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且女孩子的工作，能跟男人的比嗎？這丫頭，真是的。」
他媽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更不高興，正要還嘴，宋佳明對我擺擺手。
「媽，多多知道的，她就是不太會說話，我會慢慢教她的。」
我氣鼓鼓的，看在宋佳明面子上才沒當場把紅包退回去。
吃完飯，我又回了房間。
我聽到他媽在外面嘟囔，「吃了飯都不知道收碗，真沒規矩。」
我拆開她的紅包，裡面隻有 200 塊錢。
這年頭，還有人好意思拿 200 塊紅包當見面禮。
我也不知道是誰沒有規矩。
宋佳明在外面對他媽又哄又勸，我不管，反正是他自己的事。
我現在隻是慶幸，
本來還打算請一天假明天陪他媽逛逛街再買點禮物。
看來時間和錢，我都能省了。
晚上我問宋佳明，他媽什麼時候回去？
他讓我小聲點，說他媽住兩天就走，這兩天委屈我一下。
他彩虹屁吹得啪啪響，說慢慢會做通她媽的工作，我也就忍下來了。
第二天，我知道他們又要搞一桌家鄉菜，就在公司吃完了飯才回去。
但是一到家，又給我震驚了。
4
我推開門，屋子裡烏煙瘴氣。
這次不是炒辣椒了，是幾個大叔模樣的人在裡面吞雲吐霧。
見我進來，宋佳明馬上向他們介紹。
「大伯，三叔，六叔，這是我女朋友許多多。」
我臉已經要黑得滴出水了，宋佳明拉了我一下。
我才勉為其難點下頭算打過了招呼。
「沒規矩。」
他媽又嘟囔了一聲。
「多多，吃飯了嗎？一起來吃？」
宋佳明想拉我坐下。
我這才發現，今天他們準備了一桌的菜，葷的素的，魚蝦肉都有。
原來他們會做菜啊？不是隻會炒辣椒。
我克制著最後的理智說我吃過了，然後把宋佳明拉進房間。
我問他，這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多人來我家？還在家裡抽煙？鞋也不換，到處搞得亂七八糟？
宋佳明說，這些都是他老家親戚，跟他媽一起來的，隻是怕打擾我們，所以沒住我們家。
「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媽了？
你們請人吃飯，為什麼不去外面飯店？
來我家搞得烏煙瘴氣也不跟我事先打個招呼？」
宋佳明說：「多多你別這麼小氣，
就是吃頓飯而已，吃完他們就走了，屋子弄髒大不了等會兒我們一起打掃下，多大點事？」
我都要氣笑了。
「你們未經我允許，把我家搞成這樣，還要我跟你們打掃？
而且你媽不是隻會炒辣椒嗎？怎麼今天有客人來就什麼菜都會做了？
原來隻是我不重要是吧？」
「多多，你說什麼呢？昨天是時間來不及，今天多做了菜，也是想留給你吃的啊。」
「留給我吃？那怎麼不事先叫我？就留給我吃你們剩菜是吧。」
「佳明，還不出來？」
宋佳明還要狡辯，他媽在外面喊他。
他拍拍我的肩，說有什麼晚上再講，讓我別小心眼。
我坐在床上，氣得人都快發抖。
這時，我聽到外面的人說話。
有個男人的聲音：「佳明，
你女朋友是不是不太高興啊？」
宋佳明說：「沒有，她就是剛下班，累了，回屋歇一會。」
另一個男人發話：「佳明，你女朋友看著挺時髦的，工作很好吧？你有福氣啊。」
宋佳明他媽：「時髦有個屁用，一點道理也不懂，要不是佳明護著他，我早給她做規矩了。
我們佳明看上她，是她的福氣。你們不知道，村裡多少人盼著跟我們佳明相好。」
之前的男人說，：「嗯，佳明確實有出息，在大城市留下來，工作又好，連房子都這麼舒服。」
宋佳明謙虛道：「還好還好，房子也是租的。」
他媽馬上搶過話：「租的又怎麼樣？那也要不少錢了。你們看這些用的東西，多好啊，這都是我們佳明有本事，才給那個姓許的這麼好日子過。
一個小姑娘，沒結婚就跟人住在一起，
以後要不要她還不是我們佳明一句話？
她還敢擺臉色給我們看？佳明，媽告訴你，女人就是不能寵……」
我在裡面實在聽不下去了，感覺都要憋出內傷。
為了不讓自己乳腺增生，我啪地推開了門。
5
「阿姨，宋佳明有多少人盼著相好我不知道，但請你知道，這房子是我租的，宋佳明沒有出一分錢。
家裡所有的東西，是我添置的，他也沒有買過一樣東西。
