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安然的尖叫聲從外面傳來，祁北山的眼睛裡除了驚訝慌亂，還有一絲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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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北山怎麼傷成這樣？」
嘖，怪我把她的祁北山弄成這副模樣。
「是你劃的嗎？」
看著楚安然可憐兮兮的眼神，我愈發覺得陌生。
「那天的事，不要怪北山。
「是北山看著我一個人在海城，實在不安全，才來陪我的。」
我一個人留在那裡，就安全了？
「你不要怪北山，要怪就怪我。」
楚安然委屈地扶著祁北山，他卻隻能僵硬地保持著姿勢，不想甩開楚安然的手，也不敢拉著她。
楚安然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挑釁我，激怒我。
這兩個人，演技一個比一個好。
我清了清嗓子：「他手上的傷是自己劃的，
我也無意扯進你們之間的爛事。」
我看到祁北山臉上閃過的一瞬間的落寞。
他以為我會憤怒，會糾纏，會瘋了一樣地抓住他，會上趕著和楚安然撕成一團。
可是我沒有。
事情沒有往他預想的方向發展，祁北山有些失落。
但是楚安然的到來，又讓祁北山硬氣了一些。
至少楚安然證明了，他祁北山還沒有淪落到除了我沒有人可以選擇的地步。
好擰巴的人。
「葉清荷，你不要太過分！
「之前是誰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倒追了我好幾年？
「我不過和你談了一年戀愛，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別以為我祁北山就非你不可了！」
我看見祁北山說這話時，楚安然在旁邊得意地斜睨著我。
我冷笑：「那你為什麼來這裡堵我的門？
」
9
祁北山的神色停滯了一剎那，又很快恢復如常。
我非常肯定，他來這裡的原因，肯定不是出於對我的愛。
可能是他為了滿足自己的表演欲，可能是覺得真的能把我追回去坐享齊人之福，也可能是想立自己深情的人設。
我不想去猜測。
他的動機有很多種，沒有一種不是齷齪的。
「祁北山，我們分手。」
祁北山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隨即眼中閃著淚光。
以前我和祁北山也有過這種時刻，還沒有等他的淚珠在眼裡聚集，我就不受控制一樣地消了氣，捋順他的毛，笑著哄他。
可那已經是以前了。
掉幾滴眼淚就能達到目的，是人都清楚其中的利弊。
這個地方顯然是不能待了，
我不想陷入三天兩頭的鬧劇之中。
我推開祁北山攔著門的手，就往外走去。
祁北山SS地拽住我的手，我一把把他的手打開。
「祁北山，我嫌髒。」
他轉頭錯愕地看著我，臉上的神情僵住，怔怔地來了一句：「那你還追我那麼多年？」
我深吸了一口氣。
「非要我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祁北山？
「之前喜歡你，算我瞎了眼。
「之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各種各樣的人約，跟我沒有關系。
「聽不懂嗎，祁北山？我們分手。」
祁北山兇狠的神色轉向玩味：「葉清荷，你不好奇為什麼嗎？」
我一點都不好奇。
但是我知道，現在的祁北山為了報復我向他提分手，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他本來就是這樣，自己先做錯了事，還要裝成睚眦必報的人。
「和你在一起太順了，都沒什麼挑戰性。
「葉清荷，我玩膩你了。」
我一巴掌打在祁北山的臉上。
就算已經知道祁北山會說出刺心的話，我的心髒還是在那一刻猛地疼了一下。
五年的虛凰假鳳混雜著真心實意，我還沒有強大到在幾天裡就全部忘卻。
「滾。」
祁北山看著我滿臉怒容，戲謔地笑著：「葉清荷，你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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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剩下我和楚安然兩個人了。
我和祁北山鬧得這樣難看，她好像很得意。
我心裡隻覺得難過。
相比於愛情的轟然倒塌，友情的土崩瓦解才是我不能接受的。
祁北山的事，
其實我根本就不怪楚安然。
沒有楚安然，也是別人。
可是楚安然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對於祁北山，我可以用男人欲望的劣根性來概括他的動機，可是楚安然是為什麼呢？
在我攻略祁北山的四年裡，我們一直都是無話不說的朋友。
直到我因為戀愛，她因為工作才在一年前變得不那麼熱絡。
但我們仍是闲暇時會分享生活的好友。
我和楚安然，也遠沒有到分崩離析的地步。
我實在想不通。
楚安然抱著手臂對著我，我感覺到她好像要和我說什麼狠話，或者是直接轉頭就走。
我先一步開口：「為什麼？」
楚安然神色復雜，她的眼神渾濁了，我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我看不清她。
「在祁北山和你表白的那天，
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愣住，千萬思緒在我腦海中奔湧，她知道了什麼？
她笑了，但我看見她眼底的淚花。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知道這是一本書，你隻是來當女主角的。
「知道你的任務是攻略祁北山。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存在一點也不重要。
「我到底是有靈魂的人，還是隻是書裡設定為主角好友的什麼玩意。
「書裡提起我，會有名字嗎？還是隻是葉清荷的好友？
「為什麼我要日復一日地上班工作，你隻需要享受這些愛恨情仇、跌宕起伏？」
楚安然說著這些話，滿臉淚痕。
「所以我想，這樣是不是就贏過你了，葉清荷？
