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總說：「霓羽，你實力比我還強，什麼東西都可以自己輕易到手，可是夢蘿她不一樣，隻有我能給她想要的。」
我盯著某個攤位愣神，那攤主以為我喜歡他賣的東西，將梳子遞到我面前。
「姑娘可要試試？」
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攤主勸道：「這位公子，為心愛的姑娘買樣東西，不過尋常事一件，但其中能體現你對心上人在乎與否，這買東西送出去啊，買不了吃虧，得到的是心上人的愛意。」
雲霄：「這個我要了。」我聽到雲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師妹，這個送你。」他小跑著追上我，往我頭上一插，是簪子。
他又將羅帕包著的梳子送我。
我接過羅帕，淚花就開始在眼眶打轉。
「師妹可是不喜歡？那我再送你別的。」他慌了，
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
「不是的。」我說。
「我隻是太開心了，以前除了我爹爹娘親，就沒人給我送過禮物。」
兩刻鍾時間，我們又逛了兩家店。
雲霄給我買了許多果幹、胭脂水粉。
胭脂店老板娘：「哎呦喂，公子對你家娘子真大方。」
我：「……」
雲霄含羞地紅了臉，說話都打結：「還、還不是、我娘子，您快別亂說了。」
他真可愛，我已經喜歡上他了。
9
從店裡出來時，天空綻放著燦爛煙花，集市更加熱鬧了。
「大師兄，你跟我來。」我主動拉起他的手。
我們來到一個掛滿燈籠的涼亭，亭下無人，燈籠下方掛了許多詩牌，還放著桌椅紙筆。
我提筆：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贈雲霄。
他的視線停留在我筆尖，讀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將每個字都刻在心裡。
「喜歡嗎？」
「喜歡，師妹能不能、再為我寫一句？」他羞澀地摸著頭問。
我復執筆，低頭掩飾著錯拍的心跳與發燙的臉。
「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我一抬頭，與雲霄四目相對，距離極近。
「師妹，我很喜歡你的。」他低頭看著我，眼裡又盛滿了星星，聲音好蘇。
他真的、好勾人，唇瓣看起來實在太好親了。
「我、我知道的，看出來了。」
我咽了咽口水，緊張地捏緊衣袖，他慢慢向我靠近，
環住了我的腰。
我們的呼吸噴在對方臉上。
我從脖子到臉都在發燙，閉上了眼睛等著他吻我。
就在我們的唇即將碰在一處時，一道討厭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我被嚇了一跳，竟然在這兒遇到了桑珏和夢蘿。
桑珏臉色鐵青，一雙眼深不見底地上下打量我：「你們怎麼在一起？剛剛在幹什麼？」
「很明顯了，你覺得呢？」
我話一出口，他立刻甩開了夢蘿挽著的手，想上前拽我。
「桑哥哥，你……」
大師兄眼疾手快攔住了他，出言提醒：「二師弟，我上次說的話，你似乎沒記住啊。」
兩人互瞪著對方。
桑珏眼神冰冷，拽著大師兄衣領，
一臉警告：「雲霄，我不準你碰霓羽，她是我的人。」
「霓羽，你贏了，回到我身邊好嗎？你不要再用大師兄來讓我吃醋了，我受不了你這種行為。」
我：「……」
我不解他哪來的那麼大火氣，說得好似是我負了他一般，忍住不住嘲諷：
「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我可不是為了讓你吃醋，你何時變得那麼自戀了！我已不在意過往，全然放下。」桑珏被我噎住。
