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店員最後翻了個大白眼，才對姜允書說:
「抱歉，小姐，剛剛美瞳滑片了，您說什麼？」
姜允書的臉色像調色盤一樣紅了又白。
最後隻尷尬地丟下一句：「沒什麼。」
她迅速調整好情緒，走到我和沈淮面前。
「這家店好像不允許賣藝，我隻是個演員，小意也沒什麼粉絲，可能我和小意的任務會失敗了。」
語氣中帶著沮喪，話裡還拉踩一下我這個糊咖。
加上她的小茉莉花人設，又收割直播間粉絲的一波好感。
隻是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我就已經閃現到店內的一個男大學生身旁了。
姜允書：「……」
06
這個男大學生正低頭吃著紅心火龍果，
手旁邊放著喝過的咖啡。
我拍拍他的肩：「你好。」
男大學生抬起頭，露出他一雙清澈又愚蠢的眼睛，以及沾著一圈紅色果汁的嘴。
他盯了我一眼，耳根忽然像他手中的火龍果一樣紅。
還結結巴巴道：
「泥，泥也要，七轟隆果嗎……」
我：「不七，你七過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大學生。】
【有沒有人注意到老沈在後面肺都要咳爛了。】
我用手裡的一塊錢買下他的咖啡，直接坐下拍上了短視頻。
「幹淨的圈子，規律的生活Ŧūₙ，最愛的星巴克，41 元一杯，我每天下午都會來上一杯，不為炫富，隻為為數不多的愛好。」
拍完上傳微博，並配文：
「禁止盜圖哈，
你偷走的是圖，偷不走的是我的人生。」
十分鍾後，黑粉集體攻擊，大罵我是「上不得臺面的土包子」。
半小時後，抖人們聞聲而來，各種抽象評論佔據評論區，還順帶幫我懟了所有黑粉。
【有時候真的不敢相信兩個耳朵之間夾的是人腦。】
【以前我不信小說裡的人機網友，看見你們的評論我才徹底悟了。】
【是不是用膨脹神券給自己腦子炸懵了啊。】
我在專屬休息室裡笑得東倒西歪。
沈淮從沙發另外一邊慢慢靠近我。
「喝奶茶嗎老婆？」
「誰是你老婆？」我瞥他一眼。
沈淮低垂著眼睫，側臉輪廓精致到完美。
好帥，再看一眼。
在我的目光下，沈淮突然慢條斯理地撐起了懶腰。
略微掀起衣角恰當好處地露出他的人魚線。
我瞬間改口：「老公，還結婚嗎？」
沈淮眉心微皺起，似是很苦惱地回道：
「可是我們已經分手了。」
「哦，也是。」
我點點頭。
思索了一會兒。
下一秒，我翻身坐在他腿上。
鼻尖已經快要碰到他的臉頰。
吧唧一口。
親上了他的唇。
我故意壓低聲音：
「這是朕的和好印章，沈嫔可要收好了。」
耳邊響起沈淮的低笑聲。
他伸出手，扣住我的後腦勺，仰頭吻上了我的唇。
過了好久，男人啞聲開口。
「寶寶，再給我蓋幾個。」
「好不好。
」
07
熟悉的氣息逐漸交融。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肩，順著他的肩頸滑進他的後背。
不經意間的摩擦漸多。
沈淮扣住我腰身的手臂更加收緊。
他壓抑的喘息聲纏綿在我耳邊。
「寶寶……」
一室曖昧的氛圍被一道鈴聲打斷。
沈淮沒管。
沒過幾秒，又響了起來。
我輕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接電話。」
沈淮停下動作，看了眼我。
