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很想看到他們在生育局鬧事被抓的畫面。
但我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我倆還沒離婚，他出事丟臉，我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甩開了婆婆的手，說我不去。
我還不準周明去。
婆婆就急了，滿眼擔憂地說：
「那怎麼行？周明是男人，他怎麼能安裝子宮生孩子啊？而且還得懷胎十月，那得多辛苦啊！」
「啊對，他以後還不能順產，隻能剖腹產，多危險啊？不行不行，你們倆趕緊跟我到生育局去把那個抽籤結果改掉！」
我真被她這番話惡心到了。
他們一大家子把我圍堵在家裡，七嘴八舌地要求我給周明生個兒子的時候，可沒想過我生孩子會有生育風險啊。
咋到了她兒子的時候，剖腹產反而成了這麼危險的事情了呢？
我也沒急著拆穿她。
隻是冷聲提醒她：「媽，你帶著我們到生育局那鬧事，是希望我們夫妻倆留案底嗎？你就不怕我們周家三代以內不能考公了嗎？」
聽到【考公】二字，婆婆蔫巴了。
他們村子裡的人就看重這個。
誰家的孩子考了公，那就是光耀門楣的大事情。
可若有人犯了事，留了案底，那在村子裡就隻能夾著尾巴，沒臉見人了。
婆婆不想當這個千古罪人，隻能放棄了這個念頭。
其他圍觀的親戚更不想做這個罪人，幹脆也開口勸公婆想開點。
「是啊，柔柔說的有道理，反正這個結果已經錄入系統了，不如就算了吧。」
「人造子宮還能選擇性別，
這樣不就能一舉得男了嗎，正合你們意。」
「現在醫療技術發達，剖腹產沒啥好擔心的。」
「周明對這個結果都沒意見，你們老兩口就別摻和這個事了吧。」
……
9
我偷看了眼公婆的反應。
他們老兩口都抿著嘴，一言不發，面色差得很。
估計心裡正憋著口氣吧。
畢竟這些親戚都是他們找來給我施加壓力的，可被我的三言兩語就反過來對他們說教，他們肯定憋屈得很。
但能怎麼辦呢？
涼拌唄。
「周明你也勸下你爸媽啊，你還真的想道生育局去鬧事啊？我們周家可不能出了個坐過牢的親戚啊。」有個上了年紀的親戚開口了。
事關家族榮辱，又礙於我的態度堅決。
周明硬著頭皮把公婆拉進了屋裡，親戚們也識趣地自行離開。
我把門關上後，休闲地坐在了沙發上。
周明看了我一眼後，對公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爸，媽，這事你們就別管了，抽籤結果已經出來，不是你們拉著我倆到生育局鬧一趟就能解決的。」
「再說了，我心疼柔柔，哪怕我沒抽到生育券，我也願意主動申請安裝人造子宮生孩子。」
公婆聽到這，眼睛一亮。
「既然你都能為了她申請安裝人造子宮，她為什麼不能為了你申請自己自然生育？」婆婆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我也沒忍著，當場回懟。
「媽，他隻是說他願意，但他也沒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啊。而且，隻有男人能申請安裝人造子宮，代替妻子的生子任務，女人是不能申請的。
」
「你這話是啥意思啊？」婆婆滿臉疑惑。
「意思就是，周明抽中了生育券，就隻能認命。」
說完，我還衝她笑了笑。
她頓時氣得又哭又鬧。
我也當沒瞧見似的，起身回書房裡，關上門處理工作。
10
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毫不在意，默默在電腦上回復李茵的消息。
她說周明在微信上質問她為什麼要讓他抽到生育券？
我問：「你咋回他的？」
她給我回了段語音：「我特別溫柔地安慰了他，還把他大誇特誇一頓，最後再告訴他，我因為害怕被舉報，根本就沒敢在這事上做任何手腳，他轉給我那 20 萬也被我退回去了。」
我想了想，切換了櫃姐的聊天界面，跟對方下單了最新款的包包，
以生日禮物的名義送給了她。
她把周明的計劃告訴我，值得這隻包的報答。
第二天收到包包後，她特別高興地發了個朋友圈。
但沒 cue 到我，我也默契地沒有點贊。
畢竟周明也加了她的微信。
然後沒一會我就看到了周明的點贊和評論。