雲霄也被氣笑了，冷冷道：「你的人？你的未婚妻就在你旁邊，霓羽，我的！」
「二師弟若是無事，我們便告辭了。」
話落，雲霄主動牽起我的手，十指緊扣。
我瞥見桑珏面若冰霜，顫抖的手收回袖中。
但於我而言，
不痛不痒。
我乖乖跟著雲霄，任由他帶我擠進人群。
過去三年，我常常因桑珏對夢蘿的態度而傷心。
他對夢蘿的好，早已超出了救命恩人的範疇，更像是捧在他心尖上的人。
但我對他的愛意，也在他對夢蘿比對我更好的時候，一點點磋磨，到他們交換婚書那一日殆盡。
10
客棧裡，我躺床上睡不著，一直回想著之前那個差點接上的初吻。
隔壁雲霄房間，不時傳來床鋪上翻滾的聲音。
趁著夜色，我斂息隱身偷溜進了他的房。
雲霄躺在床上，身體彎成了蛆，興奮地扭來扭去，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大晚上不睡覺，我以為他在想我，沒想到在看書。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春宮圖 108 式》。
我的臉霎時變得滾燙，嚇得恢復了氣息身形。
我的出現也把雲霄嚇一大跳，燭火突然就亮了。
我：「……」
我和他當場社S。
「師妹、你……」他臉色通紅欲言又止，立刻神色慌張地將書藏在了身後。
他恐怕沒想到，我竟會來偷看他睡覺，而且還是在他看小黃圖的時候。
羞S了。
不過既然我已經主動來了他的房間，不妨再主動一點。
我緩緩走近雲霄，藏在袖子裡的手不住地出汗，我壯著膽子把他推倒在床，他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耳根紅得似要滴血。
「大師兄，你在看什麼，都學了些什麼呀？」
「以前，有人這麼對你做過嗎？
」他的腰帶被我勾起，我故意在他耳邊低聲詢問，輕輕吹了口氣。
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訴說著他的緊張。
「沒、沒有。」他暈乎乎地答。
「以後，隻有我能這麼對你，你也隻能對我這樣，好嗎？」
「知……知道了，我會、聽師妹的話。」
然後他俯身吻住了我的唇，遊弋的舌尖挑開我緊闔的牙齒。
我抱緊他的脖子，溫唇相貼。
一夜無眠，渾身酸疼。
直到日升雞鳴方睡去。
大師兄應該無比慶幸，我的耐心如今不止一分鍾了。
被他折騰一晚，感覺身體已經被掏空了。
他為什麼能堅持那麼久，我睡下的時候，他還是神清氣爽的模樣。
11
午時，
我將昨晚偷偷買的香囊，塞給了雲霄。
禮物，互贈更有意義。
我回想起從前，我第一次送桑珏萬年靈果，他卻隻是打量，一副看不上的模樣。
他不要，我隻能自己當補品吃了。
可是我給雲霄的靈果，他卻收起來舍不得吃，於是我給他更多，恨不得掏空我的乾坤戒。
他回贈了我神魂花，幫我插在玉瓶中，整個洞府香氣氤氲，滋養我的神魂。
他還把身上積攢的家當，幾乎都送給了我，隻留了一些必要的東西。
我：「那我替你保管。」
我曾送桑珏糖葫蘆，他嫌棄我吃過的。
而夢蘿買的梨酥，夢蘿親手喂他。
我前不久送雲霄糖葫蘆，他隻吃一顆，還給我買了很多，於是我給他買了酒釀回贈。
桑珏曾經煉丹炸爐，
是我花費高價替他尋來新的高階丹爐。
其實大師兄的煉丹不弱於桑珏，於是今日出門，我為他拍下了一個品級更高的丹爐。
我曾送桑珏親手繡的荷包，他罵我手比腦子還笨，他並沒有要，然而夢蘿送他的荷包香囊，他一個不落全收。
前不久我送雲霄荷包，他炫耀似的掛在了腰間，還將象徵著自己神秘身份的玉送了我。
在凡界又玩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桑珏和夢蘿婚事將近，我們才回去。
