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管她是陰謀陽謀，有句話倒是沒錯，我一個丫鬟嫁給將軍，肯定會被世人嘲笑，既然她想做我姐姐，我有何不可。
江婉玉沒有給我們時間，直接要帶我入宮，沈確表示明天會親自送我進宮，她作勢要把聖旨收回。
我知道，她怕途中變故。
我微微仰著頭，撞進一雙深情卻飽含擔憂的眼睛裡，我扯出一抹笑，
「等我回來。」
他塞給我一個信號桶，伸手把我落在臉頰的發絲撩到耳後，無聲地說，
「等我。」
江婉玉在離開前哀怨地看著沈確，
「確哥哥，明明你說過要娶我的。」
沈確面色不變，冷淡回她「舞妃娘娘慎言，臣和舞妃娘娘隻是年少的玩伴，少時隨口的一句玩笑話做不得真。」
江婉玉臉色驟變，
看向我的眸子晃出一抹狠厲的光來。
「如果我不是舞妃娘娘呢？」
我挑眉，也看向沈確，等待他的回答。
「沒有如果。」
剛到皇宮第二天，江婉玉說想和我敘敘舊，讓其他人都離開。
她拉著我說上輩子在邊關沈確如何待她好，隻有一個羊肉包子，他舍不得吃，留給自己。
天氣寒冷，他先把被窩捂暖和，再讓她進去，這還不夠，還會把她的手腳捂在身上，不讓她受一絲寒。
她想看我傷心難過甚至崩潰的表情，但我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上輩子的事情已經發生，我不會被已經發生過甚至這輩子不會發生的事情影響，身為一個丫鬟，能體面地活著已經不易。
等她開始著急頻繁為我添酒時，我漸漸趴在桌子上佯裝不省人事。
從外面進來一個丫鬟，
小聲問她是否叫陛下來，然後就聽到江婉玉猝了毒的聲音，
「去跟陛下說，我學了新鮮花樣，等他來。」
等沒人了，江婉玉拿著匕首在我臉上比劃，
「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應該弄S你，不過沒關系，相信陛下會喜歡我送他的禮物。」
「我看你成了陛下的女人，沈確還要不要你？」
12
她把我放到床上，把床帏放下，點上提前放好的香薰，瞬間，整個屋子都是迷幻朦朧的味道。
我趁她在外忙碌的間隙，按了床頭的開關，悄無聲息地去了地下道。
這是一條通往陛下寢殿的地下通道。
上輩子，因他不管對我做什麼我都一副平靜的表情，他覺得無趣，某天突然打開這個開關，想要看我失態。
沒想到我隻是愣了一瞬，就恢復平靜，
他有些訝異，帶我走了這條通道。
再次回到這條黑暗陰沉的通道，我渾身顫抖，邊回憶邊摸索著快步走出去。
沒想到，在出口遇到了陛下身邊的公公，他看到我，做了個請的動作，我退無可退，隻好跟著他走出去。
更沒想到的是，外面等的人是沈確。
我收回即將抽出匕首的手，問他怎麼在這兒。
沈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走過來牽著我的手往宮外走。
「不跟陛下說一聲嗎？」
他意味深長地斜睨我一眼，「你覺得他現在有時間？」
我想起江婉玉點的香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不知道她能不能熬過今天晚上。
不過我不會去救她，我不是聖母，我為了活命可以做任何事，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可沈確他？
「你不救她嗎？」
沈確停住腳步，無奈地問我，「為什麼救她？」
你喜歡她啊。
到嘴邊的話在觸及到他危險的眼神時換成了「你們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
他捏捏我的手指，冷哼一聲，像是滿意我的識趣。
「你還是我未來的妻子呢，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
「轟」腦袋突然一片空白，他說什麼，我比江婉玉重要？
但為什麼他在邊關對我愛答不理，甚至認為我是為了上位心思深沉的女人，唯恐避我不及。
難不成重生後還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我疑惑的表情太過明晃晃，他牽著我的手越發用力，最後嘆了口氣，
「青黛，我現在心悅的人是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令我的心怦怦直跳，
像裡面長了隻小鹿，在心髒的原野上奔跑，我無論怎麼追它，都追趕不上。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在我這裡你不用假裝堅強。」
全身湧起一股暖流，我衝著他笑得燦爛，但眼淚卻不自覺落下。
13
從宮裡傳來消息，江婉玉因孕期和陛下顛鸞倒鳳，大出血身亡。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一切都結束了。
很快到了我和沈確成親的日子，我身著火紅的嫁衣，和一襲紅衣的沈確拜過天地，拜過祖宗，牽著紅繩走出大堂，走進他精心布置的喜房。
我頭蓋喜帕，隻看到自己的雙手相互交搓。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雙大手突然附上我的雙手，我的手指不自覺蜷縮了起來。
他輕輕地掀開我的喜帕，啞聲道，
「青黛，抬頭。」
我稍稍抬頭，
直直撞進一雙灼熱的視線裡。
「娘子，你真美。」
