無助哭泣的側臉。
「幫幫忙吧顧哥，我都答應人家姑娘能幫她解決了，咱也不能白睡人家吧。」
顧少卿隨意投過來一個滿不在乎的眼神，卻足夠看得清照片裡的人。
我永遠也忘不了顧少卿當時的眼神。
我終於贏了他一次。
2
我一直覺得我並不喜歡諾憶濃這種類型。
我喜歡的一直是白薇，從來沒有變過。
我起初和諾憶濃在一起隻是想看到顧少卿臉上挫敗的表情。
隻是想讓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寶貝是如何與另一個男人親密，如何對另一個男人乖順臣服。
我有段時間特別熱衷於帶諾憶濃參加圈子裡的大小聚會。
即使顧少卿基本不來。
我也想讓他從旁人口中聽到，他喜歡的姑娘，滿心滿眼都是我陸祈臣。
即使被人說是菟絲花，也心甘情願守著我。
所以那次顧少卿生日，我特地叫兄弟一起攢個局幫他慶生，還要諾憶濃一定要到場。
他當眾下白薇的面子是我沒想到的，我當然要幫白薇找回來。
我就要讓他看看，
諾憶濃是我陸祈臣的女朋友。
是我一句話，就要忍著屈辱乖乖照做的女朋友。
我故意當著他的面給諾憶濃遞房卡，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真是卑鄙。
但我強忍著沒有追出去哄她。
我要讓顧少卿看著她受辱。
我一直以為,我唯一愛的人就隻有白薇。
所以和諾憶濃在一起的那幾年，隻要白薇需要我，我都會隨叫隨到。
我享受著諾憶濃唯獨給我的全心全意信任和依賴，背著她和白薇廝混。
不是沒有過自責,可是每次和白薇偷情前後的興奮感,是諾憶濃給不了我的。
那次諾憶濃和我分手,我第一次感到慌亂。
我知道我渣，放不下白薇又舍不得諾憶濃。
但我好像從那天起，才意識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完全沒有想要和白薇走入婚禮殿堂的想法。
即便她已經願意放棄工作，回國安心嫁我相夫教子。
我現在期待的，隻是看著諾憶濃穿著那件婚紗，在所有人面前對我說出我願意。
我後悔了,我想把她追回來。
我以為分手隻不過是為了鬧我，為了讓我哄她，卻沒想到諾憶濃是認真的。
也沒有想到，顧少卿那樣驕傲不可一世的人，居然肯為了諾憶濃退讓到這一步。
哪怕我之前故意在他面前說過那種話，他也毫不在意。
那天我和顧少卿在會所打了一架。
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的諾憶濃，現在目光再也不會為我停留了。
她的眼裡隻有顧少卿了。
顧少卿臉上擦破的那點皮，比起我一身的傷根本就是無足掛齒。
但那一刻，諾憶濃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舍給我，一個勁兒地哭著問他疼不疼。
而給我的，隻是狠狠地甩過來一巴掌。
疼嗎？真的疼。
心疼到快要S掉了。
我終於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女孩。
3
顧少卿最終放過了我家的公司,條件是我滾出京市,永遠別出現在諾憶濃面前。
於是我被家族放逐到國外，永遠失去了家族企業的一切權益。
我從此一無所有，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是惹了顧少卿,都避我如瘟疫。
到了原本和諾憶濃結婚一周年的日子。
我聽說她在意大利進修,鬼使神差地我帶著一路跟我到國外的那件婚紗。
費了很大力氣打聽到諾憶濃公寓的地址。
給我開門的是顧少卿,
隻穿著一條睡褲,赤裸著上身睡眼惺忪地斜睨著我。
表情一如既往地沒耐心。
「我老婆懷孕覺大還沒起，你有事嗎？」
屋內傳出諾憶濃撒著嬌的甜膩聲音。
「老公,是誰啊？」
我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4
諾憶濃的婚禮，我也去了。
我躲在教堂的角落如同一個小偷一樣,窺探著原本可以屬於我的幸福。
我的女孩曾經也在我的懷裡，憧憬著我們的未來，設想著她最期待的婚禮。
在華麗而古老的教堂,隻需要簡單地鋪上地毯。
四處放滿鮮花，微微的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來,五彩斑斓,浪漫至極。
婚禮前夕我接到陸祈臣兄弟的電話，說陸祈臣喝醉了，讓我過來接人。
「是而」顧少卿幫她還原了她的夢。
我看著我愛的女孩穿著美麗而莊重的婚紗成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看著她眼裡含淚笑著接受他的親吻，說我願意。
我的喉嚨好像被什麼堵住一樣,一片苦澀。
如果時間能回去，回到那一年的那一晚，
我一定不會讓一切發生。
我知道諾憶濃看見我了，但是她的視線並沒有在我身上停留。
表情也毫無波瀾,仿佛我是一個陌生人。
是啊，從此以後她會有最美好幸福的未來。
而我，大好的人生被我活成笑話。
是我咎由自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