他一個月賺多少你不清楚嗎？去掉打給你的錢和他自己吃喝拉撒還剩多少？
你們覺得我沒禮貌，我也覺得你們連一點到別人家裡做客的禮數都沒有。
你們覺得我跟宋佳明在一起是我福分，對不起，我高攀不起。」
他媽臉都綠了，
宋佳明這時候也板著臉對我。
「多多，怎麼說話呢？這麼多親戚在。」
他媽跳起來。
「你租的房子怎麼了？又不是你買的？你跟我們佳明在一起，就沒吃過喝過他的？
我昨天第一天來就給你包了個紅包，還叫沒禮數嗎？」
我都要笑S了。
「200 塊的紅包，你也好意思拿出手？你就算住旅館，也不止這個錢了吧？
我把紅包還給你，麻煩你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我把手上的紅包往桌上一丟，宋佳明過來想把我推進房間。
我直接打開他的手。
「別碰我！這裡是我家，你要是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馬上報警？
現在，請你們，立刻，馬上，離開！」
「許多多，你別太過分了！
」
宋佳明憋紅了臉，還在彰顯他最後的男子氣概。
我走到門口，打開大門，一伸手，直指門外。
我很少真正發火，但是宋佳明知道，我發脾氣的時候，絕對說一不二。
他臉色鐵青，不過沒辦法，最後還是對他們說。
「媽，我們走，我們外面去吃。」
幾人走後，家裡一片狼藉。
但我心裡卻感覺無比輕松。
跟宋佳明在一起，雖然他有時會哄我寵我，可我們的三觀差距太大。
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而且當我見到他媽，就更知道這個差距無從彌合。
我不願，也不可能成為她的理想兒媳。
我收拾完家裡，又整理了宋佳明和她媽留在家中的東西。
正好一人一個行李箱。
雖然最後的場面有些難看，不過趁早結束應該對我們都是最好的選擇。
其實從心底講，我不怪宋佳明。
很多問題，他也是身不由己。
但後面發生的事，卻讓我大跌眼鏡。
原來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6
宋佳明是當天晚上來拿的行李。
我靜下來之後，發微信給他，非常坦誠地說了我的深思熟慮。
我說我知道這件事不能全怪你，而是彼此的生活差距太大。
既然我不願過成你的樣子，你也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這樣的話我們不必再委曲求全，就此分手是大家最好的選擇。
我把你和你媽的東西都整好了，你來拿就行。
他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我本來還天真地以為他會挽回一下。
沒想到他隻是說：「許多多，你等著！」
很好，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我當晚便叫了開鎖的師傅，換了家裡的門鎖。
一覺睡到大天亮，能吃的女孩就是有個好處，能睡。
不過當我拿起手機的時候，忽然不淡定了。
什麼鬼？閨蜜蘇瑤大半夜怎麼給我打那麼多電話？
我撥回去，那邊馬上就接了。
「許多多？你跟宋佳明分手了？」
我詫異，這昨晚的事，狗仔也沒傳得這麼快吧？
「你怎麼知道的？」
「哎呀，同學群裡都炸了，你快看看吧。」
掛了電話，我才看到平常都沒幾人冒泡的大學同學群，已經掛上了 999。
我點進去，信息還在不停地刷。
我隻看見，
有人在說。
【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千金大小姐，狗眼看人低而已。】
【莫欺少年窮@佳明，宋哥，我們挺你。】
什麼？這是在說我嗎？
來不及看中間的內容，我直接翻到最上頭，原來宋佳明昨晚發了條朋友圈，不少人開始問他情況。
我翻出了那條朋友圈。
宋佳明洋洋灑灑寫了一篇小作文。
說他媽媽來看他，但我嫌棄他們，在親人面前說房子是我的，把他們趕出去。
這麼多年的感情和付出，最終敵不過偏見與世俗。
他截了幾張圖，把我發給他分手的話斷章取義。
【我們差距太大】
【我不願過成你的樣子】
【就此分手】
最後還有兩個行李箱孤零零在門口的照片。