可能此時此景太像做了無數次的夢，也可能這句話蠱惑了我，下一秒，我鬼迷心竅地抬起手，替他撥去眼前的碎發。
感覺到他的氣息粗重了些，我緩緩收回手。
可他拉住我即將收回的手，放在腰間，我一時不察，跌在他懷裡，這姿勢太過親密，我整個人瞬間僵硬。
「娘子，別緊張，為夫會溫柔的。」
這孟浪的語氣，哪兒還是那個正氣凜然的大將軍說出的話。
我沒好氣地抬頭，想開口懟些什麼，他忽地湊上來，天旋地轉間床帏落下，首飾衣裳七零八落。
他進入的那刻，我痛得在他肩上留下一枚牙印。
之後，我什麼都記不得，隻記得他低沉暗啞的聲音和摩挲在我皮膚上的灼熱。
等到結束後，
我已經徹底沒了力氣，隻能軟塌塌地躺在他懷裡，他小心地摟著我，像是捧著絕世珍寶一樣。
「青黛，謝謝你。」
14 番外（沈確視角）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江婉玉約我的那天。
我和江婉玉從小一起長大，青梅長大，兩家都有結親之意，所以我對她很好，畢竟她是我未來的妻子。
上輩子的這天，我找到我，說陛下微服私訪無意間看到她跳舞，想納她為妃。
我說可以向陛下如實說，我們已經定過親，相信陛下可以理解。
但她說她已有其他辦法，既可以要江府成為皇親國戚，她還可以跟我一起去邊關，隻不過以後要換個身份陪在他身邊。
我大驚，這是欺君之罪，不可取。
可婉玉卻說計劃已經實施，如果現在中斷，
江府全家上下幾十口人都會S。
我沉默了。
我一直以為婉玉隻是性格驕縱，但沒想到，她心思如此惡毒。
在邊關，生活條件惡劣，經常吃不好睡不好，她因為一塊羊肉，讓人把先她一步搶走的士兵活活打S。
天氣寒冷，她搶了辛苦為士兵做飯、洗衣服的嬤嬤們的煤炭，導致她們因長期受寒，最後生生咳S。
隻要兩天沒吃上肉，她就去鎮上酒樓大吃大喝，結賬的時候罵他們有眼不識明珠，竟敢收將軍夫人的錢。
鎮上的百姓念在我鎮守前線，保衛他們安寧，對她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時戰況焦灼，沒人敢或者沒人想拿這些事打擾我。
等我知道的時候即將開始最重要的戰役，本想等我回來好好和她溝通後送她回京城，沒想到我卻S在那場戰亂裡。
重生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回憶那場戰爭發生的每個細節，還沒等想明白，江婉玉派她的丫鬟青黛來送信。
我知道她。
上輩子被婉玉送去宮裡的替身。
但僅此而已。
我去赴了約，上輩子在邊關的生活讓我知道江婉玉並不是我的良緣，索性去邊關之前同她說清楚。
沒想到，她竟然在酒裡下藥。
我睜開眼便看到那個叫青黛的丫鬟用手帕認真擦拭我手指上的血，愣了一瞬。
她看到我清醒後，湊到我的耳邊說，江婉玉被陛下看中，即將入宮為妃，但她不想讓我傷心，希望身邊的丫鬟照顧我，那個丫鬟就是青黛。
如此荒唐。
我不同意。
但她拽住我的衣角，我驀然轉頭，撞進一雙怎樣的眼睛裡，淡漠、復雜又夾雜著恨意。
她說她會S的。
我想到上輩子江婉玉在邊關的所作所為，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她趴在我身上，奮力地用手撐起安全距離，輕聲呻吟，她嗓音清冷，一聲聲就像柳絮輕輕飄落，莫名地，讓我喉嚨幹燥。
她拿了賣身契卻不走，還同意跟我去邊關那刻，我內心冷笑。
不過是一個貪圖榮華富貴,渴望上位的心思深沉的女子。
那天晚上泛起的些許漣漪被這一念頭抹平。
我讓她去廚房幫上輩子得風湿慘S的嬤嬤做事,戰事緊張,我漸漸忘記她的存在。
直到屬下說，青黛姑娘今天包的羊肉包子真好吃。
青黛姑娘今天包的白菜粉條的包子也好吃。
青黛姑娘去S羊了！
青黛姑娘對我笑了……
我開始有意識無意識去關注她,
晨起訓練時看到她跟著嬤嬤出去,我跟在後面，她讓嬤嬤站在外面，她進去幫主人S羊。
雖然她面無表情,但她顫抖不止的雙手讓我知道,她很害怕。
我看到她為了讓嬤嬤多休息，故意搶著做髒活累活重活。
看到她喝上一口熱乎的羊肉湯,滿足地眯起眼，腦袋蹭在嬤嬤的肩頭撒嬌逗笑。
看到她對誰都說辛苦了,明明她也很辛苦。
慢慢地，我開始想，她也許不是那樣的人,否則我就在離她不遠的距離,為何從未見過。
「老爺就知道取笑我，不理你了！」
「-作」我心頭震動。
她竟然也重生了！
我突然有種念頭，她來邊關是不是就在等這一天，告訴我這件事，她就會離開。
等我回來,聽到江婉玉派人來接她回京，
我知道，不能讓她離開我,否則她會S,隻有我能庇護她。
怎麼庇護她呢？
做我的丫鬟？
隻一秒鍾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做我的妻子？
我心裡一動，竟然開始在腦海裡描述我們成親後的場景,想著想著，突然擔憂她會同意嫁給我嗎？
果然她不同意。
我以為她不喜歡我,可十指相扣後，眼前的姑娘雖然佯裝鎮定,但緋紅的臉頰，充了血似的耳朵，告訴我，她對我有情。
可為什麼不同意呢？
我想啊想，原來她自卑，她自認丫鬟的身份配不上我。
可她不知,在我心裡,她萬分珍重。
成親後，我竭盡所能對她好,天天害怕她拿著賣身契遠走高飛,我甚至想生個孩子綁住她。
直到她在某天夜裡,
一腳把我踹下床，
「沈確，你不要太過分。」
我不僅不惱,還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開始對我發脾氣了，真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