「是不是可以證明，我脫離開了書的掌控？
「還是這一切，也隻是作者給我的設定？」
楚安然的臉上都是淚水，得意和嫉妒在她的眼中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迷茫。
我哽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想起很多時刻，很多我和楚安然在一起的時刻。
我和楚安然曾經在大學的操場上，一起逃掉晚課，繞了一圈又一圈，說少女心事。
兩個人躺在操場的草坪上，手牽著手，月光打在我們的笑臉上。
楚安然體寒，冬天的時候，我用脖子給她暖手，她的手好冷。
我們笑成一團時，我去捏她的耳朵，她的耳朵是紅紅的，是溫熱的。
在我這裡，楚安然一直是有溫度的，活生生的人。
可她害怕自己隻是書上潦草帶過的「女主閨密」。
這是無解的，關於存在的S結。
我的存在，讓她覺得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存在，自己的靈魂都是夢幻泡影。
解釋隻會顯得更蒼白無力。
楚安然繼續詰問著我。
「你到底是誰？你不叫葉清荷，對嗎？
「所以五年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女主角。
「可是，為什麼我搶到了男主角，贏過了你，我還是這麼不開心？」
她在我面前剖白著自己，把自己一點點剖開給我看。
把那些貪婪、迷茫、扭曲、嫉妒全都血淋淋地擺在我的面前。
我對楚安然的感情也扭成了一團，我應該恨她，可又覺得她可憐。
她的臉孔在我面前模糊了，我感覺到淚水劃過我的臉頰。
我的聲音是顫抖的。
「楚安然，
我叫馮月。」
她一頭扎進了我的懷裡，我拍了拍她的背。
這種場面好像不應該出現在被出軌的人和出軌對象之間。
也不該出現在分崩離析的老友之間。
楚安然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低下頭擦眼淚，拉開了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我的眼淚也風幹在了臉上。
「楚安然，我沒有辦法不恨你。
「不是因為祁北山，而是因為你親手葬送了我們的友情。
「可能你覺得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所以才這麼做。
「可是，我們度過的那些時間，那些情緒，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跟你的友情，難道是假的嗎？」
楚安然打斷了我的話。
「馮月，別那麼高高在上地說教我，你沒經歷過。」
靜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
楚安然的嗫嚅收束了一切。
「對不起。」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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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時候，往往是清晨醒來的那一刻最難挨。
總有那麼一瞬間，夢醒時分，覺得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覺得人還在自己身邊，自己還被愛包圍著。
一月之期，馬上就要到了。
這一天我醒來時，卻意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邊是個溫潤如玉的男聲：「清荷，你最近怎麼樣？」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禮貌而不失疏離地回應：「您哪位？」
那個聲音嘆了一口氣，但還是回答了：「顧明義。」
那個大學時一直和我關系很好的學長，我和祁北山在一起之後，他就沒聯系過我。
系統適時地出聲提醒我：【宿主，
這是作者給你送的福利，深情男二一隻哦！】
「我都要回我的世界了，這是哪一出？」
在我的質問下，系統沉默了幾秒鍾。
【作者希望你可以作為主角留在這裡，所以你如果接受了顧明義，願意留在這個世界……】
系統沒有說完，電話那邊又傳來了顧明義的聲音。
「最近有沒有時間，賞光一起聚一下？」
我感覺不止顧明義，系統也在等我的回答。
「好。」
有一些事情，還是要在走之前說清楚。
12
我百無聊賴地用小銀勺子攪著咖啡，聽見風鈴響。
顧明義推開木制店門，卷了一股水生香氣，在我面前坐下。
「好久不見。」
作者真下功夫，
祁北山是狂炫酷拽的富二代男主，顧明義就是溫柔敦厚的託底男二。
顧明義的眉眼之間都是溫柔，我忍不住地像楚安然一樣猜測，顧明義有沒有靈魂。
可是這些都和我沒關系。
我點了點頭，單刀直入，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弄得太復雜。
「你不是請我喝咖啡這麼簡單吧，顧學長？
「如果你是想要……」
沒有等我的話說完，顧明義打斷了我。
「清荷，我喜歡你。
「可以接受我嗎？」
我聽見系統在歡呼雀躍。
【接受他！接受他！接受他！】
我的回答讓系統和顧明義都沉默了。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
我看見顧明義的神色僵住，
但是隨即又恢復如常。
「所以你今天，是來專程拒絕我的嗎？」
顧明義風度翩翩，就算被拒絕了，也仍是一副笑臉。
「是，我認為有些事情，還是應該當面說清楚。」
顧明義點點頭，他握緊雙拳，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聽說，你和祁北山分手了，他是不是對不起你？」
我點點頭，沒有對顧明義隱瞞真相的必要。
「我可以幫你，就算是假裝你的新男友，幫你度過失戀的過程……」
「不必了，謝謝。」
顧明義皺了一下眉頭，隨即舒展開。
「這個月，祁北山鬧得這座城市無人不知，他在找你。
「喝醉了砸了好幾家夜店，還鬧出酒後打人的事情。
「我想，你可能也不好受。
」
祁北山鬧得這麼瘋？
我直視著顧明義的眼睛。
「顧學長，謝謝你的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