喉結上下緩慢滑動了下。
沒忍住。
又親了一下我。
這才接起電話。
他的經紀人發出尖銳爆鳴：
「我的祖宗，
趕緊看熱搜，你到底在搞什麼！」
沈淮把手機稍稍挪遠，朝我挑了下眉。
示意用我用手機看看。
我點開微博。
熱搜上兩個「爆」詞條，往下一連串全是相關熱搜。
#沈淮姜允書戀情曝光#爆
#十八線喬意小三#爆
#沈淮姜允書合照#
#淮裡有書過年了#
#那咋了暫時停播#
……
我沒好氣地看著他：
「我男朋友好像要有新的女朋友了。」
7
我和姜允書的矛盾，好像從大學就開始了。
從剛進宿舍搶我床位，到在貼吧用小號各種造謠我。
她像是恨極了我一般。
有時候我不理解這份恨意從何而來。
還是就有人是單純的壞。
畢業後進入娛樂圈，她也沒有一刻停歇地買熱搜拉踩我。
一直操持公司的姐姐總是悄悄替我解決這些惡心的熱搜。
後來我勸她和沈淮不用管。
畢竟互聯網沒有記憶。
網友今天被輿論煽動，順著網線罵你幾句。
第二天看個營銷號視頻，又會變了風向。
而且娛樂圈不是我的工作，也沒有什麼必須要完成的目標。
沒有大紅大紫，也不被資本控制。
偶爾演一下還算重要的配角，參加幾個輕松的綜藝。
下班和男朋友吃飯逛街，再散步回家。
還可以讓總是替我操心的姐姐放心。
隻是這跳梁小醜好像越來越過分了。
在國外處理公司事務的姐姐也打來電話：
「一一，
這次要姐姐出手嗎？」
我看著正噼裡啪啦敲著手機屏幕的沈淮，回道：
「不用了姐，這次我和沈淮自己解決。」
08
沈淮從經紀人手中要回微博大號。
幾番操作後，賬號下第一條與廣告代言無關的微博發布。
三張照片。
一張我和他țű̂ⁿ小時候在幼兒園門口的合照。
小沈淮手裡拿著獎狀，卻在嚎啕大哭。
我額心貼著小紅花，站在他身邊做出超人動作，得意洋洋。
一張是高中時期。
沈淮穿著別的學校校服，隔著學校的鐵欄杆，在深夜給我點亮生日蠟燭。
最後一張是前幾天鬧分手去餐廳吃飯。
隻有沈淮的一隻手出境。
他拿著被生菜包好的烤肉，
正喂著故意張大嘴搞怪的我。
就這三張照片，讓微博幾乎癱瘓。
姜允書的粉絲直接安靜如雞。
沈淮的老粉絲早就知道他有一個「小青梅」。
這時候真的看見照片，全部淚灑評論區。
【嗚嗚嗚他們好幸福。】
【嫂子終於同意公開老沈了嗎，看節目的時候都憋S我了。】
【下一次是不是婚紗照！】
【所以真正的蹭姐是姜允書？】
【這次真的破防了，從來沒有人這麼記錄我。】
【接農藥廣告，全程吞咽鏡頭。】
沈淮給每一個祝福的評論挨個點贊。
電話再一次響起。
經紀人聲音有種大夏天去村口澆地發現澆錯地的無力感：
「沈淮，喬意，你倆 666，
哦不，999 啊……」
「砰」的一聲，重物倒地。
還伴隨著背景音：
「來人啊，有人暈倒了，快來救人啊——」
8
第二天，綜藝直播繼續。
節目組為了熱度，特意出了一場採訪特輯。
幾個嘉賓坐在大屏幕前，能實時看見彈幕評論。
姜允書第一個主動開口，開始她的道歉澄清。
「抱歉，昨天因為個人原因佔用公共資源。
「在昨天的綜藝直播裡，確實是我不小心露出了屏保，讓某些網友惡意截圖造謠了。
「屏保其實是我玩的乙遊《攻略他的心》裡的紙片人老公，可能因為造型和沈老師太過於相似，被網友們認錯。
「後來我進組拍戲，
沒有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
「在此先跟沈老師和喬老師道歉，給他們的秘密戀情造成了困擾。
