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摳門又瘋狂，為了不出過路費上手搶方向盤，差點車毀人亡。
還輪番威脅我，「敢開國道，要你身敗名裂！」
最後我自費上了高速。
這目的地，卻越來越遠。
1
國慶自駕回家為了補貼油費，我接了一單順風車。
對方一家三口，一對夫妻跟他們的兒子。
特別在備注那欄寫明不出高速費。
我尋思不趕時間，走國道七八個小時能到家吃飯，就同意了。
結果車開到他們小區門口，上來的除了他們三個，還有一個老太太。
「這不行，你們沒說是四個人啊。」
那對夫妻理直氣壯，「小孩不佔位置，不算人。」
他們擠上車，我尋思沒超載就忍了。
老太太事多，一會空調嫌冷一會嫌車裡臭，低頭還囑咐小孫子。
「這什麼破車，耀祖以後有錢可別買這種車。」
我忍不住開口懟回去：「您要是有錢還搭順風車呢？裝什麼裝。」
「你什麼態度，我投訴你！」
「要不你現在就下車？」我此刻已經有點不想接他們了。
她的兒媳婦安撫老太太，「媽，我們趕著去老二訂婚宴呢，您再忍忍。」
為了兒子，老太太閉了嘴安靜地在後面睡覺。
我把車開上國道，坐在副駕的兒子發出大叫：「诶！這不對啊，你往哪開呢？」
「你不走高速嗎？」剛才還和顏悅色的兒媳婦也瞪著眼質問我。
「你們不是備注了不出過路費嗎？當然走國道了。」
這一喊把老太太驚醒，
她抹了抹口水。
「到了嗎？」
「媽，這個司機他不走高速！」
兒媳婦跟老太太告狀，老太太激動地衝我噴口水。
「不走高速？那什麼時候能到？耽誤了我們的急事，你負責得了嗎？」
我冷靜地跟他們解釋：「你們備注不出過路費，我當然默認不走高速走國道，這樣不是都省錢嗎？」
「我們是備注了不出過路費，但是你要走高速啊！」
這又是什麼道理？
我接順風車就是為了補貼油費，哪有往裡面搭錢白幹的事。
「我們每次都不出過路費的，反正你給我開回去高速，過路費你出！」
我聽明白了，慣犯啊！
他們這是又不想出錢又想快點到達，合著拿我當免費勞動力呢！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我直接把車停到路邊，提出兩個方案：「平攤過路費，或者取消訂單換車。」
老太太聽見我的話，格外激動，從後座伸手薅住我的頭發。
「大偉！開車！」
她兒子居然真聽了老太太的話，踩在我的腳上去夠油門，還伸手過來搶方向盤。
不要命的瘋子！
這可把我嚇了一跳，前面有輛正常拐彎的車子馬上就要撞上去！
「松手！」
還好我眼疾手快，搶回方向盤才沒有出事。
驚魂未定，身旁的男人卻很得意。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願意開，就讓我來。過路費我們非但不會出，你還必須給我走高速！」
後排還坐著孩子，他都不擔心自己的行為害S整車人，這佔便宜不要命的人我第一回見。
老太太捂著心口，
「我兒子說得對，你就是想掙錢，我告訴你要是耽誤了我們參加訂婚宴，你的車牌我們記住了，到時候別怪我們找你的麻煩。」
「小心把你的車砸了！」
她敢威脅司機，我真是佩服她的勇氣。
不過不奇怪，有些老人不是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本想讓他們退單下車，這件事算我倒霉。
現在我改主意了，必須整治這群佔便宜沒夠的無賴。
2
「好，走高速。」
見我松口，他們以為是自己的威脅奏效，對我更加頤指氣使。
「早這樣不就行了，開快點不然投訴你。」
小孫子更是猛用腳踢我的座椅，這臭小子，等著我一會收拾你。
我掉頭原路返回，她的小兒子打電話過來問他們到哪了？
「有個傻帽司機，
S活不走高速，不過我們擺平了。」
老太太眉飛色舞地跟小兒子描述自己的厲害。
笑吧，我看等會還能不能笑出來。
「诶，你這條路不對吧？」坐在後座的兒媳婦察覺出異樣，」怎麼越走越偏了？」
我隨口解釋：「你們不是趕時間嗎？掉頭回去太久了，我抄近道上高速。」
男人呵斥她：「女人別多嘴！從來都沒開過車，你懂什麼！」
面對丈夫的壓力，她就不敢再說話，我默默把導航關了。
好不容易上了高速，我開車很穩，副駕的男人立刻發出鼾聲，呼呼大睡。
要到收費口，我透過後視鏡發現女人專心逗著孩子，根本沒有抬頭看過來的意思。
老太太更是怕我真的叫她掏錢，假裝閉上了眼睛。
我利落地掏錢刷了碼，
她們才放心繼續有說有笑下去。
那張發票被我拍進口袋裡，如果她們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個收費口跟我們要去的目的地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面對無賴，何必跟他們客氣，就要使用這些非常手段。
反正不犯法，就是很缺德。
