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我們住的這一棟好像沒什麼人住，沒有鄰居嘮嗑了，有點無聊。
想找新的工作來打發時間，但是並不順利，有時候明明老板已經松口了，沒過多久又打電話說我不合適。
確實，誰會願意僱一個瞎子呢？
那就先放放吧。
開學後的一個月就是生安的 18 歲生日了。
我原本還在苦惱生日當天該怎麼給他過，結果瞌睡了就有人來送枕頭了。
那天我興致來了想要去生安的大學逛逛，雖然我沒那個機會讀書，但我也想要感受下大學的氛圍。
他的同學們都好熱情，沒有看不起我是個瞎子。
生安被輔導員有事喊走後，一個女生瞬間比剛剛熱情了十倍：
「姐姐！你好厲害啊！一個人照顧弟弟肯定很不容易吧？
」
我被哄得相當高興。
「姐姐，餘生安喜歡吃什麼？平常有什麼愛好？
「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呀？」
……
最後一句已經是明示了，瞎子都能看出來她的想法了。
女生也很直接，大大方方地就跟我承認：
「姐姐，我喜歡餘生安。」
我差點高興得要蹦起來了，我要有弟媳婦啦？！
我拉著女孩的手連連點頭。
在看出我沒有半點不高興後，女生說了她的表白大計：
「姐姐，你要幫幫我啊！我準備在餘生安生日那天給他辦個聚會，然後表白，就我們幾個平常一起做實驗的，沒別人！但是他到現在都不同意辦聚會……」
我當場就拍了拍胸脯表示：
「包在姐身上！
」
生安答應得也很爽快，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也要去參加聚會。
「你們小年輕的聚會，我去，大家多不自在啊。」
人家小姑娘告白，家長旁觀，不太合適吧。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餘生安堅持。
沒有辦法，我隻能點頭答應。
不過一想到能親耳見證到弟弟被表白的時刻，也讓我相當振奮！
9
幾個小年輕 K 著歌，聊著天，包間裡簡直熱鬧得不行。
在這樣的感染下，我也上頭喝了不少的果酒。
等餘生安發現的時候，我已經醉醺醺的了，有點意識，但不多。
支撐我現在還沒有立馬倒下的原因，就是要見證自家弟弟脫單的偉大時刻！
但是過了好久，我還是沒聽到除了唱歌以外的聲音。
餘生安低著頭，把剝好的橘子塞進我手裡。
包間終於安靜下來，我吃力地撐起自己的身子。
我明白，這種突然的安靜，一定是重頭戲要上演了。
但是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沒怎麼接收到。
又過了一會兒，唇上又碰到了什麼，我下意識以為生安又給我喂東西吃了，微微地張開。
結果一條會動的東西鑽了進來，嚇我一跳！
我連忙掙扎，沒想到居然被人偷襲按住了後腦勺動彈不得。
我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以為有可怕的東西要吃掉我的舌頭。
那東西一直在嘴裡攪來攪去的，偶爾有了點喘息的時間我就喊：
「生安！救命！嗚嗚嗚……有東西要吃我！」
過了好一會兒，
那東西終於離開。
我舔了舔自己的唇，還好，舌頭還在。
驚嚇過後，身體一放松就軟了下來，意識這下是真的陷入了混沌，連什麼時候回家的也不知道了。
10
晚上 12 點。
「姐姐。」
耳邊聲音很低，不像之前那樣不情不願。
好渴，想喝水。
突然唇邊沾到一點湿潤。
我像沙漠行走的人走進了綠洲，柔軟的湿意一點點地侵入。
我主動湊上去，不斷汲取水分。
片刻後，柔軟離開，我終於不渴了。
手背卻被輕輕印上一個吻：「姐姐，你好甜。」
整個房間開始充斥著一聲又一聲的親吻聲。
「姐姐……你覺得我做姐夫怎麼樣？
」
「……」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
「老婆，我愛你。」
「……」
11
我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身體很沉重。
