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都是平凡人，很窮很窮，可她卻一刻都沒想過放棄我。
感情好的時候，她為我放棄考研，放棄彈鋼琴 ，跑去滿大街發傳單，刷盤子，做家教，來錢的活，全都不放過。
可是後來，我靜靜地S在浴缸裡時，女朋友正在陪富二代逛街，看電影，做盡親密無間的事。
S的時候我想，我做鬼也不放過她。
接著S後我真就那麼做了。
1
我S了浴缸裡，兄弟幫我收的屍，安排的火葬。
簡簡單單幫我操辦了喪禮，誰都沒來，因為我無親無故。
唯一的女朋友，還很忙。
忙著跟富二代約會，逛街，看電影。
渾身上下不是名牌衣服就是奢侈品包包，
那像我這個窮小子啊，渾身上下都得靠她買。
現在好了，我終於S了。
她想必會輕松不少，不用養活我這個軟飯男。
從年少到如今，少說我們也算相互扶持，走過了十多年。
隻是我已經S了三天，許清歡還沒來看我一眼。
我尋著記憶中飄向我們的家。
剛好我想用這段時間來將許清歡鬧得雞犬不寧。
可是這個狠心的女人，她好像不僅僅拋棄了我，就連我們的小家也不曾回來過。
屋裡還是亂七八糟的，客廳一片狼藉，廚房包好的垃圾也靜靜地堆在門口。
「不是說，不會嫌棄我的嗎？」
「不是說，放心不下我，多忙都會回家的嗎？」
原來人S了以後，也很難逃脫情緒低落，我小聲嘀咕，心尖就像插了一把小刀子，
很痛很痛。
以往的時候，她下班回來總會先來給我一個吻，然後做飯，收拾屋子。
每次出門都要囑咐我好久，她會蹲下來一臉嚴肅的在我耳畔私語，眸中全是寵溺。
「慕白，你什麼都不用做，好好的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要碰水，不要做家務，全都交給我。」
以往那個時候我總會眼眶發酸。
可是現在，她不回來了。
我出事那天，她正在跟一個富二代談戀愛，兩個人感情打的火熱，拍照官宣朋友圈的照片，也顯得格外親密無間。
2
我飄到輪椅上，晃動雙腿，看著冷冰冰的浴缸。
S前的痛苦險些將我淹沒，地上的鮮血早就處理幹淨了。
隻是我一閉眼，腦海裡就會浮現現在躺在滿是鮮血的浴缸裡，
了無生息的模樣。
我S那天說來也可笑，本該我們在一起第七年的紀念日。
如果按照以往的計劃，會有鑽戒，有蛋糕，有玫瑰，有我們的訂婚禮。
可是那天什麼都沒有。
甚至早上大吵了一家，因為平平無奇的小事。
我想站起來，卻低估了雙腿創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女友買完早飯回來時，瞧見的就是我頹廢癱倒在地，滿頭大汗的模樣。
她罕見地衝我發飆。
「慕白，你是不是故意給我添麻煩？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啊？」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事了，又得花多少錢，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最近已經夠累了，心疼一下我成嗎？」
那一刻，我看見了她眉眼深處的疲憊和不耐。
我看向她，敏銳的聞見了她身上屬於男人的煙味。
我生氣了，心底的憤怒被點燃。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殘廢的模樣？你心裡沒有數嗎？」
「當初要不是因為救你，我這雙腿也不會毀。」
那一刻，她落淚了，皺眉瞪著我，狠狠地反扇了我一巴掌。
語氣很冷回我。
「所以呢？你後悔了嗎？」
「對啊，我後悔了，後悔把自己變成一個廢人的模樣，要靠一個女人來活著。」
像一隻發怒的豹子一樣歇斯底裡的朝她怒吼。
她情緒很激動，胸膛都在劇烈起伏。
她抱頭一個勁的撕扯自己的頭發，又哭又笑。
「慕白，我討厭你，我他媽真後悔愛上你。」
她摔門走了。
但是我知道錯了啊。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瘋子，
不是拖累她，就是傷害她。
可女友走後沒多久我就收到了一些照片和視頻。
上面全是她親昵的和一個渾身名牌的男人談笑風生。
好些天了，我斷斷續續收到了不少。
那天我躺在浴缸裡，一遍遍的給她撥打電話，我想聽她親口說出來的。
我可以不怨她，但是我受不了她欺騙我。
我殘廢一年了，站都站不起來。