攻略雲霄，如今我已不需刻意忍耐，就能將一件事堅持很久，我想，這是他的功勞。
雲霄對我的好感度，之前系統隻提醒過我一次，其實早到了「默契」的程度。
攻略進度滿了。
隻是我目前的記憶，尚未將桑珏徹底遺忘，還不能帶著雲霄回家，系統也就沒有提醒我。
12
雲霄送我回到洞府，我目送著他離開。
「已經走遠了！」桑珏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我轉身看向他，沒想到趁我不在，他進了我的洞府。
我平日裡所有東西都放在隨身空間裡，洞府裡其實沒什麼東西，所以布置的陣法也就一般的防御陣法，我沒想攔住化神期以上的人。
我皺眉：「二師兄有事？」
他愣了半晌，來了句：「你洞府的東西，怎麼全換了？」
「什麼全換了？」
「你窗臺以前放的是我喜歡的蘭花，現在成了芝靈草。」
「我送你的養在院中的靈寵也不見了，現在成了一隻白茸茸短腿小貂。」
「美人榻上常放的那件黑色大氅，也變成了白色，你以前分明不喜歡白色。」
他說完，
對上我一雙冷淡疏離又疑惑的眼。
我洞府內的布置，明明一直都是放的大師兄送我的芝靈草，養的是「哈基米」小貂，我最喜歡的顏色，也從來都是白色。
想來，是我已經遺忘了這些與桑珏有關的事。
徹底遺忘桑珏，應該快了。
桑珏臉色鐵青地走近我，我下意識地後退，與他保持著至少十步距離。
他愣在原地：「你真心喜歡雲霄嗎？」
「是，畢竟我從來不踐踏別人的感情，喜歡誰就認真對待誰。」我重重地點頭。
「那我呢？師妹你為何記得我，卻又忘了我。」
「你永遠是我二師兄，我不會忘記。」我現在幾乎隻知桑珏其人，過往與他的點滴，全然被雲霄取代了。
腦海裡隻浮現出他說的：我的道侶，這輩子都不可能是你。
於是我又補充了一句：「我的道侶隻會是雲霄，
我們快成親了，也恭喜二師兄馬上就娶到心愛之人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自顧自笑了起來，又開始哭，看上去有些不對勁。
「師妹，我後悔了，後悔沒有接受你，後悔將夢蘿帶回來，後悔把你一步步推向別人。」他說。
「你從前費盡心思討好我，一味地想嫁給我，我娶夢蘿不過是報恩，從前你為了我什麼都肯做，如今怎麼就不能再等等呢？我是愛你的。」
他聲音中透著自嘲與疲憊，眼眶微紅。
我實在不懂他，明明是他不愛我毀了誓言，現在又裝作一副對我情深的樣子。
若他愛我，我怎會選擇遺忘與他有關的一切。
「二師兄請回吧，明日你便要和夢蘿師妹拜堂成親了，要好好準備才是，好好對她。」我對他下了逐客令。
桑珏眼神帶著憂傷，終是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系統告訴我，這個小世界，因天道覺醒而誕生。
夢蘿是小說原有角色，攜帶的系統也是書中世界原有攻略設定，所以才會出現夢蘿所在之處，其他人會被降智的現象。
書中世界裡，桑珏喜歡的，本就是夢蘿。
13
桑珏和夢蘿大婚之日，宗門一片喜慶。
我和雲霄緊隨師尊而坐，喝著靈茶吃著靈果聊著八卦。
此時，夢蘿穿著喜服，坐在八頭靈獸拉的輦車上，美得驚心動魄，前後左右侍女共二十人，從她的洞府往宗門廣場而來，十分有牌面。
其餘四大宗皆有眾仙代表到場，正與宗主和各峰首座攀談，場面熱鬧和諧。
不多久，輦車落了地。
但，唯獨不見新郎桑珏出來迎接。
人群裡開始有嘲笑，有憐憫，
有擔心的聲音，其他宗門修士看熱鬧。
畢竟過去十年，我與桑珏的關系搞得人盡皆知，又是宗門天驕，自然是被人看好與羨慕的一對。
而今他另娶，卻又在大婚之日消失，自然引起眾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