挺酸的：【難怪看不上我那 20 萬，原來是你隨手買的一隻包就超過了 60 萬。】
她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後，告訴他，這隻包是她認識的一個富婆姐姐送她的生日禮物，那個富婆又有錢又大方。
周明就沒動靜了。
但我知道，魚兒其實已經上鉤了。
11
第二天我帶著周明上醫院預約安裝人造子宮。
籤下確認書那刻，我看到他渾身都在發抖。
「老公你真好～我太愛你了～」我感動地撲到他懷裡，像個戀愛中的小女生那樣，緊緊地將他抱住。
他愣了下，表情有些細微的變化。
但最後還是拍拍我的肩說：「老婆，能為你生個孩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當時預約部門處有不少新聞記者，他們蹲守在此處，專為拍攝下這些有愛感人的瞬間，以此來鼓勵更多男性勇敢站出來，安裝人造子宮生育孩子。
我們倆的甜蜜互動，正好是他們的新聞素材。
當晚，我就在本市新聞上刷到了我倆的新聞報道。
網友們紛紛在該條報道上大贊周明，還有不少女網友艾特自己的另一半過來看。
一時間，周明在網上火了。
他成了這個時代的男人楷模。
我倆出門還會遇到他的狂熱粉絲。
我趁機鼓勵他抓住這波流量，在網上注冊周明的直播賬號，同時注冊【周明】這個商標，待時機成熟後，再創立屬於自己的個人品牌。
我為他描繪的未來藍圖，讓他的心痒痒的。
當即便注冊了賬號進行直播。
如我所言，第一天直播時，直播間便湧進了很多粉絲。
他們在發彈幕和他進行互動，把他捧得摸不著北。
但流量來得快也去得快。
第二天周明把自己收拾打扮好，信心滿滿地打開鏡頭進行直播，直播間的人數卻沒超過 3 位數。
他感到很挫敗。
我便主動為他出謀劃策。
「老公，這是因為你的賬號沒有內容，官方沒給流量，直播間的觀看人數自然就上不來。
「我建議你先每天在賬號裡發些女人們喜歡的內容，
比如遊泳健身的日常，抑或是在家為我做飯洗腳的日常，就是得把自己打造成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實用男形象。」
周明有些遲疑。
「遊泳健身我能接受，但給你洗腳做飯……這……」
「哎呀，你得滿足她們對老公的美好幻想形象啊，女粉們想要的老公就是能賺錢，身材好，還能顧家愛自己的類型啊。」我繼續給他洗腦。
他終於半信半疑地暫停直播，並開始進行日常拍攝。
但熬夜剪輯讓他覺得有些疲累。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火爆全網了，完全沒必要繼續在公司上班，幹脆就辭職在家專門進行視頻拍攝與剪輯的工作。
我默默地看著他做的這一切，享受著他為我洗腳按摩，就盼望著他早日爆火。
到時候他爬得有多高，
跌下來就有多疼。
12
終於到了上醫院安裝人造子宮的日子。
我提出要請專業攝影師幫忙拍攝這最有紀念意義的一幕，周明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我很堅持。
「你的賬號想要運營起來，就得靠這個拍攝記錄，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周明的個人賬號已經籌備了大半個月，他做了好幾個視頻在草稿箱存著，就等著今天安裝人造子宮後，先吸引一波流量，再發布出來穩定粉絲流量的。
於是同意了我的安排。
一般來說，醫院是不允許攝影師進入手術間拍攝的。
但當時願意安裝人造子宮的男人太少，哪怕是抽籤後過來安裝子宮的，也不願意公開個人信息，醫院一直沒法獲得更多宣傳物料。
而我們提出想要拍攝記錄這一手術過程，並在網上發布後，
院方當即表示同意。
得到院方的同意後，我僱佣攝影師舉著攝影機進入手術室，在周明進行手術期間，進行全面拍攝。
我則在手術室外面，拿著手機回復林茵發過來的消息。
她告訴我，周明在進手術室前，還在懇求她把那個給她送 60 萬包包的富婆聯系方式給她。
【我現在可以給他了嗎？】她問我。
【可以了。把徐姐微信推給他。】
我回復完以後，便又聯系上房產中介，告訴對方，我在本市的的十處房產皆可以拋售。
同時聯系上各大奢侈品牌的櫃姐，告訴她們，我最近需要購置一批新包包和飾品，讓她們幫忙調貨。
她們紛紛表示很快能完成調貨，約我到店裡看貨。
