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她，卻喊住了我。
05
顧霜兒最近很是得寵。
她夠乖，還能夠忍常人所不能忍，總能夠給程子安帶來一些新鮮樂趣。
連帶著從前最受寵的林無雙，都被蓋過了風頭。
但除了第二日請安，顧霜兒就沒怎麼來見過宋明月。
為此，宋明月又好幾次大發雷霆。
「我主動示好，還送了那些昂貴的布料首飾，結果她倒好，居然敢無視我！」
我為她抱不平。
「是啊，咱們大娘子哪裡受過這樣委屈？顧霜兒也實在忒肆意妄為了些，總不能仗著自己年輕貌美，就想越過大娘子去！」
說著說著，我忽然伸手捂住了嘴，一臉嚴肅看著宋明月。
「大娘子，那個方子……她可也是知情的。
」
偏方——懷孕可生男。
若是後院的庶子太多，那也是不好的。
聽著我的話，原本還在盛怒的宋明月，眼裡出現轉瞬即逝的慌張。
「是啊，她也知道！不行，我寫信告訴母親，讓她幫……」
「大娘子何必如此大費周折？」
宋明月的話還沒說完，林無雙就一個人走了進來，手裡拿了把扇子輕輕晃著。
「你來幹什麼！」
宋明月恨極了背叛自己的顧霜兒。
可同樣，她也不喜歡頗受寵愛的林無雙。
「妾知大娘子心中煩悶，所以特來陪您說話解悶。誰曾想剛到，就聽見大娘子談起顧小娘，瞧著像是不喜，倒也不必麻煩宋家，妾也可幫著大娘子，解一解心中煩悶。
」
說話間，林無雙一顰一笑，頗具風情。
她輕搖著扇子，眼睛直勾勾盯著宋明月，倒是一副真誠模樣。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對於這個得寵的小妾，宋明月除了討厭還有忌憚。
林無雙捂著唇輕笑了兩聲：「她這般得寵，分了侯爺對我的寵愛，我自然心中不喜。若是能夠幫助大娘子解決她，妾又能成為大娘子您的人，連帶著這腹中的孩子，都唯你馬首是瞻。」
顯然，宋明月並不太相信她的話。
林無雙也不著急，又繼續說：「大娘子也知道，我出身不好。在那青樓妓院裡也走過一遭，就算是侯爺替我換了身份。可我本就是卑賤之人，就算生下了孩子，也如無根浮萍。不如因此事投靠大娘子，妾也隻想在這後院裡安穩度日罷了。」
這話，她倒是沒有撒謊。
林無雙原本就是青樓裡的雅妓，程子安和好友去喝花酒時，瞧上了她。故而想法子給她換了一個身份，改頭換面後就帶回了府，原本是沒有名分的，隻當做一個通房丫頭。
奈何有了孩子，就抬為姨娘，一時間倒是頗為得寵。
所以，她背後無人。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伏小作低，宋明月心中像是很暢快，從發髻上拔下一枚簪子，直接丟到她手裡。
「難為你還知道這侯府裡誰才是真正的女主人，隻有你日後乖巧，謹小慎微，也不跟我搶侯爺，我倒是能夠保證你在後院裡安穩度日，如何？」
林無雙面上大喜，當即便跪在地上：「日後妾身，畢竟事事聽從大娘子的吩咐！」
看著先前壓過自己一頭的林無雙，如今匍匐在自己腳邊，宋明月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掩飾不住，甚至還伸手在她頭上拍了拍。
「不錯，還算是乖巧的。」
「不過你說能夠為我解憂，不知有何妙招？」
說話間，宋明月伸手輕撫著自己的臉，這些時日她尋了不少名醫，倒也開了許多藥，可顧忌著腹中的孩子，也不敢吃。
以至於這臉，一日日的愈發難看，連帶著程子安也不肯踏足。
偏偏這個時候，自己曾經的心腹丫鬟得了寵，而主動示好，又被視若不見，宋明月自然是恨到極致，想要解決掉顧霜兒。
林無雙起身，捏著手裡那枚金釵，淺笑開口：「既然如今顧小娘獨寵，那不如就以大娘子的名義，去府外找一個色藝雙絕的女子，分寵？」
聞言，宋明月有些猶豫。
「一個顧霜兒就分走了侯爺大半的心思，若是再來一個，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嗎？」
林無雙搖頭：「大娘子多慮了。
」
接著，她壓低聲音，用著隻有我們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若是大娘子相信妾身，妾從前在青樓楚館裡待過，倒也是認識不少姐妹的。有的姐妹色藝雙絕，但卻不能有孕。便是入府得寵，身家性命都捏在大娘子手裡，您既然可以高枕無憂了。」
宋明月隻是略微思索，便開口道：「既如此，這件事情便交給你辦。找一個乖巧的，同你所說那樣不能有孕，等找到後，你去把人贖出來，贖身的錢我來付。」
林無雙「嗯」了一聲後，便轉身往外走。
隻是在臨走前，她的目光與我對視，微不可見地點了頭。
……
林無雙找來的女子，模樣很美，性子也很安靜。
宋明月一開始對她倒還警惕。
甚至還讓我出府找郎中，
替她把了脈，確定無法有孕後，這才敢用。
給她花錢給她贖身後。
宋明月就以自己有孕，不能伺候為由，將那女子推進了程子安的房間。
至此，侯府裡又多了一位許小娘。
程子安倒也不算太風流。
除了宋明月這個正妻外，也隻有林無雙和顧霜兒這兩個小妾，如今再納一個許小娘，後院人倒也不算太多。
有了許小娘分寵，顧霜兒便沒有從前那般得寵。
好歹在青樓妓館裡走過一場，許小娘對於拿捏男人的心思，自然也比其他人強些。
但她夠恭敬，凡事都會請示宋明月。