開了將近半個小時，副駕的男人迷迷糊糊醒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扭頭問後座的妻子。「李蘭，你查查還有多久到？」
下一秒她發出尖叫，「我們離老二家越來越遠了。」
「怎麼可能！不是上高速了嗎？」
他搶過手機，終於發現了我開上截然相反的高速。
3
男人開始責怪妻子，「李蘭，你怎麼都不看著點導航，眼睛長到天上去了嗎？」
李蘭也不甘示弱，上手扒拉男人。
「葉大偉你敢罵我！
我要帶孩子，還要照顧媽。就你呼嚕打得震天響，你坐副駕駛怎麼不看！」
我喜聞樂見，他們一家人窩裡鬥，差點笑出聲。
葉大偉命令我把車開回去！不然就在平臺投訴我。
我一腳油門下去踩得更快，他們開始鬼哭狼嚎。
「你這個臭開車的，開這麼快你不要命了嗎？」
「我就一個人我可不怕你，你們全家人最好閉上嘴坐穩了。」
葉大偉聽到我說這個話，以為我在S亡威脅他們，拽緊安全帶都不敢吭聲了。
後座的耀祖哇哇大哭起來，李蘭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我往後視鏡一瞥，讓他噓聲。
老太太在後面直叫喚，「老大啊，媽頭暈……你讓他開慢點。」
葉大偉發現我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他終於松口。
「好！我們出過路費！你把車安穩開回去可以嗎？」
他一家老小都在車上，不敢拿命跟我博，我其實也就是嚇唬嚇唬他，沒打算真做什麼。
「早這樣不就好了。」我在下一個出口掉頭，馬上要到收費站。
葉大偉窩窩囊囊掏了錢，我讓他把之前的錢也給結了。
他不同意，提出到地方再給我結，怕我出爾反爾。
我忍不住譏諷他：「我可不是你這種愛佔小便宜的人，我就要我應得的，你要不給你就下車吧。」
「這可是在高速上！我往哪下！」
老太太又開始叫喚自己頭暈，「大偉，你就把錢給他吧，省點他把我們越拉越遠啊！」
葉大偉隻好把錢轉了，這下我舒舒服服地開車。
這家人總算消停，上高速後，他們一路上都不敢閉眼，
生怕我再給他們拉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臨近過節，我也不想生事。
眼看出了收費站，就要下高速了。
前面的車都在排隊，堵在了半路。
這家人直接不裝了，葉大偉拿起手機就對著我拍。
「大家快來看看這黑心司機的嘴臉，半途敲詐差點把我們拉去山裡，我要曝光他！」
他還把車窗搖下來，衝著外面的車喊，讓別人給他報警。
我蒙了，沒想到快到終點，被這家人擺了一道。
葉大偉讓我還錢，不然就把我發在網上，讓我沒法做人。
後座的兩個女人也不安分地衝我嚷，好幾輛車衝我滴喇叭。
司機都朝我這邊罵：「什麼缺德東西！」
到收費站口，收費員聽說我們這車的情況，問葉大偉要不要幫忙報警？
他們存心想道德綁架我，可惜我不吃這套。
反而感到有些興奮，跟我玩陰的？
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不用，我兩兄弟吵架鬧著玩的。」
我裝作態度誠懇，跟葉大偉道歉：「大哥，不就是一點錢嘛，收款碼打開，我給你轉。」
葉大偉先愣了愣，馬上順杆就爬。
以為我怕他，飛速亮出付款碼。
「早這樣不就得了，害我嗓子都喊啞了。」
葉大偉很得意，認為我折騰這一圈，他還是一分錢沒出。
下了高速，我並沒有進市區。
李蘭激動大喊：「你再往回開，我們真報警了！」
我氣定神闲地邀請他們：「相聚就是有緣，我請你們吃飯吧。」
4
面對我的殷勤，
李蘭很警惕。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趕緊把我們送到地方，不然要你好看！」
她這點威脅，我並不放在眼裡，但還是裝出害怕的樣子。
「大哥大姐，我知道錯了，你們別把我發網上，都是老鄉。」
「這樣我拉你們去服務區吃個飯，當我賠罪。」
「我們不去，你快點開！」
我故意激葉大偉，「敢情我們家大姐做主，當我沒說。」
葉大偉這種小市民，有便宜必須佔，他一拍腦袋就同意了。
李蘭小聲提醒他：「可時間……」
「吃口飯能要多長時間，沒看耀祖跟媽都餓了嗎？」
葉大偉要彰顯他一家之主的氣質，李蘭沒再說話。
我特意找了一家最貴的餐館。
葉大偉進門的時候，
還拉著我確認。
「你真請客？」
「對，隨便吃。吃不完就打包！」
他撸起袖子，那架勢就是準備狠宰我一筆，把菜單上所有貴的都點上。
要了十幾個菜，也不管吃不吃得完。
菜上來很快，李蘭見我似乎真的打算請客也放下戒備。
我提出以茶代酒道歉，葉大偉擺譜嘲諷我：「你就是太年輕，這次也就是遇到哥，給你上了一課！」