周明手術後正好需要在醫院休養 3 天才能出院，這 3 天，
足夠我去看了。
我一一回復後，周明的手術也正好結束。
醫護人員將他從手術室推了出來，攝影師跟在後面進行拍攝。
我體貼地湊到推車前，握住了他的手，還撤下脖子上的絲巾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攝影師也湊過來，近距離拍攝這一幕。
13
周明回到病房後，我在家族群裡發了視頻。
公公婆婆頓時就炸了，立馬打了電話過來，把我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竟然真的讓阿明去安裝人造子宮，讓他變成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
「你是我們周家的千古罪人！」
「你還有臉拍視頻，難道讓自己男人安裝人造子宮生孩子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以後我們都沒臉面出去見人了！
」
……
我把手機拿遠，等他們消停下來，才湊到耳邊回應他們。
「爸，媽，你們怎麼這樣說話呢？阿明心甘情願為你們周家生兒育女，你們當父母的，不感激就算了，咋還說他是不男不女的怪物呢？
「阿明聽了你們這話都得傷心S了啊，唉！
「不像我，特別支持阿明的選擇，沒有覺得男人懷孕生子是件羞恥的事情，甚至覺得這種事情就應該發到網上，讓大家向他學習。
「我給你們說哦，阿明在網上還有個賬號呢，以後就專門分享他和我的日常視頻哦，當然啦，最主要的還是要分享他懷孕生子的過程啦~
「你們可要記得去看他，給他點贊評論，給他一點支持呀～」
說罷，我也沒管電話那頭公婆的罵罵咧咧，幹脆利落掛斷了電話，
並去關心周明的身體情況。
「老公，你現在感覺咋樣啊？」
麻藥剛過，周明聲音還有點虛弱。
他輕聲地回應我：「好多了。」
「那你好好休息哦，公司還有事情需要處理，我不能離開太久，我忙完就會來看你的哦～」我俯下身來，溫柔地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攝影師也沒放過這有愛的一幕，按下快門，拍下了照片。
「哦對，視頻和照片攝影師直接發給你，你自個進行剪輯發布就好。」
「老公加油哦！你一定會火的！」走到病房門口，我又回頭朝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坐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確定沒人跟拍後，我才嫌棄地抽了張湿巾擦掉了嘴上的口紅，並補上了新的口紅色。
就連那條給周明擦過汗的絲巾，也都被我隨手扔到了一邊。
14
我沒有回公司，而是開車去見了徐姐。
徐姐保養得很好。
如果不是那滿頭的白發，根本看不出她已經 60 歲。
她年輕時喪夫，幾年前又失去了唯一的女兒，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她十幾年前曾凍過卵，但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懷孕生育了。
新法規的出現，讓她看到了希望。
我一個月前在網上看到了她的帖子，隨後私聊了她。
我倆一拍即合，就等周明這條魚上鉤了。
「周明現在已經安裝了人造子宮，我也在準備，你隻需要勾勾手指頭，向他稍微許諾些物質上的條件，他自然會心甘情願地使用你的凍卵，為你生兒育女。」
我戴著墨鏡坐在徐姐的對面位置。
這是我倆第一次見面。
她看我時，滿眼欣賞。
「你這麼有氣質，有錢有顏，周明竟然還算計你？他腦子一定有坑。」
我抿了口咖啡，笑笑點頭。
「他現在還在做著火爆全網的春秋大夢，到時候我可要好好給他送份大禮。」
她跟著一塊笑：「我就喜歡你這麼清醒的聰明女人，真期待那天啊。」
我放下咖啡，站起來向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他美夢落空那天，就應該是他正式願意為你孕育孩子那天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