可能是昨晚的酒喝多了，我沒敢和生安提，怕他又是對我一番說教。
早上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昨天的情況。
「生安，那個女孩跟你告白了沒？」
看著我激動和熱切的眼睛，餘生安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拒絕了。」
「什麼？」
好好好，所有的激情瞬間沒了。
為了罰他害我沒了弟妹，我連點了十幾樣菜讓他去做。
他倒是好說話得很，晚上還真做了一大鍋子的菜。
那就勉強原諒他好了，畢竟找女朋友確實也急不得的。
生安白天上課，晚上會回來，但是回來得很晚，我吃的飯都是早上他做好的。
我能感覺到他很累，非常累。
可是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很累。
他是因為學業，那我是因為什麼？
餘生安說：「有時候兩個人相處久了，雙方的感覺可能會感染到對方。」
很扯淡的說法，後來他見我不信，又說我鍛煉少了。
嗯，這個就有道理多了。
但是我是個瞎子啊，跑步又不現實。
生安說，可以做瑜伽。
於是我開始練起了瑜伽，剛開始覺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但是時間一長，
好像還真的挺有用的。
晚上。
喝完牛奶睡得正香的我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裡，吻了吻我的額頭。
「老婆我好累，但是沒關系，很快我的藥品實驗就能成功了，我會賺很多的錢來養你。」
12
生安畢業了，他和朋友一起開了一家藥物公司，我現在每天要做的就是催婚。
但是每次他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不是說太忙了，就是說不想談。
那怎麼行？我老餘家的香火怎麼能斷？
我想讓他相親，但是他很不配合，要麼直接不去，威脅他去了以後。
人家姑娘轉頭給我打電話：
「你弟怕不是個棒槌！說十句，他就回個『嗯』。」
……他是會聊天的。
我萬萬沒想到，
遲來的叛逆期竟然在這兒出現了。
我得想個辦法才行。
臨近情人節，我吵著鬧著要他出門去玩，出去吃點狗糧，說不定他就開竅了。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他同意了。
我們先去了遊樂園，情人節恰好還是周日，人是可想而知地多了。
周邊除了店員賣花的吆喝聲，還有數不盡的男女嬉笑聲。
親愛的，寶貝，乖乖，我愛你……
這些話隨便往哪個方向走兩步都能聽到，聽得我一個孤寡的人也瞬間冒起了粉紅泡泡。
「小心！」餘生安焦急的語氣在我耳畔響起，一雙大手將我攬入懷中。
旁邊又傳來了一對小情侶的道歉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剛剛在打鬧沒注意。」
男生道歉得很誠懇，
況且我也沒什麼事兒，正想就這麼算了，結果聽到女生的驚呼聲：
「對不起，你的手好像受傷了，需要我們陪你去醫院嗎？我們會付錢的。」
受傷？我愣了一下。
「沒事，小劃痕而已。」
餘生安語氣淡淡的，不等他們說什麼就拉著我繼續走了。
但是我開始著急了：「你受傷了？哪隻手？嚴重嗎？他們怎麼傷到你的？要不要去醫院？」
餘生安笑著拉住我到處亂摸的手，輕快地回應：「沒事的，就左手上一道小劃痕，我買個創可貼就行了。
「難得出來一趟，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掃興，你在這裡坐著，我去買創可貼，順便給你買杯奶茶，乖。」
說完他還摸了下我的頭。
我沒在意這些，點了點頭，推著他趕快去買。
等他回來的時候，
我的手裡就被塞了一杯熱乎乎的奶茶。
沒管奶茶，我先抓著他左手摸了兩下，確保他已經貼好創可貼而不是敷衍我後，我才松了一口氣，這時候我才開始挑刺：
「怎麼是熱的啊？我喜歡冷的，你不知道嗎？」
餘生安一本正經地開始和我算老賬：「你親戚快來了還敢吃冷的？上次不知道是誰貪涼，結果肚子疼得在床上『哇哇』叫。」
