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誰告訴她「我們」這個時代的女人隻知女德女訓？
都是內宅裡廝S出來的姑娘，成婚之後掌一府之中饋。
說「我們」蠢？
上一世，盧婉為了針對我，用調換印章一事，一箭三雕。
盧、王兩家無一幸免。
既然我活了，那麼自然要在長公主有權有勢的時候，讓李芙一點一點還回去。
7.
三皇子攜王允初清查江南官員貪腐一案，帶回四百萬兩雪花銀，馬車拉了十裡不止，陛下龍顏大悅，當即便要賞賜於他倆。
王允初跪於殿中，求陛下一個恩典。
幫自己的內弟求娶郡主。
陛下想來愛做月老，欣然答應。
又說起三皇子年紀大了，府上卻沒個知冷知熱的人。
三皇子支支吾吾說：「兒臣心悅盧家大姑娘，望父皇成全。」
話音未落，朝臣宗親止不住地騷動。
盧家這下豈非如日中天。
陛下微眯的眼眸中一閃精光。
8.
聖旨到了盧家，祖母震怒。
怒斥爹爹教女無方。
「我們盧家乃世家之首，婉兒的婚事自有我做主，盧家的女兒怎可如此掉價，自己在外頭尋夫婿。」
說罷將茶盞砸碎，碎片四散一地，爹爹跪在下首，不敢吭聲。
「婉兒病好之後成日裡瘋瘋癲癲的不說，今日去參加這個詩會，明日又是那家的蹴鞠。與京城這些公子哥成天見得勾勾搭搭，你不多加管束，一味地放縱。如今，陛下賜婚，你以為是固寵嗎？」
「看來咱們盧家以後得提著腦袋過日子了。
」
爹爹走後，我奉上茶水，「祖母喝茶，欲速則不達，事兒得一件件辦。」
祖母在今日後總算是相信我在老宅跟她所說穿越一事。
我思忖片刻，道：
「陛下是在敲山震虎，我盧家從不參與黨爭，所以陛下放心將軍權託付。若是三皇子執意娶姐姐，那麼必將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若是三皇子知道娶姐姐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助力，三皇子還會這樣做嗎？」
祖母看向我，卻沒有接話。
我繼續說道，「祖母隻需咬S不答應，剩下的就交給孫女去做。」
祖母沉思片刻點了頭。
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但早已被盧婉這些日子幹的事情磨得起了性子。
祖母眸子漸冷。
「你姐姐既然靈魂已經是別人，那就算不得是我盧氏的人。
」
「我盧家不需要不能為家族赴湯蹈火之人。」
在盧家的百年基業與瘋癲的盧婉之間，祖母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讓盧婉不能順利嫁給三皇子，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開胃菜罷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9.
盧婉住在宅子的中間，這座院子本應是盧家主母住。
也是爹爹憐惜。
我還未進門便聽見瓷器碎掉的聲音以及盧婉尖銳又帶張狂的叫喊聲：「他這樣也配為人父？不能成全我，生我幹什麼？與我上輩子那對隻生不養隻會吸血的父母有何區別，我盧家勢大連陛下也不能小覷，為何父親不願讓我嫁給三皇子。」
盧婉又開始瘋言瘋語說著她那個世界的駭人語錄。
我抬腳進門，差點被摔過來的砚臺砸中，還好冬春反應快拉我避開。
盧婉美目一橫，
沒好氣道：「原來是你啊，盧央央。想來看我的慘狀嗎？不能夠，爹爹總會改變心意的，他最疼我。」
我挑了挑眉，「姐姐就算鬧個不停也不會讓爹爹與祖母改變心意，何必呢？」
盧婉斂下眼睑，「那日沒讓你跟李芙反目成仇是我小看你了，你從範陽回來我總感覺哪裡不一樣，怎麼你同我一樣是穿越者？」
我一改柔弱，笑得銳利，「你怕了？穿越女。」
盧婉眸子有一瞬即逝的驚訝，「難道我會怕你這個三千多年前的古人不成，你想鬥，那就鬥。」
「是嗎？」我笑得不置可否。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像是看蝼蟻一般，「我被老天爺選中來到這個時代，我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就算那老太婆不讓我嫁又如何，我有的是辦法。」
「三皇子妃，遲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定定望著她，
眼神毫無波瀾，「若是三皇子得知娶了你便無緣太子之位，你覺得他還會冒險娶你嗎？」
盧婉冷哼了聲，「那就拭目以待，看誰能笑到最後。」
我對著她盈盈微笑，「那你可要努力了，別一直栽在我手裡。」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盧婉被我一激會比上輩子變得更加瘋狂。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10.
