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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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真有交警來。


我搖下窗戶朝我哥驚叫:「哥!警察來了!快走啊!」


下一秒我哥被按趴在地上了。


1


「姓名?」


「路嘉善。」我蔫頭蔫腦地答。


「嫌疑人是你?」


「哥哥。」


「他叫什麼?」


「路敬慕。」


「你們今天來銀行是?」


「存錢。」我欲哭無淚,哭喪個臉解釋,「天地良心,警官,我們真就是來存個錢。我家祖上三代都根正苗紅的,怎麼可能搶銀行啊?」


「那你看到警察為什麼要跑?」對面的警官沉眼,看起來有點兇。


我實話實說:「我哥說讓我坐車上看著,有交警來了就開車走,不然要被貼條。但是我一慌,就熄火了……」


審訊室門一開,進來個小警察:「背景資料調查出來了。」


審訊的警察接過他遞來的檔案,翻看了一會兒。


大概是發現我們兄妹倆確實清清楚楚,祖上三代也沒有進局子的經歷,一個是律師一個是設計師,

確實還沒有搶銀行動機,他啼笑皆非:「你們兄妹倆又沒做虧心事,看見交警那麼心慌幹什麼?」


我心虛:「違章停車了。」


他啞然。


最後審訊了半天,車上也搜過了,發現確確實實就是個誤會。


審我的警察一邊教育我以後這種影響公共治安的行為少幹,一邊端起茶杯吹了吹沫抿下一口。


「行了,沒什麼事兒了。打電話給你們家裡人,來接一下。」他交代著。


我兩眼一黑。


我爸媽昨天剛出去旅遊去了,今天早上還看見我媽發朋友圈在三亞看日出。


要是我現在因為這點丟人的破事打電話讓她回來接我,她真的要把我和路敬慕一起打死。


「我爸媽在外地,來不了。」我硬著頭皮答。


警官抬眼看看我,又看看檔案:「你已婚啊。叫你老公來。」


果然兜兜轉轉還是要丟這個臉。


我憋了半天,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我跟我老公不熟。


他有點莫名其妙:「怎麼這表情?你老公叫什麼?


我弱弱地答:「江逾白。」


他愣了一下,有點驚喜地笑了:「還真巧啊!我們局裡刑偵的有個就叫這名兒!」


我尷尬得腳趾抓地,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他說的那個人就是我說的那個人。


審訊室的門又開了。


外面的人聲喧鬧裹著空調的冷風吹進來,江逾白逆著光站在門邊:「林哥。」


坐我對面的警察起身搭上他肩膀,樂呵呵地打招呼:「說曹操曹操到,你小子怎麼來了?」


我頭恨不得鉆褲襠裡去。


江逾白指了指我,笑得有點兒無奈:「來接我媳婦兒。」


2


一出警局門,路敬慕就打車走了,說什麼也不願意跟我一個車。


看他的眼神也知道,他現在對我簡直深惡痛絕。


我也知道自己這次犯蠢,灰溜溜地跟在江逾白後面上了他的車。


他一邊開窗透氣一邊提醒:「安全帶。」


「奧奧。」


我有點說不出來的緊張,就像面對老師的小學生,安全帶一系又規規整整地坐著。


他側頭看我一眼,忍不住笑:「你坐這麼直幹嗎?」


我嘴硬:「我一直都這樣。」


他啟動車,不置可否。


車裡氣氛有點尷尬。


不熟就是這樣的。


我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問:「你下班了嗎?」


他點點頭:「手上這個案子差不多了,忙了一個多月了,休天假。」


他又掃一眼時間:「十一點多了,你餓不餓?抽屜裡有牛奶,餓了就拿出來喝。」


我搖頭:「不餓。」


他也沒強求,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隨口問:「中午想吃什麼?我等下去買菜。」


江逾白手藝很好,我第一次吃他做的飯簡直驚為天人。


不過我們領證也才兩個月,這兩個月裡他手上的重案一個接一個,忙得腳不沾地,基本成天睡局裡休息室,家都沒空回,更別提做飯了。


今天他休假,主動要做飯,我當然雙手贊成。


正猶豫著是點紅燒牛肉還是糖醋排骨,他手機響了。


手機連著車裡的藍牙,剛接起來,

那邊就傳來吵鬧的聲音:「他們說你帶著媳婦兒從局裡剛走?」


丟死個人了。


我紅著臉,一聲不敢吭。


江逾白掃我一眼,聲音裡帶著笑意:「嗯,剛走。」


他緩緩地把車靠在了路邊停下。


電話那頭很吵,大概有挺多人擠在一起,拿電話那人都必須扯著嗓門喊:「往哪兒走啊?趕緊的,掉頭回來。我聽人家說你媳婦在局裡,剛躺下就立馬爬起來趕過來了……趕緊的,帶弟妹過來跟兄弟們見見。」