不愧是新聞系的班長，我真佩服他。
花了半小時翻看前面的聊天內容。
先是有幾個不明真相的人出來問他怎麼了。
然後他又把故事說了一遍。
還曬出幾張「賬單」，表示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處處省吃儉用都供我花錢。
可笑的是，他的賬單都是些買奶茶，買早點的。
唯一一次生活開支，是幫我交了一回電費。
最後，他居然把 4S 店賠償別人的 5000 多賬單都算我頭上。
說因為帶我，才發生了事故。
他的狐朋狗友們跳出來指責我。
說我就是看著碗裡吃著鍋裡的綠茶，看不上他還吊著他，還要花他的錢。
最可氣的是原先隔壁寢室的朱寧，在那陰陽怪氣。
「許多多不就是那時差點掛科才傍上我們班長的嘛。
「要不是有班長當時幫她，現在她連畢業都畢不了。
「忘恩負義的人，現在用完了，可不是要一腳把人踢開。」
我想起來了，朱寧是我們團支書。
本來都傳她跟宋佳明是一對。
我那時為了突擊考試，確實找過宋佳明輔導，一來二去就跟他在一起了。
可考試通過是我通宵刷題，玩命復習的結果。
我一沒作弊，二沒找過任何關系開後門，怎麼就變全靠宋佳明了？
蘇瑤幫我說了幾句話，很快淹沒在口水裡。
行吧，既然這樣，本小姐也不是好惹的。
我在群裡先甩了幾張截圖。
包括我昨晚說得完整的話，還有宋佳明幫我付電費的那次，後來我是微信轉賬還給他的。
4S 店的賠款，
我把當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至於他媽和親戚的問題，我也很客觀地復述了前兩天的情形。
【有人買了幾次奶茶早點天天掛嘴上，卻對別人給他買的東西隻字不提的嗎？
有人第一次見面禮給 200 紅包的嗎？
有人在親戚前捧高踩低，把兒子女友貶得一文不值的嗎？】
群裡的吃瓜群眾開始熱鬧起來：【正主來了，求對質。】
女生們不少能跟我共情：【想不到班長是這樣的人，換我早分了，還留著過年啊？】
我@宋佳明，讓他出來說話，我有哪句不屬實？
既然大家要撕破臉，那就撕個痛快。
【你住我這大半年，有沒有讓你分擔一分錢房租水電？
但凡你能拿出大於 1000 塊的轉賬截圖，都算我輸！
】
蘇瑤連發幾個表情：小主霸氣！
我還要繼續輸出的時候，忽然發現。
【您已被群主踢出群聊。】
哦，群主就是那個團支書，朱寧。
7
雖然早上懟得很爽，但要說不生氣，當然也是不可能的。
我今天在公司，一直板著臉。
就連平常一起喝咖啡的小姐妹搭子都問我，怎麼了？
我心裡有氣，跟宋佳明在一起一年多，我本以為他隻摳搜一些，人品沒什麼問題。
原來是我瞎了眼。
不過我可不是他，這種事，他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提。
想想為了這種人氣壞自己不值得。
我跟小姐妹說：「今天中午我們去吃冰激凌吧，我請。」
「哇，許小姐這麼大氣？
」
「當然，賺錢就是花嘛，不對自己好一點？」
午休的時候，我們在食堂扒拉完幾口飯，特意打車去了一家網紅冰激淋店。
沒想到，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
我居然在這遇上了一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宋佳明的媽媽。
可是她來這裡幹什麼？我非常好奇。
幸好我戴了寬邊的遮陽帽，她沒注意到我。
不一會，從邊上店裡走出來一個拿著兩瓶水的女孩，竟然是朱寧。
她討好地把一瓶水遞到宋佳明媽媽手上。
他媽拿過水，問朱寧：「你怎麼不喝？」
朱寧表情羞澀：「一會等佳明來了，給他先喝，我跟他喝一瓶就好了。」
他媽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
你就會過日子多了，也知道心疼佳明，不像那個姓許的……」
「阿姨，別提她了，別氣著自己。」
好家伙，我都快吐出來了。
不過我立即就回過神，聞到了濃濃奸情的味道。
小姐妹問我：「你看什麼呢？」
我壓低聲音：「捉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