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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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一個畫室,請了老師來教小朋友畫畫。


 


和這些孩子待在一起,我的心態也變了許多。


 


人生總要向前看。


 


樂樂平常也會在畫室學畫,隻是最近他總是咳嗽。


 


「樂樂,要不要讓阿姨帶你去看醫生?」


 


這孩子的媽媽不在了,平常林安事情也多,估計也沒時間照顧他。


 


樂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用不用,孟阿姨,給我的畫畫好了嗎?時間要來不及了。」


 


我問:「什麼來ťûₜ不及了,樂樂要趕著去哪裡嗎?」


 


他沉默了一會,朝門外看去:「爸爸來接我了!」


 


我牽著樂樂的手出門,林安果然已經到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轉身間身體竟有些站不穩。


 


我急忙伸手扶住他。


 


「林先生,你和樂樂最好還是去看看醫生,別把小病拖成大病。」


 


林安還沒說話,一股力量將我猛地拉開。


 


時越正一臉憤怒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要分手的原因?」


 


「怎麼,孟大小姐又有新的玩物了,又想逼人當你男朋友了?」


 


樂樂見我被拉得要摔倒,氣得上去咬住了時越的腿。


 


「就是你這個壞蛋,我咬S你!」


 


場面過於混亂,我隻能上前將樂樂抱走。


 


時越越過我去看我身後的人,在看到林安的長相時,他愣住了,過了許久他才看向我。


 


「孟林溪,你瘋了嗎?找誰不好,找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中年人?還是個有孩子的?」


 


「你缺男人缺到這個地步了?」


 


要是在以前,時越的這些話必然會傷害到我。


 


可現在,我已經沒有那麼在乎了。


 


「時越,你嘴巴放幹淨點,我不欠你的,林先生更不欠你。」


 


「你一直覺得我上不了臺面,不能和你有共同語言,我現在放你自由,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都分手了,當一個不會喘氣的前任很難嗎?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拍了拍樂樂身上蹭到的土,將他送到林安手上。


 


林安此刻的臉蒼白如雪,神情復雜且憂鬱。


 


「林先生,我送你們去醫院吧。」


 


我沒再看時越一眼。


 


這個男人,在我的生命線中糾纏了十幾年。


 


如今,我終於可以把他一點點剔除。


 


「孟林溪,你別後悔!」


 


我沒回應,而是一點點走向遠方。


 


和煦的陽光照著前方。


 


這才是我該走的路。


 


8


 


一段時間後,我和時越的共同好友告訴我,他和喬盛意在一起了。


 


官宣那天,他在全城各處買了廣告位。


 


甚至還請了無人機團隊在江邊進行表演。


 


聲勢如此浩大,似乎要讓所有人知道。


 


他給了她無可比擬的寵愛。


 


好友為我鳴不平,直言這男人太過分。


 


我落下畫筆,心中平靜毫無波瀾。


 


我已經不是局中人,那局中事就與我無關了。


 


「可憐我就多帶些人來我的畫展。」


 


朋友一口應下:「必須的!」


 


這是我第一次做美術品策展人,為了畫展成功,我找了兩三個很有風格的新銳畫家。


 


而在這次畫展上,也會展出一副我創作的畫作。


 


晚上,我將答應樂樂的畫送了過去。


 


見到樂樂時,他似乎正和林安吵架。


 


一見到我,樂樂雙眼一紅,跑著撲到我懷裡。


 


我不贊同的看著林安。


 


樂樂是我見過的小孩子裡最乖的一個。


 


他總是甜甜地和我說話,從來不會亂發脾氣,對著我甚至有一絲討好。


 


這樣的孩子林安怎麼舍得跟他發脾氣。


 


「樂樂,看阿姨給你帶了什麼。」


 


樂樂抬起頭,剛剛哭過的眼睛非常紅。


 


他仔仔細細地看著畫上的自己,高興得連鼻涕都吹出了一個泡。


 


「我要把它好好收藏起來!」說著便跑走了。


 


林安對我笑了笑:「這是顧風的聯系方式,他的畫在國外很有影響力,最近他終於要回國了,我幫你提前打好了招呼。


 


他留下名片就去找樂樂了。


 


林安是一個很好的學長。


 


他這段時間幫了我許多。


 


甚至貼心到把我後續要的資源都一一準備好。


 


可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有一絲不安。


 


9


 


半年後,畫展成功舉辦。


 


這次的主題名為涅槃。


 


作品展出的幾位畫家都曾經受過一些苦難,他們在黑暗中徘徊,卻又在痛苦中涅槃。


 


每一幅作品都是他們對這個世界的吶喊。


 


沉默卻又振聾發聩。


 


畫展的反響很好,甚至多年不聯系的導師也帶著她的朋友一起來了。


 


她安靜地看著我。


 


許久後,導師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聲加油化作萬千情感消弭在缺失的時間裡。


 


我們都笑了。


 


真好,不是嗎。


 


我沒想到我的畫這麼快就被人買走。


 


和其他畫家比起來,我過於無名了。


 


那是一副名為新生的畫。


 


蜿蜒的溪流跨過荊棘叢生的樹林,最終匯入更廣闊的河流。


 


這是溪流的新生。


 


更是我的新生。


 


助理將我帶到買家面前。


 


熟悉的背影將我的笑意一點點抹去。


 


時越轉過身,帶著血絲的眼裡閃過一瞬驚喜。


 


我皺著眉頭:「為什麼?」


 


為什麼買我的畫。


 


為什麼又要來刷存在感。


 


時越想伸手觸碰我的手,卻在看到我明顯的抵觸後收了回去。


 


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子,過了很久才開口。


 


「林溪,我還有機會嗎?


