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見女子不為所動，祁安幹脆拔出佩劍，遞給了她。
「你來刺我，報了這剖腹之仇好不好？」
我瞟了一眼一臉深情的祁安，不再理會他。
我催動體內的同心蠱，想通過母蠱去感知上官顏體內的子蠱，卻發現子蠱在上官顏體內變得異常強大，而且它好像在吸食上官顏的精血。
我正要一探究竟時，那子蠱開始激烈地反抗，試圖擺脫母蠱的控制。
母蠱強大的力量在我體內橫衝直撞，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未等我起身，母蠱在我體內又開始了異動，沒多久，一個聲音在體內響起。
「好久不見，黎洛。」
屋中的上官顏兩眼泛著紅光，屏氣凝息，似乎在與蠱蟲交流。
她沒發現我在屋頂，
在控制蠱蟲與我對話！
「沒想到吧，你種的蠱蟲，有朝一日認了我當新主。
「被自己種的蠱反噬的感覺如何？」
母蠱每傳一句話，體內的氣息就會衝撞我一次。我不想與她過多糾纏，匆忙收起了幻境，強行催眠了體內的母蠱。
「娘娘？」
許久，侍女扶起了坐在地上的上官顏。
「無礙，我體內的子蠱還要多久能完全脫離母蠱控。」
上官顏因控制蠱蟲消耗過大，額頭滿是虛汗Ṱŭ̀⁶。
「回娘娘，不出三個月，到時候母蠱宿主就會被反噬，隻要反噬得夠狠，連全屍都留不下。」
侍女轉身為上官顏端茶，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是小桃。
17
兩個月後，皇帝召集能人異士尋人的消息在小鎮上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這次陛下是鐵了心要找那位姑娘，說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啊，而且光這賞金就有黃金萬兩，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這麼好的福氣。」
聽到這些消息時，我已連著兩個月被姐姐罰修煉內息。她為我擅自行動已氣了整整兩個月。
喬煜來時，我剛剛結束那天的第四十九次修煉。但即便如此，我還是無法完全壓制異動的母蠱。
「洛洛，你體內的蠱可有什麼異常。這幾日，京都方向的妖氣越來越重了。」
喬煜擔心地看著京都的方向。
「母蠱的異動似乎沒有之前頻繁了。」
話音未落，我和姐姐驚慌地對視了一眼。
「看來，我們又要回京都一趟了。」
Ṱū₍兩日後，我再次站到了皇宮的屋頂上，上官顏正在大口大口喝著妖血。
感受到她周身散發出的強大妖氣，一股強烈的戰慄感迅速佔領了我的身體，令我幾乎不敢動彈。
就在我顫抖著，想要離開時，一股強大的力量衝破了屋頂，直向我擊來。我跟著瓦片一起落在了上官顏腳下。
她一襲紅衣，嘴上還留著未幹的血跡。
「黎洛，沒想到你還真敢來。
「以前我還在想，為什麼我會越來越像你，後來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長得不是像你，而是像你的姐姐，黎漫。」
她舔舐著雙唇間殘餘的鮮血，一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黎漫，黎洛，哈哈哈，我早該想到的。」
她雙眼冒著紅光，掐在我脖間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
「你毀我大婚，讓我嘗盡愛而不得之苦，今天我就讓你嘗嘗萬蠱噬心之痛。」
我自知打不過，
隻能盡量拖延時間。
「上官顏，吞噬妖丹，又以血養蠱，你那肉身凡胎承受得起嗎？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祁安發現了你也是妖？」
她用力把我甩向地面，從袖口裡拿出一把短刀，鋒利的刀尖刺破了我的外衣。
「除了你，沒人知道我體內有妖丹。
「隻要你S得徹底，他便不會知道，隻要沒有了你，我遲早會成為祁安的唯一。」
短刀刺下，我閉上眼等待命運的安排。
短短一瞬仿佛歷經了幾十年。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未到，卻聽到了短刀落地的聲音。
「洛洛，你沒事兒吧。」
是祁安。他打落了上官顏手中的刀，趁上官顏失神的瞬間，抱起了我，把我護在懷中。
「阿諾，既然你心裡隻有這個狐狸精，那我今天就讓她S在你眼前！
」
18
上官顏瘋了一般和祁安廝S在一起，她一劍劍刺向祁安，卻次次都不中要害。
「當年，是你許諾與我雙宿雙飛，我才甘願去苦寒的北地做聖女，如果不是我，你連太子之位都坐不穩，可是為什麼到頭來你眼裡心裡都隻有她！」
祁安的臉上滿是淤青和血跡，衣衫也被上官顏挑得褴褸不堪。
「阿顏，我不否認曾經愛過你，可我未曾想到從北地回來的聖女好似變了個人，我更想不到你如今會變得不人不妖。」
「我不人不妖？你知道去北地的路上有多少妖魔鬼怪和S人不眨眼的盜匪嗎？若不是我體內有妖丹，恐怕早進了妖魔鬼怪的肚裡了，我不過是想活命而已，我有錯嗎？」
上官顏把祁安逼到了角落裡。
「祁安，既然你我生不能同衾，那就S同穴！
」
上官顏的劍觸到祁安的胸口的那一刻……我拿起掉在地上的短刀，催動體內的同心蠱，對著自己心下一寸的地方狠狠扎了下去。
19
上官顏倒了下去。
「為什麼……會這樣……」
「子蠱雖認你為主，但你卻不知，母子蠱即使不同心卻必同命。
「母蠱若S，子蠱定不能獨活。你以血養蠱，自然與蠱同命。」
說來，這還得感謝小桃，若不是她，等上官顏體內的子蠱自行與她血肉相融，恐怕還要等上一段日子。
當然，蠱蟲的這些事，我是故意透露給小桃的。
從上官顏在姐姐化出妖身的第二天就把她抓走時，我便知道，我宮裡出了奸細。
Ţũ̂ₒ「洛洛！」
喬煜和姐姐趕來了。
喬煜扶起我，用靈力幫我止住了血。姐姐在一旁搖著尾巴，一臉心疼。