侯府後院，形成了短暫的平衡，擁有了難得的平靜。
06
可惜，這份平靜在三個月後就被打破了。
因為顧霜兒有了身孕。
前些日子，因為許小娘得寵，宋明月就趁機整治了顧霜兒一番。
不讓給她做按季的衣服。
連著日常用度，也是明裡暗裡各種克扣，甚至還默許府中下人欺負顧霜兒。
而先前偏寵她的程子安，也因為有許小娘在身邊，沒了從前對顧霜兒的過多關懷，導致她有苦不能言。
如今一朝有孕，程子安心中大喜，對她的關懷自然而然又多了起來。
先前就已然撕破了臉，又是各種欺負。
如今有了身孕，顧霜兒自然也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讓人拿捏，連帶著那個能生男胎的偏方，她也是知道的。
如此，顧霜兒有著十足的底氣，又恢復了從前的前呼後擁。
反倒是把宋明月氣得個半S。
她無法接受背叛者。
因為顧霜兒的存在，
就會提醒她自己遭人背叛，跟個傻子似的被耍得團團轉。
所以在得知顧霜兒有孕的第二日，她就讓我去請林無雙。
「不知大娘子想怎麼辦？」
院子的大門緊閉著，連帶著能夠靠近房間的丫鬟婢女，都一早被我支開。
如今房內就隻剩下我們三人。
宋明月輕撫著自己的小腹，如今已有七個多月，那藥一日日喝著，宋明月臉上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整日戴著面紗，性子愈發暴躁。
「我想怎麼辦？自然是把這個背叛我的賤婢……處置了。」
說罷，她看了一眼林無雙，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帶著些許輕蔑。
緊接著又開口：「三日後便是花燈節，你們說……若是顧霜兒偷溜出府，結果路上卻撞見了乞丐窩，
拉拉扯扯間，丟了清白且不說，孩子也未必能保住。甚至，還會因此得了侯爺厭棄，你們覺得如何？」
她話音落下，我和林無雙就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到底是自己多年心腹，沒想到宋明月心狠的程度，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隻不過，這種狗咬狗的戲碼，我喜聞樂見。
林無雙也沒有異議，隻是臉色比從前難看了些，連著整個人都有些沉默。
我按著宋明月的吩咐，親自送林無雙離開院子，避著已經準備午睡的宋明月，低聲開口詢問：「怎麼？你覺得這事不成？」
林無雙搖了搖頭，努力扯出一抹笑，可到底笑容還是有些悽涼。
「隻是覺得挺巧合的。」
「花燈節……你說，為什麼每一年花燈節，總要丟掉一條性命呢？
」
我知道她說這話的意思。
去年花燈節——
宋明月那時剛和程子安成親，兩個人倒也算是情意綿綿。因此花燈節那晚，兩人喬裝打扮後，就來了街上。
可街上的人太多，宋明月又一向是被嬌養著的大小姐。
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
她沒站穩，整個人朝後倒去，直接撲倒在了那個賣花燈的男人身上。
這原本隻是個意外。
但宋明月從地上狼狽爬起來時，臉色卻鐵青，恨恨盯著那男人，又把對方拿出來販賣的花燈全都踩個稀巴爛。
賣貨郎欲哭無淚，想著說要找官府主持公道。
可程子安，心裡同樣也不暢快。
隻想著自己如花似玉的新婚妻子，因著意外跌在他身上，心中很是不爽。
第二天早上，那個賣貨郎就被發現溺S在了河裡。
熟識水性的人，大半夜溺S，何其荒唐？
而那人，正是林無雙的爹爹。
父女倆相依為命，卻因為這飛來橫禍，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喪命。
林無雙，心裡自然也是恨極了。
她模樣好，就把自己賣進了青樓，又等著程子安的出現，制造偶遇，讓他對自己感興趣，從而進入侯府。
自己的父親的命，是程子安和宋明月一起斷送的。
至於顧霜兒。
這個知曉所有事情的人，在中間為了討好，溺S便是她出的主意。
所以，我和她成了盟友。
知曉她的遭遇後，又在提起這花燈節，我知道她心裡不好受。
「無雙，咱們隻需再等一等，沒有多少時日了。
很快……這些手上沾染過我們親人鮮血的兇手，就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是啊，很快了。
07
花燈節那晚，顧霜兒被迫「偷溜」出府。
她身邊的丫鬟被買通，顧霜兒是被人塞在後院廚房送菜的車子上，然後偷偷送出去的。
而這一切，我和林無雙都並沒有參與。
宋明月原本坐在院子裡等著，想親眼瞧一瞧她的悲慘結局。可還沒有等到顧霜兒的消息傳來，在我親自喂她喝完今日的藥後，她突然發作，已然要生產。
七月生產，還是難產，足足折騰了一天一夜。
可等到這個孩子生下來時，雖然是個男胎，可因為這藥汁的毒性日日浸著，不僅是個病兒，還是一個不太正常的孩子。
連帶著那模樣……
程子安再看見那個孩子的第一眼，
當即就驚呼了一聲：「什麼怪物！」
至於宋明月，拼盡了全部力氣生下孩子，體內積藏許久的毒素也徹底爆發，大把的頭發掉落，臉上斑駁愈發明顯，躺在床榻上沒有什麼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