盧婉這些日子不是燒香拜佛就是在院內安靜待著。
冬春扮作的夏秋假裝從範陽回京。
被盧婉瞧見。
一到晚上頻頻叫冬春去她屋內。
冬春來告訴我，「她怕是會惹出禍事。」
我一邊聽一邊下棋，執白棋落下最後一子，黑子滿盤皆輸。
我笑著收撿棋子，「隻可惜，她不知道真正的夏秋在範陽被做成了人彘，你是冬春。我將你這步棋提前布置好，如今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你去告訴她，長公主已向皇上諫言，取消三皇子與她的婚約。」
11.
「二小姐，老太太叫您去正堂。」冬春面無表情地說。
我放下手中繡活，心下了然。苦等這麼久，盧婉果然按捺不住率先出手了。
我在冬春耳邊吩咐幾句，趕往正堂。
祖母神色不悅，一向慈眉善目的父親也皺緊眉頭。
我上前行禮，走到祖母身後，悄聲詢問，「祖母，這是怎麼了？」
老太太顯然被氣得不輕，看向盧婉的目光不善，「這畜生不知廉恥，去做那下賤坯子的事，如今珠胎暗結。」
「我且問你，
孩子是誰的？」
盧婉眼神上揚，眼裡是止不住的得意，「我孩子的生父乃三皇子。祖母若是想S我而後快，可省些力氣吧。」
祖母拍案而起，「混賬！就算陛下賜婚，你如今未嫁還是在室女，自甘下賤便罷了，今後讓盧家女眷如何自處？外人該如何看我們？」
「哈哈哈哈，真好笑，名聲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銀子使？」盧婉眸光流轉，大笑出聲，「祖母，若我為三皇子正妃才能帶領盧家走向權力的巔峰。皇帝已是天命之年，時日無多。這天下最後不都在三皇子手中，我便會成為受人敬仰的皇後娘娘，盧家沾我的光也能成為外戚之首，何樂而不為。」
祖母聽完直搖頭，不再言語。
我一時咋舌，雖重活一世，我也時常驚訝於盧婉的腦回路清奇非常人可比。
皇上身子一向健朗，更別說陛下一向憎惡外戚專權，
之前三皇子求娶已然引得皇上不快。
盧婉怎會知道陛下時日無多，除非……
上一世陛下驟然駕崩難道是因為盧婉與三皇子合謀除掉了陛下？
三皇子是個蠢的，冒著失了太子之位的風險也要娶盧婉，不正是看重了盧婉背後的盧家。
可他不知，盧婉就快不是盧家人了。
12.