「我早就說了，讓你一個人來探風太危險，你們不聽，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
喬煜眼裡滿是愧疚。
「是我不對，漫漫。」
我抬手摸了摸姐姐的頭。
「咳咳，我這不是好好的沒S嗎，別哭了。我早就算好了，祁安每天這個時候都會來看上官顏的。」
另一邊，回過神的祁安滿眼欣喜地跑向我。
「洛洛，是你救了我對嗎？你舍不得我S是不是？你寧願傷害自己也要救我，你的心裡一定還有我對不對？」
他期待的眼神，此時看起來竟有些可笑。
「祁安，你拔劍指向我，
親手剖開我的身體後，你覺得我還會舍不得你S嗎？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什麼聖母。」
我拉開他的袖口，裡面的暗器少說也有三五種。
「有這些浸了毒的暗器，她根本S不了你。我隻是不想她就這樣S在你手上。」
我拿起短刀，走向身受重傷的上官顏。
「妖丹隻有在活著的時候剖出來，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妖力。
「當初，你活生生把我姐姐的妖丹剖出，如今她受過的苦，我要你加倍償還！」
刀尖順著上官顏的心下劃去，先是皮膚，然後一寸寸地深入，赤紅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漫延到她身下。
上官顏每呼吸一下，她的血便流得更快。
「上官顏，我姐姐妖丹好用嗎？剖丹時她流的血多嗎？」
上官顏的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話，
一雙充滿恐懼的眼SS地瞪著我。直到她呼吸微弱，生氣漸無，我才從她體內取出妖丹。
純白色的妖丹在血中熠熠發光。
在喬煜的幫助下，妖丹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姐姐體內。
祁安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洛洛，你真的是妖嗎？」
「如你所見，我是隻狐妖，你怕了嗎？」
祁安搖搖頭，上前一步，緊緊地攥著我的手。
「即使你是妖，我也要和你一起。
「洛洛，朝堂上很多事情我身不由己，上官家三代重臣，門生遍布朝野，我需要上官家的勢力才能坐穩，很多事情，我都是做給上官顏看的，我不是真的要你S啊！」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
「可是我已經不在乎了，祁安。」
他定定地看著我，
仍不放棄。
「你在孔明燈許下的每一個願望都是關於我的，你怎麼可能不在乎我。
「過往是我對不起你，我願意用餘生來彌補，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用近乎卑微的神色看著我。
「祁安，你既選擇了帝王之路，就應該明白，那是一條孤獨之路。
「至於那些願望，是我故意寫給你看的，我需要留在京都吸靈氣,而你能給我提供優渥的環境,我用幾個隨手寫的願望換自己生活無憂難道不劃算嗎？」
「不是這樣的,你不要再騙我了，洛洛。你還留著腰間的香囊，那是你向我要的第一個禮物。」
我伸手摸了摸珍珠香囊,嘲諷地看向他。
「我專門回來拿它是因為這本就是我父母贈予我的生辰禮,與你無關。」
那年,
在我下山的路上香囊被北地的官員搶了去,不知怎的,兜兜轉轉送到了祁安手中，便被我要了來。
那上面的珍珠,是父親專門尋來的百年珍珠,裡面的香料是母親親手採的薰肌香，薰人肌骨，百病不生。
祁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那這三年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當成……復仇的工具吧。
「畢竟我早就知道你和上官顏的關系,也知道她一定會回來找你。放棄吧,祁安。」
我轉身離去,身後傳來了祁安嘶吼聲：
「洛洛,你可曾愛過我？！」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宮外。
我沒有回答他，亦如他當時對我沉默的回答。
20
宮牆外，兩人一狐站在山頭的松柏下，望向遠方。
「洛洛，妖丹已取回，大仇得報，我想回家了。
「好，都聽姐姐的。」
我們齊齊看向喬煜。
「我也跟你們一起，其實我也是北地狐山的…Ṫű⁶…」
日出時分，天邊泛起柔和的金光。
金光下，三隻白狐踏風而去,奔向北方。
一年後,傳來了大齊皇帝積鬱成疾,久病不治薨逝的消息。
聽到消息時，我正躺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吃著碩大的葡萄。
外面的葡萄再好也比不了家裡的純粹。
喬煜在一旁乖巧地為姐姐梳理毛發。有了妖丹的姐姐，已經快修出人形了。
喬煜說,等姐姐修出人形,就娶她過門。
我看著喬煜的眼睛,忍不住問他：
「喬煜，
你曾經是祁安的侍衛吧。」
他很意外，卻沒有否認。
「我記得你的眼睛，祁安大婚那天,你是那些人裡唯一面露悲憫的。」
他羞澀地低下頭。
「其實,你們剛到太子府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漫漫。那時她雖然還未修出妖身，但她半透明的身上鼻尖那點Ṱŭₑ紅依然鮮豔,我一眼便認出了她。」
「所以……她被上官顏帶走的那天,是你發出的求救聲,地上的腳印也是你留的？」
喬煜點點頭。
「其實漫漫一直沒有告訴你，她那天出去，是想為你尋仙露的,隻是剛好被上官顏碰到了。」
夕陽下，喬煜溫柔地撫摸著姐姐，眼中愛意難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