「非常感謝一直支持我的粉絲，謝謝你們的信任與支持。」
姜允書說著說著，拿起手機點開遊戲，向鏡頭展示她的遊戲賬號等級。
又從身後掏出了幾張購買遊戲周邊的小票。
然後看了眼鏡頭，眼淚就直直地砸在了地面上。
她用手背一抹。
這副受盡委屈卻依舊堅韌不拔的模樣，惹得粉絲們十分心疼。
【嗚嗚嗚支持允書，玩個遊戲都被挨罵了。】
【沒事噠，玩遊戲也隻有允書是官配，小三另有其人！】
【好寶寶，別在意，繼續玩去吧。】
無辜在直播間路過的真乙遊玩家們：
【？】
【我就來湊個熱鬧，
莫名其妙被罵小三了？】
【不是，她家說誰是官配？】
【一覺醒來老公被偷了。】
我彎唇對還在流淚的她笑了笑:
「原來現在乙遊自證不需要男主親密度，隻需要周邊小票單了。」
原本隻是來湊熱鬧的乙遊玩家們已經發現了姜允書的漏洞。
彈幕開始飛速滑動。
在直播現場的姜允書更是因為緊張沒來得及看一眼彈幕。
她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什，什麼親密度。」
我聳聳肩：「我也不知道，但你最好不要拉乙遊替你背鍋。」
姜允書一臉幽怨：
「喬老師，我知道你可能已經討厭我了，但我還是要勸勸你，還是不要點評自己不太了解的領域。」
我：「我不用了解。」
我隻是怕我姐又要多一項待處理的公司事務。
姜允書再次指責：
「那更不應該參與了，我們圈內人可是不好惹的。」
我有點憐憫地看向姜允書，笑得無辜極了：
「因為我姐姐就是這款遊戲公司的董事長啊。」
全場一片哗然。
隻有姜允書的神色僵硬。
她又流出淚水，狡辯道：
「你姐姐，就算是董事長，也，也不能幹預我玩遊戲吧。」
我擺擺手：
「行了，你別瞎扯了，直接打開你手機給我們看看不就得了。」
我話說一半。
那邊的姜允書突然越哭越大聲。
最後竟然直接暈倒在現場。
直播被再次叫停。
09
但事情還沒就此結束。
真正乙遊玩家們紛紛就位。
相繼扒出姜允書的遊戲賬號等級是 Ps 的。
購買的遊戲周邊小票日期是當天的。
可謂是滿嘴謊言。
因為巡演沒有到場的寺莊還在在此時還趁亂幫姜允書出了個 diss。
歌詞裡各種辱罵乙遊男主以及女性玩家。
整首歌都在為「姜允書是真的，她才是官配」撐腰。
被莫名攻擊的乙遊玩家們暴怒。
她們進行了地毯式搜索。ŤūₙṬü₍
連著挖出好幾條寺莊從前在地下說唱的惡劣行為。
還有姜允書總是買熱搜拉踩圈內其他女藝人的確鑿證據。
我姐也在此時通知遊戲官博運營部發布聲明公告，將無ṱůₘ限期地追究寺莊對遊戲男主以及遊戲玩家造成傷害的法律責任。
同時撤回公司旗下所有與姜允書有關的代言活動，
終身不再與其合作。
姜允書的小茉莉花人設徹底崩塌。
連夜發布澄清道歉視頻。
視屏裡她素面朝天，對著鏡頭鞠躬道歉。
但網友這次根本不買賬。
評論區裡，一條熱評居高不下：
「她不是知道錯了，她隻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10
這次風波過去的第一個星期天下午。
我才從床上醒來，站在鏡子前刷牙。
今天沈淮出門早,隻在床頭留下一張晚上接我去吃飯的便籤。
我想起昨天突破八百萬粉絲的短視頻軟件。
直接開啟了一場直播。
幾乎是一瞬間,直播間觀看人數就已經突破十萬。
我把手機架在梳妝臺上,一邊化妝一邊看他們的彈幕。
【幸運，
趕上直播了！】