我一邊附和一邊在心裡想，等會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還點了一瓶酒，李蘭讓他悠著點，勸他不要喝。
「怕什麼，我又不開車！」
李蘭臉上明顯有些尷尬，她借口上廁所出去。
葉大偉已經有些微醺，我趁機提出這趟車費不收他們的錢，給他們免費。
他的手勾上我的肩膀，
「當真？」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把他徹底砸得七葷八素。
我故作為難，「可是我這邊不能取消訂單啊。」
葉大偉直接把訂單取消了，我看著他操作結束。
時機到了，我說要去買單，葉大偉醉意眯眼點點頭。
李蘭正好進門，「你去哪！」
我說去結賬，她不肯放我走，讓服務員進來結。
「大姐，你這是怕我跑了？」
李蘭被點中了心思，她拽住我不松手。
我指了指手機，「還在那裡充電，你怕什麼？我是要去取點現金，服務員剛說刷卡機用不了。」
她把服務員叫進來，服務員點頭同意，說他們的刷卡機早就壞了。
「那你不能掃碼支付嗎？」
我攤了攤手，「我手機裡沒錢，不然你先墊上。
」
李蘭並不滿意我的提議，她看向喝酒上頭的丈夫。
「你讓他去！」
她無可奈何地松開我。
這一松，我直接開車跑了。
他們追出來，卻被店員跟老板團團圍住，誤以為他們要吃霸王餐。
我看著後視鏡裡滑稽可笑的這家人，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隻是第二天，這家人竟然找到了我們家小區裡！
5
「楊沉你出來！黑心司機楊沉你給我出來！」
國慶第一天放假，我就被吵得雞犬不寧，頂著起床氣下了樓。
在樓下罵我的人是葉大偉，他還帶了一個男人來。
他們居然能找到這裡，真是陰魂不散！
葉大偉一看到我就衝上來揪我領子，「臭小子！昨天你敢耍我！」
我掙脫開他的手，
現在小區裡四周都是監控。
在我的地盤，我可不怕他。
「我認識你嗎？你誰啊？」
我裝傻，葉大偉身旁的男人拉住他，「哥，他是故意激你動手，到處是監控別上當。」
來了個有腦子的，這個就是老太太的口中的小兒子。
葉大偉迅速冷靜下來，「老二，你來處理。」
男人推了推眼鏡，他聲稱可以查到我的一切，對我了如指掌。
「你耽誤我們家人參加訂婚宴，還把我媽氣住院了，這件事你想私了還是公了？」
這個男人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無恥的人。
「那你想要多少？」
「十萬。」
我轉身就走，葉大偉攔住我：「你今天不給錢，你別想好過！」
男人威脅要把我發在網上，
「現在網友們都很熱心，很快你的同事、朋友、親戚都會知道你為了一點高速費逼得老人住院！」
開始道德綁架了。
「楊沉，你爸我記得還是一中的特級退休教師，你不想他一世英名毀在你這裡吧？」
敢用家人威脅我，我快步過去抓住他的衣領。
「你敢動我家裡人，你試試！」
男人得意指了指監控，「拍著呢。」
葉大偉擺出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對！不給錢，我們就天天來。國慶假期結束，我們就去你公司鬧！」
我抱著胳膊，無所畏懼。
「行車記錄儀都是有錄音的，你們想做什麼隨便，訛我沒門！」
我轉身上樓，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他們竟然真把我發到網上，還完全扭曲了事實。
葉大偉的弟弟葉正更是放出我所有社交平臺的賬號，
一時間我收到了大量的私信辱罵。
有些甚至上升到我的家人。
我爸媽也聽說了這件事，都在小區裡傳開。
我爸不理解我，怎麼好好的一單順風車會鬧成這樣？
「他們就是一家子無賴！」
我把事情前因後果都告訴我爸，他開始支持我維權。
經過分析，我猜測葉正肯定有什麼特殊渠道，可以扒我的信息。
不然不會這麼快找上門，我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家人的花樣還不止於此。
「天啊！」
我媽突然大叫，我推門出去，才發現李蘭竟然推著坐輪椅的老太太來我們家門口堵著。
「你這是做什麼？」
「我媽病了，你得負責！」
老太太看起來比我精神頭都好，
根本不像有病。
就是一直叫喚，左鄰右舍都在看笑話。
想也知道，肯定那對混賬兒子指使兩個女人拋頭露面，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那你們也不能堵在這裡，大家都要進出的。」我媽試圖跟她講道理。
但是李蘭不由分說就罵她，「你個老太婆，管好你兒子，讓他給我們賠錢！」
我懶得跟他們理論，打電話報警。
沒想到警察一來，她們強硬的態度馬上轉變，開始哭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