這一年裡女友一直對我不離不棄，但是就在這最特殊的一天。
無人接聽的電話和一張又一張親密的照片視頻再提醒我，殘廢終究隻是拖累她走向幸福的阻礙。
我在浴缸裡自S了。
鮮血混合著水將我整個人淹沒，窒息，痛苦，絕望，甚至是心如S灰。
我用S亡，結束了我們的愛情。
3
S後我有些後悔了，
如果我不用這麼極端的方式，是不是還可以站起來呢？
是不是還可以把我的阿歡擁進懷中呢？
我在屋子裡亂晃，看著我們滿滿的一大面照片牆。
有高中在鐵軌邊偷偷牽手的，有大學一起爬山貼臉的，有同居一起穿睡衣搞怪的，照片多到心尖被心酸和痛苦填滿。
終於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扭頭看過去，和一身性感包臀裙，踩著高跟鞋的女友打了個照面。
她花著很濃的妝，御姐之餘，又帶著些許清純，是男人都能神魂顛倒的類型。
外面好像下雨了，雨滴打湿了她胸前傲人的曲線。
曾經這一切美好都屬於我。
可是一想到她躺在別的男人懷裡撒嬌，接吻，我的心就痛的像是被撕成八掰一樣。
我攥緊拳頭，想推動輪椅像往日那樣迎上她，
但我忽然想起，自己S了。
會嚇到她的。
這段時間她越來越忙了，就算吵架那天，她也忘了是什麼日子。
我也很久沒主動迎上她了。
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卻像在兩個世界。
她像以往那樣，自顧自去卸妝，又換上了我們情侶睡衣。
面上終於帶上了笑意，甜甜的看著我。
「慕白，你愣著幹什麼，想讓我過去推你嗎？」
我愣住了，「你能看見我嗎？」
她翻了個白眼，從冰箱拿出了雞蛋。
「能不能別開這麼滑稽的玩笑，今晚炒個雞蛋面給你吃好不好？」
她沒有提這兩天為什麼沒回來，也沒問我早上中午吃的什麼。
吵架後，她還是像以前一樣，自己找臺階，自己來哄我。
沒有怪我那天說的那些渾話，
可是我怪她啊。
「你怎麼不說話？」
我無視她的疑惑，推著輪椅靠近。
她幾乎一下子就發覺了我的身子慘白又透明，臉色瞬間變得驚駭，復雜。
我笑了笑，「我S了好幾天了。」
她攥緊手裡的雞蛋，滿臉不可置信。
我飄進她跟前，苦澀的笑。
「我S的那天，給你打了 15 通電話，你沒接。」
「那天剛好是我們在一起七周年，按照年少約定，我們該訂婚的。」
「不，不可能的，你騙人……」
她情緒激動了起來，眼眶越來越紅。
「我就S在家裡的浴缸裡，現在還在這裡，就是為了報復你，讓你不得安寧。」
聽到我說完這些，她的情緒漸漸歸於平靜。
隻是眼眶依舊很紅。
我知道她相信了我所說的話。
可是她漠然放回雞蛋的態度讓我既難過又氣憤。
沒有痛苦，沒有難過，沒有崩潰……
就好像七年前，那個不顧一切追我遍地跑，跟我說句話都會臉紅的小姑娘不見了。
「那你是想S了我嗎？」
「怎麼S？掐S我？還是？」
她脫口而出，一點都不怕我，還無視我，坐到沙發上玩起了手機。
我有些生氣，不甘心的飄過去。
「你為什麼不怕我？」
她搖了搖頭，笑著說，「我就算S了，也不怕你。」
「你打我，我也會還手的。」
「不過還是要恭喜你。」
她笑的有些沒心沒肺，
我S了還要說恭喜我。
這一刻，我氣的真恨不得掐S她。
「恭喜你S了以後能站起來了，哦，不，不對，飄起來。」
「現在你總不能怪我害的你雙腿殘廢吧。」
「……」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手。
因為我壓根就夠不著她。
4
夜裡她早早的洗漱，睡覺，快樂的不像話。
隻是這天夜裡，她睡的很不安穩，我飄到她跟前，靜靜地看著她。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淚痕，哭的很兇很兇，渾身都在顫抖。
「不要，慕白，求你不要走……」
「你怎麼舍得丟下我一個人……」
我夠不著她，
隻能看著她蜷縮在被窩裡，哭的肝腸寸斷，大氣不接下氣。
她醒了，我沒有戳破。
她一直在哭，哭到聲音都有些沙啞時，才從床上翻起來 ，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瞪著我。
「慕白，你這個騙子。」
「你說過，不管怎麼樣都不會丟下我的。」
「你憑什麼說話不算數？」
她委屈地控訴我，眼淚更兇了，我想抬手擦擦，可卻無能為力……
扯了半天嘴角，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隻是心頭很苦澀。