 


我被氣笑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座城市還有誰不知道你的女朋友叫喬盛意嗎?」


 


時越痛苦地抓了抓頭發。


 


「我知道,可我真的後悔了。」


 


「我以為我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自由,可當你真的從我的生活裡消失,我就像丟了魂。」


 


「我沒有辦法騙自己,我從很早的時候就愛上你了,可我不甘心我們的關系開始得那麼不堪,我一直都在騙自己。」


 


我沒聽他在那胡言亂語。


 


「時越,你為什麼不承認自己就是貪心呢。」


 


「你享受著我的付出,又貪圖與喬盛意的契合,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轉身離開,不再停留。


 


「賬款會盡快退回你的賬上,這幅畫,你不配。」


 


10


 


我原以為與時越的糾纏會到此為止。


 


可我沒想到喬盛意也會瘋成這樣。


 


我被她劫持到樓頂時,她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精英高管的樣子。


 


她散亂著頭發,臉上沒有化妝,看過去隻剩滿滿的疲憊和癲狂。


 


「你為什麼要活著,沒有你,時越就會完全屬於我了!」


 


我忍著恐懼,努力順著她說話。


 


「他現在就已經屬於你了,我和時越沒有任何關系。」


 


「不!他根本忘不了你,連喝醉了都在叫你的名字,明明他曾經說過,他根本不愛你的!就連他的朋友,都在私下說我是小三!」


 


「我忍氣吞聲到你們分手,我又不是插足的那個人,憑什麼都怪我!」


 


我心中嘆息。


 


早在第一次在時越公司看到她時,我就知道喬盛意就是那個女人。


 


時越最討厭的事,

就是別人不經他同意,打擾他工作。


 


而喬盛意,甚至不需要敲門。


 


我努力地與她周旋,直到時越與林安趕到。


 


時越看著我們,連聲音都在飄。


 


「盛意,不要衝動。」


 


「你不是說想結婚嗎?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你放了林溪。」


 


喬盛意看著時越,臉上的淚落了下來。


 


「你騙我!你為什麼要給我機會,又這樣對我。」


 


「我沒有騙你,來把手給我,我們這就回家。」


 


時越一點點走近,在即將觸碰到我的衣袖時,喬盛意猛然動作。


 


紛亂間,我被林安抱住救了下來。


 


而時越則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手。


 


他失手將喬盛意推了下去。


 


11


 


林安將我送回了家。


 


這半年,他的身體越來越差。


 


虛弱到似乎下一秒就會消失。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樂樂還在家裡等我。」


 


我努力地壓制住心中的慌亂。


 


「你到底是誰?」


 


「我查過大學校友錄,前幾屆根本沒有一個人叫林安。」


 


「或者,我是不是該叫你——時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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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天臺被林安救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胸前的一個傷疤。


 


那是時越小時候被燙傷留下的疤痕。


 


他曾經驕傲地展示給我看,說這是他第一次燒水留下的印記。


 


兩個人可以長得十分相像,但同時有相同疤痕的概率會有多低呢?


 


我知道這個猜測很令人不可置信。


 


可沒有任何其他理由可以解釋這一切巧合。


 


林安擠出一絲微笑,眼神回避著我的目光:「你在說什麼,演電視嗎?我怎麼可能是時越。」


 


「樂樂是我們的孩子,對嗎?」


 


他終於不再逃避。


 


「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無法喘息了。


 


樂樂的事是我猜的。


 


這孩子如果細看,眉眼間是與我有幾分相似。


 


甚至畫室的新老ṱū́⁰師還曾經以為我倆是母子。


 


再加上他偶爾對我的態度,眷戀到讓我不忍心離開他。


 


林安咳嗽了幾聲,過了好一會才平復下來。


 


他看著我,

慢慢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林溪,我後悔了。」他的眼眶慢慢變紅,「我怎麼會把你丟了呢?」


 


「我是來自未來的時越。在時越 35 歲那年,他傷害了你,也失去了你。」


 


「我是來彌補我的過錯,為的就是希望你這輩子。」


 


「離時越越遠越好。」


 


12


 


時越的話讓我震驚不已。


 


我不敢想象,這樣荒誕的事實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我並不像此刻那麼年輕,也不像如今一樣有了新的生活。


 


我在那間餐廳裡成功求了婚,如願嫁給了時越,成了時太太,並且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可喬盛意的陰影並沒有因為我們結婚而消失。


 


相反,她就像影子一樣,

無處不在地滲透在我的生活裡。


 


時越與她成了最默契的搭檔,他們無話不談,關系密切。


 


他們毫不遮掩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就連我的親生兒子,也更喜歡這個美麗大方的阿姨。


 


樂樂的幼兒園親子活動,是時越和喬盛意帶他參加的。


 


夕陽西下,我到幼兒園門口接孩子,看到的就是他們嬉笑著走出來。


 


融洽得宛如一家三口。


 


巨大的嫉妒和難堪席卷了我的身體,我在幼兒園門口爆發了。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時越:「為什麼讓一個外人參加樂樂的親子活動,他媽媽是S了嗎?你到底想怎麼樣!」


 


時越並沒有辯解。


 


他最擅長的,就是用冷暴力讓我失控,自責,和妥協。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樂樂,他害怕地躲在喬盛意身後。


 


「媽媽,你這個樣子好嚇人。你的腿又不能跑不能跳,來參加了又能怎麼樣。」


 


樂樂的話讓我崩潰了。


 


他還這麼小,所有的認知都來自於大人的灌輸。


 


這兩個人究竟把我的樂樂變成了什麼樣的孩子!


 


我瘋狂地撕扯喬盛意的頭發,把彼此都變成最狼狽的笑料。


 


就在那天,我提出了離婚。


 


13


 


我對時越失望至極,隻希望能盡快結束婚姻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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