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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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見我笑得高興,便好奇地問我:「小風兒,什麼事這樣開心?」


「是哥哥們的家書,大哥說我當姑姑了,大嫂生了一個小男孩兒。」


我湊過去獻寶似的展開信,笑著說:「上面第一句就寫著『展信佳,賀妹添侄之喜』。明明是他自己當爹,卻第一句就來恭喜我,生怕我不給賀禮。」


「可我沒記錯的話,除了你二哥和五哥其他哥哥都已經婚配,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是你大哥添了兒子呢?」太子妃疑惑地問。


「娘娘你不知道,我哥哥多,但是他們三個月才能給我寫一封信,每個人都有好多話要說。左一句右一句,能寫好幾個時辰。我第一次收到他們的家書時足足有一本書那麼厚。所以後來他們就按順序一人隻寫一句,撿重要的說了。」


我不愛說話,可是我的哥哥們都是話癆。哥哥們說因為我在東宮所以不能頻繁地給我寫太多信,怕招來非議,給我添麻煩。


「小風兒,今天是你的生辰,

你有什麼願望嗎?」太子妃看著我高興的樣子溫柔地問。


「我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長命百歲!」


太子妃搖了搖頭:「我是說你自己的願望。」


「回玉門關!」我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太子妃神色一愣,隨即又柔柔地笑了起來摸了摸我的頭,然後點點頭道,「小風兒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我不明白太子妃的意思,隻是在心裡默默地想,真的會實現嗎?


這時太子走了進來,見到我說:「正好,小風你在這兒,今天是你的生辰,這是我給你備的禮物。」說著交給我一個盒子。


我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套文房四寶。我沒記錯的話,去年小遇生辰太子送得好像也是這個。


但是我還是很高興,歡快地說:「正好!我去給哥哥們回信!」


8.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把家書疊好放進盒子裡和其他家書放在一起。剛磨好墨攤開紙。小遇就從外面翻墻進來了。他現在翻墻已經得心應手,

不會再摔了。


他走到桌前,看著我桌上剛寫了一行的信紙,疑惑地問:「為什麼第一句是,日月山川河啟?」


「日月山川河是哥哥們的名字,這樣寫比較方便。」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我們兄妹之間沒規矩慣了,所以信件也比較隨意。


「日月山川河風?」


「日月山川,河風雲雨。算命先生說父親命中原本八個孩子的。」我垂下眸,想起了傷心事。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分別叫,伯日、仲月、叔山、季川、夏河。」


「日月山川,河風雲雨。小風,你們家真會起名字。」小遇咋舌,由衷感嘆。


「我們的名字都是娘親起的。」我提筆一邊繼續往下寫去,一邊問,「這麼晚了,小遇,什麼事?」


「嗯?」小遇目光閃爍,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沒……沒事!小風,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說完扭頭就跑,隻是我桌上多了一件東西。


是一隻奇怪的簪子,

簪尾毛茸茸的是兔子尾巴做成的耳朵,眼睛的地方鑲著兩顆紅色的寶石,做成了一隻小兔子的模樣。


怪可愛的。


從獵場回來的兩個月後,太子妃的夢應驗了。太醫說,娘娘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我和太子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因為之前的那個夢,皇帝也特別高興,特意賞了很多東西。


隻有小遇憂心忡忡,沉默不語。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其實大家都很擔心,隻是都默契地不說出來。


太子妃這次孕吐得嚴重,幾乎吃不下飯下不了床,我就去向太子殿下討了幾本佛教來抄,替太子妃祈福。


太子看著我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小風……你……你在東宮過得開心嗎?」


我捧著佛經有些懵懂:「開心呀。」


「我……我是說……我……」太子嘆了一口氣,

「哎,算了,你去吧。」


我茫然地點點頭,抄佛經去了。


太子妃這次懷孕懷得很辛苦,幾乎沒怎麼下床。太子常常背著太子妃罵還沒出生的小家伙不孝順。


次年端午,太子妃順利生產,母子平安。陛下親自賜名:望,字子牙。因為太子妃夢熊的緣故,陛下對這個孩子寄予了厚望。還說,等他到了可以入學的年紀就送進宮內,親自教養。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一封來自玉門關的奇怪的家書。大哥說擔心我在東宮過得並不像我信中描述的那樣好,所以要親自回長安看看。要我在六月十五日設法出宮,到靈覺寺去見他。


大哥雖然有些魯莽,但他畢竟是玉門關守將,無詔不得回京,他絕不可能擅離職守。所以我決定還是先給大哥回信問問清楚。可是我卻一直沒有收到大哥的回信,為了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還是決定去趟靈覺寺一探究竟。