兩個人都沉默了，她還在哭。
好久之後，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
「我沒有出軌，沒有愛別人。」
我知道她不會出軌。
她撒謊的時候，我一眼都能看穿。
我太熟悉許清歡了，她就像個長不大的小丫頭一樣。
認識她這麼久，我比她自己都了解她的那些小心思。
5
她那雙眸子終於染上了悲痛和崩潰，甚至有些希冀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嘴角沒有絲毫溫度。
「七年了，其實那天吵架，我說的是真話。」
「許清歡，我不愛你了。」
她點了點頭，再次沉默的把自己縮回被窩裡。
我轉身飄了出去，靜靜地看著那面照片牆。
許清歡笑起來很好看，兩個小酒窩，很可愛。
我僵硬地飄在照片牆前，看了一整夜。
身後的門半關著，我能聽到裡面壓抑的哭泣，哪怕無聲，卻也震耳欲聾。
她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來。
整個人懶洋洋的，
不注意自身形象了，不打扮，不化妝。
我的輪椅被她藏到了雜物間，還加了把鎖。
小氣的模樣，就好像怕賊惦記一樣。
我盯了盯時間，發現她開始變得很悠闲。
不是周末，她卻不出去上班了。
她開始點外賣，還吐槽著我。
「話說，不用給你做營養膳食，不用給你洗澡，想幹嘛就幹嘛的日子。還挺不錯的樣子。」
心頭那把刀子好像插的更深了，我目眦欲裂，狠狠地瞪著她。
她在沙發，我在陽臺，兩個人好像互相不影響，但又時刻關心著對方。
外賣很快就到了，她慢吞吞的拿出來。
好幾個菜，看的我心頭很不爽。
她就是故意的，點的全是我愛吃的。
她無視我，大口大口吃著，
還刻意的吧唧嘴。
我聞不見香味，看著就饞，卻吃不到了。
她還故意挑起一筷子從我面前經過了一圈。
「真香啊，這家味道一點都沒變。」
「好可惜哦，某些人隻能看著了。」
我朝她翻白眼，坐的更遠了。
「這樣吧，慕白，你說一句喜歡我，我就勉為其難去給你上墳，送一些給你吃，怎麼樣？」
我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選擇無視。
隻是她總想著各種法子氣我。
刷腹肌博主也毫不吝嗇的拿到我跟前來看。
「嘖嘖嘖，真不錯啊，好想摸兩把。」
她一臉花痴模樣，就差直接流口水了。
我不屑地譏諷。
「看出個花來，人家也不是你的。」
她氣急了，
率先破防，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閉嘴，林慕白，你這個該S的王八蛋，你會不會說話。」
我嫌棄地撇了她一眼。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瞧瞧你這臭脾氣的樣子，沒了我，以後看誰還會愛你。」
這句話讓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突然就嚎啕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掉。
嘴裡還對著我罵罵咧咧。
「林慕白，你這個該S的狗東西，別太拿自己當回事。」
是啊，我該S，這不，我不是已經S了嗎？
我獨自飄遠，沒有去搭理她。
躺在浴缸裡時，卻怎麼也觸碰不到浴缸的底部。
我突然悲從中來，哭的像個狗一樣。
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我聽陰差大人說，
鬼魂是不能哭泣的。
越哭，越虛弱。
但是真的好難過，這個浴缸許清歡最喜歡的，比床還要喜歡。
我們曾在這裡做盡親密無間的事。
哪怕後來，我雙腿殘疾，她也總會幫我洗澡。
和我一起，鑽在裡面。
6
這幾天，她一天都沒放過我。
也不出去上班了。
成天整一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是氣我，就是氣我的路上。
她開始故意給我放一些視頻看。
是一些娛樂榜頭條，「沈氏繼承人疑似有了女朋友，兩人逛商場，看電影，高調恩愛。」
視頻裡的內容，和我那天收到的大同小異。
我沒有驚訝，隻是淡淡地看著。
她又生氣了。
我S後才發覺，
許清歡其實情緒很不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