盧婉笑意止不住地從眼角眉梢飛了出來，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向我，「我懷了三皇子的孩子，嫁給他天經地義，你們攔不住我。」
我故意裝得驚慌失措，盧婉幾乎要笑出聲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暗示冬春。
冬春去偏廳迎來早就等候多時的盧氏耆老們。
範陽族長與祖母平起平坐，他問我，「上次你派身邊婢女回範陽告知老夫，
是料到你姐姐會作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是，小女恐她會將禍事做大，早有防備。」
我見眾人起了興致，便繼續說：「自從陛下賜婚後，姐姐每過三日就要去廟裡燒香拜佛，孫女自覺蹊蹺，便讓冬春跟去瞧過一回。冬春探得長姐與三皇子殿下合謀要下毒謀害陛下，奪取皇位，長姐更以盧氏做擔保哄得殿下深信不疑。」
「我盧氏百年基業，豈能讓一瘋子盡毀。」
祖母虛眯著雙眼，沉聲道：「你去範陽是為了宗祠除名一事。」
我重重跪下，叩伏在地，「不錯，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孫女請耆老們不遠萬裡來京城就是為了開宗祠昭告盧氏全族，除盧婉之名，保盧氏滿門。」
盧婉怒火滔天地看著我，呼吸都氣得不順暢了。
她若是被除名，三皇子自然不會再信她的任何話，
更不要說是迎娶她為正妃。日後亦不能以盧氏自稱，享做為嫡長女的一切優待。
可她若是就此服軟，祖母會將她遠遠送走，在盧氏的視線範圍內找一富戶嫁了，在家相夫教子。
我為她鋪好了兩條路，無論是哪一條，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這是一場我為她精心制作的S局。
她太小看我們這些活化石對於家族利益的重視。
盧氏從來不會任其拿捏，就算是天子，也不行。
13.
堂內空氣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盧婉身上，她潔白的額頭上漸漸浮起汗意。
如芒被刺的滋味想必很難受。
盧婉扯著父親的衣擺，「父親救我，女兒不求正妃之位，側妃，側妃也可以。或者是侍妾……對，侍妾也行。」
父親看向祖母，
被祖母冷眼一橫。
又將頭深深埋了下去。
不再看她。
我在她開口之前，對堂上的族長拜了拜：「我盧氏的女兒就是皇後也坐得，豈能容姐姐自棄正妻之位。祖母疼你一場，給了姐姐許多選擇，姐姐不珍惜罷了。」
「今日就兩個選擇，要麼跟我們回範陽，要麼......」族長眼裡一閃而過的狠戾。
「以後你想姓什麼便姓什麼，盧氏不再為你的前程操勞。」
此話一出若是盧婉沒有壯士斷腕的勇氣，除名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盧婉膝蓋一軟，顫顫巍巍地跪伏在地上。
我起身站在祖母身側，居高臨下地睥睨跪在中間的盧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族長茶都吃了三盞。盧婉還在中間哭哭啼啼，往日的伶牙利嘴也不復所在。
最後她哼哼唧唧地暈倒在地。
這個時候裝暈是最好的辦法，她還是沒被自己蠢S。
祖母怒道：「給我把她關到後院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她吃食。」指著父親：「這就是你的好女兒！」
14.
李芙得到消息立刻來盧府尋我。
她幸災樂禍道：「你姐姐竟瘋魔至此，挑唆皇子犯上作亂，膽子可真大！」
我笑了笑，「她的心魔已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自己放著安生日子不過，非要將盧家拖下水。我祖母最是看重家族，豈能容她拿捏。」
「這下總要將她困S了吧，不然也太難S了。」李芙不高興地哼哼，須臾轉了語調，「你怎麼這麼聰明，教我的話，我都原封不動地轉給母親，她果然沒有多問，立即向宮裡遞了牌子等待傳召。與陛下談了兩個時辰才回公主府。」
「你怎麼如此厭惡她？
」我疑惑道，這一世在盧婉做局之前我便化解了，李芙與盧婉最大的接觸也就是她時刻喜歡在外頭蹦跶。
李芙氣鼓鼓道：「還不是她總愛拋頭露面，說些怪人怪語。連帶著你的名聲也受了連累，還好允初哥哥是個識大體的，又與你從小一道長大，讓自己母親放一百個心，隻管約束好下人不得一起說嘴。」
我眼睛酸得厲害，喉嚨澀澀的。
上一世終究是我太天真，以為盧婉隻是轉了性子，沒有看清楚她的為人。
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15.
祖母早就對盧婉這麻煩孫女不耐煩，隻想立即甩掉。
爹爹思前想後，與其日後被盧婉連累扣上個犯上作亂的罪名，不如舍棄這個已經瘋魔的女兒。
祖母下手迅速，不日便定好日子，開祠堂。
盧婉這幾日在院中一直尋不到機會出去，
守衛森然將她牢牢控制在房內不得出。
我推門進去，見她已不復往日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