我去求太子妃,告訴她我想去城外的靈覺寺禮佛,

為小皇孫祈福。太子妃沒有阻攔。


於是,六月十五這天我輕車簡從,悄悄從東宮出發了。靈覺寺地處偏僻,出了城大概二十裡要經過一段山路。


誰知剛進山不久,我們就遇襲了。對方人數眾多,我們寡不敵眾。我手邊沒有弓,傷了的肩膀到現在也還沒有恢復如初,神射手此時也隻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所以,我就被他們打暈帶走了。


當我再次醒來時,已經不知自己身在哪裡。他們綁了我的手腳,蒙住我的眼睛,又堵住了我的嘴巴。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而且他們在我面前也很少交流,即使交流也是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我掙扎著坐起來,想引起他們的注意以便獲得更多信息。可是並沒有人搭理我。唯一確定的是,他們沒有打算殺我,反而好像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他們有車有馬,聽動靜這一隊至少有二十幾個人。而且他們走的是官道,

因為我聽到路上有很多來來往往的車馬聲。想要二十幾個人堂而皇之地走在官道上而不引起注意,最好的方法就是偽裝成商隊。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要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去?他們要幹什麼?大哥到底出了事?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停下來休息。他們把我帶下了馬車,並且給我松了綁。我終於有機會睜開眼睛,卻發現已經到了晚上,並且這裡是荒郊野外。此刻夜色四合,黑暗像一個巨大的麻袋套下來,雖然他們生了火,也不過就是麻袋封口的縫隙裡透過來的一絲光,比被蒙上眼睛好不了多少。


為首的人在我面前跪下,向我行了一個軍禮。


「末將周然奉謝大將軍之命,前來接您回府。」在他說話的同時,我一直在觀察周圍的其他人。


他們很謹慎,就算現在是休息時間也有人在周圍放風。篝火旁隻有一個人悠閑地坐在那裡,周圍人對他的態度很恭謹,看起來他才是這群人裡真正的頭目,

隻不過他喬裝打扮,故意裝作不顯眼的樣子。


四哥教過我,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哥讓你來接我?」


「是的。」


「為什麼?」大哥在信裡沒有說過。


「將軍遭人陷害,被人誣告說他意圖謀反,不日就要被押解進京。將軍擔心您在長安會被牽連,所以才派屬下來接您回府安頓。」


「大哥信裡沒說。」大哥要被押解進京,要安頓我,為什麼不派沒在軍中任職的二哥哥來,反而派一個我不認識的副將來?


自稱周然的副將從懷裡掏出一張軍令和一塊符牌交給我。


「信件是由末將代筆的,不敢在信中明說是怕信件落到別人手裡對將軍不利。不過姑娘應該認識大將軍的私章。」我收到的那封信上確實不是大哥的筆跡,但卻有大哥的私章,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我打開軍令上面也確實有大哥的官印。


「你先起來吧。」他聞言站起,我繼續問,「你是大哥的副將,為什麼我之前沒有見過你?


「末將是這兩年才被調到將軍身邊任職的,您那時已經是太子良娣了,所以沒有見過我。但是我見過您,有一次您跟將軍一起巡視,彎弓射中了一隻開口雁,還是末將去撿回來的。」


我倒確實和大哥一起巡視過,也確實曾射過一隻開口雁。這人看來真是大哥的下屬沒錯。


但是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周圍這些人。他們雖然都在巡邏卻不是兩兩結隊,他們松松散散且鬼鬼祟祟,而且除了這個自稱周然的人之外都是胡人。


見我心有疑惑,周然繼續解釋道:「噢,他們是我僱的一支胡人商隊,從長安回玉門關還要靠他們的掩護。那位……」他指著篝火旁的那名男子,「是他們的頭領。」


聽到周然的話那人才轉過頭來,朝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留了個心眼,一邊裝作不經意地順手把周然交給我的東西揣進懷裡,一邊繼續問道:「其他哥哥們呢?

還好嗎?」


「哦,您別擔心,其他將軍暫時都被圈禁在府裡,目前還沒有危險。等您回府就能見到他們了。」


我點點頭,他確實沒有什麼破綻。然後我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二哥的腿傷還好嗎?」


周然卻笑了起來:「姑娘記錯了,謝軍醫沒有腿傷。」


我點點頭喃喃自語:「是我記錯了。二哥確實沒有腿傷,有腿傷的是三哥。」


周然放松下來:「等姑娘回到玉門關,就可以親自去問將軍了。」


9.


聽了這話我頓時警惕起來,因為三哥也根本就沒有腿傷!倒是養過一匹跟他上過戰場前腿受傷的老馬,此事全軍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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