周圍有人附和:「對啊對啊,我們還沒見過嫂子呢!」


江逾白看向我,笑得有點漫不經心,微抬下巴,示意讓我回復他。


我羞得滿臉通紅,頭搖得像撥浪鼓,嘴倒是憋著一聲不吭。


電話那邊急吼吼地催道:「說話啊!你死了不成?」


江逾白盯著我,隨口應道:「你們把她嚇著了,她好像不想來。」


「!」


我驚慌失措,瞪他。


江逾白笑出了聲。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片刻後,有人試探著問:「弟妹,在旁邊兒?」


江逾白憋著笑嗯一聲,又看向我:「要跟他們打個招呼嗎?」


他頓了頓:「嗯?寶寶。」


這一聲寶寶喊得我一股熱流直往頭頂沖,直接化身紅種人。


我們領證兩個多月,他私下一般跟著我爸媽一起叫我嘉嘉,寶寶這個稱呼不是沒有過,但是也隻有那麼一兩次。


呃,在床上的時候。


電話那頭也瞬間沸騰,活像那個動物園裡的猩猩。


我對上江逾白含笑的眼睛,簡直頭暈目眩,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細若蚊蠅的「你們好。」


回應我的,是一片「嫂子好。」


我羞得要死,把臉貼在玻璃上,說什麼也不願意再開口了。


電話那頭有人清清嗓子,放緩了聲音問我:「弟妹,過來一起吃個飯不?兄弟們都隻知道逾白結婚了,特好奇,前段時間又忙,沒空,今天好不容易閑下來了,想見見你……沒別的意思哈,

隻是想著認認臉熟,之後你走到江城哪兒都好辦事。」


「嫂子,有空來不?」


江逾白全程靜音,就看著我笑。


那邊實在盛情難卻。


我隻好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


3


吃飯的地方就定在警局附近的一家私房菜,聽說是江逾白一哥們的店。


他們隊裡的人幾乎都來了,滿滿當當坐了一大桌子。


一群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嗓門一個賽一個地大,都是還沒進門呢,看見我就大聲喊嫂子,把我臊得恨不得鉆桌子底下去。


席間聊天的主要話題肯定也是圍繞著我跟江逾白。


有個叫孟星的,聽說是今年剛來的,一張娃娃臉,笑起來還有酒窩和虎牙,很可愛,他們隊裡都把他當弟弟。


孟星坐我對面,他最八卦:「嫂子,你跟我們江副隊咋認識的呀?」


我想了想:「從小就認識了,我們家裡算是世交。」


他們激動起來:「那不就是青梅竹馬?」


我瞟一眼坐旁邊的江逾白,

他含笑看著我,似乎也不打算幫我解圍。


我隻好實話實說:「也不算。因為他小時候從來不帶著我玩,隻會欺負我,我可怕他。」


哄堂大笑裡,氣氛瞬間熱鬧起來。


「江隊,你怎麼回事兒啊?」


「嫂子今晚回去別讓他上床。」


江逾白也笑,倒是沒說話,等他們鬧了半天,才把剝好的蝦放在我碗裡,解釋道:「她小時候長得特可愛,我就喜歡把她逗哭,覺得好玩。」


我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


其他人可不想這話題就這麼過去了,緊接著就有人問:「嫂子,那怎麼後來就不討厭了啊?」


一片起哄聲。


「你小子真會問。」


「問點子上了哈哈哈哈哈。」


這一下子倒是把我問住了。


我跟江逾白也就小時候相處多一些,但是他大我三歲,初高中都剛好錯開,後來他讀了警校,封閉管理,我大學又去了國外,我倆成年之後就沒見過幾面。


兩家確實是世交,我跟江逾白打小就有個真假難辨的「娃娃親」。

不過都這年代了,也不興這種東西,兩家人也就都沒提過。


直到半年前,江逾白奶奶病重,臨走前最擔心的就是江逾白,快三十的人了,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沒有,就想著看他能成家立業。


江逾白沒辦法,找上了我。


他本意是跟我假裝在一起了,哄哄老太太,結果我理解錯了,以為他要跟我履行那娃娃親的約定。


我本來也到了二十六七的年紀,我媽成天安排相親,煩得要命。


我想著,跟誰結婚不是結?江逾白知根知底的,長得也帥,做飯還好吃,怎麼看跟他結婚都是最優選。


於是我第二天就跟他去領證了。


我倆就這麼結婚的。


但是我總不能直接跟人家說我倆湊合湊合就領證了吧?這傳出去江逾白的臉還要不要了?


於是我斟酌半天,硬著頭皮說了個模稜兩可的詞:「一見鐘情。」


又是一片起哄聲。


江逾白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哎喲,看我們江隊這表情,

是不知道這事兒啊?」


「誰對誰一見鐘情啊?」


江逾白回過神來,也笑,無奈:「我不是一見鐘情,我是早有預謀。」


快把房頂掀翻的噓聲和起哄聲裡,我紅著臉低著頭,感受著臉頰滾燙的感覺,暗自想著,我們倆還真是一個賽一個地能胡說八道啊!


席間刑偵支隊的大隊長來敬酒。


他叫張昊,就是剛才給江逾白打電話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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