【直播化妝嗎,好激動啊。】
【一一可以說說老沈那三張照片的故事嗎！】
我看了這條彈幕幾秒，回：
「當然可以。」
我翻出那張幼兒園的照片,指著正在哭泣的小沈淮。
「這是我和他 4 歲,上幼兒園中班的時候。
「在放假前的最後一天，老師給我們額頭上都貼了小紅花。
「但我那時候太調皮搗蛋,小紅花什麼時候掉了都不知道。
「最後我們各自的爸媽來接我們，說要合照的時候才發現。
「所以……」
我拖長了音調。
想起當時的情形,沒忍住笑了出聲。
最後還是彈幕替我補全了答案。
【所以你把老沈的小紅花貼到了自己額頭上！
】
【好家伙,我以為是一一自己的。】
【太壞了。】
我擦完水乳，滑動到第二張照片。
高中時期。
「這張是我高三生日,被朋友拍下來的照片。
「我那時候選擇了住讀,沈淮走讀。
「那天晚上，他趁著晚修吃飯的時間，提著蛋糕趕了二十多分鍾的路，最後蹲在欄杆另外一邊給我點亮了生日蠟燭。」
「好像隻見了十分鍾，沈淮又跑著回他學校了。」
直播彈幕裡，有一個叫 id 叫「我知道錯了」的網友提問：
「當時許了什麼願望？」
我想了想,道：
「希望我永遠開心，沒有煩惱。」
「希望他做最廣闊的夢,夢裡有個小小的我。」
就在我說完的這一刻，
臥室門「啪」的一聲被打開。
一雙富有力量感的手臂把我擁入懷中。
沈淮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眼中情緒湧動：
「我要親你了。」
「小一一。」
他彎下腰。
落下一個無比綿長的吻。
彈幕刷過一排感嘆號。
【啊啊啊啊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
【希望他倆在我手機裡大 x 特 x。】
【有時候看彈幕真的明白了學霸做題的感受。】
【感覺是那種溫柔有技巧不會停還哄的。】
【樓上,雖然話糙理不糙,但是你話也太糙了！】
唇齒交纏。
我的口腔中盡是薄荷糖的味道。
良久,沈淮終於放開我。
剛想說話。
他又意猶未盡地在我嘴角親了幾下。
「沈、淮。」
我擰眉瞪他。
「我在直播呢！」
沈淮淺棕色的眸子漾出笑意：
「我知道，但我忍不住。」
他低眼看我,而後又松開我。
探頭朝直播間的粉絲們打招呼：
「你好,請支付你們看我親親的費用。」
【？】
【老沈這就過分了。】
【不是還有一張照片嗎？】
「啊。」
沈淮眼睛稍眯，替我回答著這條彈幕。
「那時候和我寶寶鬧分手,正在追她呢。」
網友好奇。
【原來青梅竹馬也會鬧分手嗎？】
【為什麼會分手啊？】
沈淮笑了聲,
微一挑眉。
「某人可能不讓說。」
我正在打腮紅的手一頓，警告道：
「沈淮，你要是說出來，就S定了。」
沈淮聞言,又掃了眼屏幕,說：
「那不讓他們聽。」
然後關閉了直播間。
緊接著,所有的話被再次堵住。
當天下午，沈淮一直在我耳邊低聲問：
「寶寶，到底是黑襯衫好看，還是白襯衫？」
我隻覺得周圍溫度不斷上升,腦袋一片空白。
我迷迷糊糊答：「都不好看。」
沈淮把我的腰箍得更緊：
「嗯，那不穿了。」
這一下午，格外漫長。
直到窗外煙火突然照亮夜空,仿若星辰灑落眼前。
沈淮下巴抵在我發頂，手掌溫柔地覆在我的後頸。
他輕聲道：
「小一一。」
「夢裡夢外，我都永遠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