我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但還是不服氣地反駁了一句：「那我不是現在還沒來嗎？」
聲音很輕，底氣明顯不足。
餘生安「呵呵」了兩聲。
我默默地開始喝起了熱奶茶，好像也不錯。
「哥哥，哥哥，我這裡有好漂亮的玫瑰花呢！給漂亮姐姐買點吧！」
一個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響了起來，我覺得好笑，
剛想反駁一下我們的關系，餘生安就應了下來：
「好啊，哥哥買一束。」
「謝謝哥哥！祝哥哥姐姐白頭偕老，百年好合！」小孩高興極了，嘴裡的祝福張口就來。
「哎！我們不是這個關系，我們是姐……」
澄清的話還沒說完，餘生安又插嘴了一句：
「這花獻給我最愛的，姐姐。」
13
最後一句「姐姐」本來沒什麼問題，但是現在這個場合實在有點不合適。
聽著不像姐弟，像情弟弟。
我接下了玫瑰花 ：「還知道給你姐送花，也算有點良心。」
這話一下就把情情愛愛的氛圍給打個稀碎。
餘生安氣笑了，但是沒有一點辦法。
他拉著又喝了一口奶茶的我起來。
「嗯？幹嗎呀？」
「玩兒啊！姐姐，今天我來做你的導盲犬。」
少年愉悅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耳中，周圍歡樂的笑語聲同樣包圍著我，一股陌生的滿足感在我的心頭環繞。
可惜了，我是個殘疾人，很多項目都不允許玩，連帶著餘生安也跟著一起。
但是餘生安好像還挺高興的，即使玩不了，他也會拉著我在每個項目的附近拍照。
我看不見，隻能讓他來擺弄我的姿勢去配合他的動作。
拍了好多好多的照片，這種時候我再一次埋怨起自己為什麼是個瞎子。
但是餘生安很會看我臉色，每次我情緒一低迷，他就會和我找話：
「剛剛的照片我好醜啊，怎麼把你拍得這麼好看，我卻這麼醜？不行！再來一張。」
我高高興興地比了個「耶」。
「咔嚓」一聲。
一張我的單人照出來了。
餘生安看著手機裡笑得憨憨的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走吧，我們去摩天輪。」
我能感覺到自己在緩慢地升高，雖然看不見外面的風景，但是我興奮得兩隻腳一刻也沒闲下來，到處亂晃。
「姐姐，聽說在摩天輪最高點接吻的情侶一輩子都會在一起。」
我愣了下點了點頭，好像是聽過這種說法。
「那如果是在這時候表白的話，你說，對方會同意嗎？」
我想都沒想就點頭了：「這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吧？既然都同意單獨兩個人來坐摩天輪了，不是已經默認了嗎？」
餘生安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此刻，二人的摩天輪正好上升到了最高點。
「姐姐，
我們現在就在最高的位置了。
「聽說在摩天輪最高處表白的戀人會一輩子在一起。
「姐姐，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14
距離情人節過去已經半個月了，可我一直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孩子居然養歪了。
而自從窗戶紙捅破後，他也不裝了。
天天到家就是姐姐長，姐姐短，叫得那叫一個纏綿悱惻。
我每次一聽到他回家的聲音就直奔臥室，好幾次還差點摔倒了，被他扶了一把，他又靠得我S近，說話的氣兒都噴我臉上了。
我一把將這狐狸精推開，回我的臥室清修。
在某天吃完飯後，他拉住了又想跑的我：
「姐姐不會想逃一輩子吧？」
不行嗎？
我恨恨地想著，
但是心裡也明白，確實不行。
嘆了一口氣，決定先從最重要的地方開始講道理：
「我們差了 12 歲，我都 30 歲了，你才剛成年，你這多吃虧啊。」
餘生安從背後擁住我：
「我就喜歡成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