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表姑媽這下笑不出來了，她有些無措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警察讓攝影師當場播放錄下的畫面。
不出我所料，裡面果然錄下了剛剛我被推倒的畫面。
我：「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警察表情嚴肅：「麻煩你跟我們回去調查。」
真相大白，大家看表姑媽的眼神都透著譴責。
「原來真的是她。」
「怎麼這麼惡心啊，偷東西還倒打一耙，推新娘子。」
她慌亂地往張炳容身後躲去。
「兒子，媽不想坐牢，嗚嗚……」
「媽，媽——」
表姑媽拉著張炳容的手不松開，
哭得鼻涕眼淚都糊了一臉。
盡管是這樣，但最後還是被警察強行帶走。
在警察的要求下，柳如煙不甘心地把旗袍脫下扔給我。
嘴裡還不停嘀咕著，「小氣吧啦，不就穿了你一件衣服嗎，用得著大呼小叫！」
「你給我等著，」張炳容瞪我一眼，拉著柳如煙就要往門口走，「這事還沒完呢，等我媽出來再找你算賬！」
警察卻攔住他和柳如煙的去路，「兩位也跟我們一起回去，旗袍的事情還沒調查清楚。」
張炳容舔了舔唇角，笑得有些僵硬，「警察同志，不用了吧……」
警察可不慣著他。
就這樣將表姑媽一家都帶走了。
見狀，任志達拉著我的手，哀求道：
「對不起瑩瑩，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該借捧花給表姑媽，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的父母在一旁附和著，笑得僵硬。
「是啊是啊，你看來了這麼多親戚，咱們還是得走完流程吧。」
為了所謂的面子。
任志達把捧花借給張炳容一家。
現在他的父母又不顧我流血的傷口，還想讓我走完婚禮流程。
這種男人，這樣的家庭。
我算是看透了。
淡淡地掃了他們一家子一眼，我說：「我現在要去醫院驗傷，沒空和你結婚。」
「瑩瑩，車來了，我們走。」我媽我爸扶著我往外走。
任志達一家還想說什麼。
剛上前幾步就被我家來的堂哥、表弟、大伯等攔在了裡面。
「瑩瑩，你不能這麼自私啊，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啊！」
「造孽啊，
新娘都走了，這婚還怎麼結啊……」
身後遠遠不斷傳來任志達他媽的哀嚎聲。
隨著車子的發動，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消失。
驗傷證明開好後，我直接交給了警察。
派出所那邊已經調查清楚，確實是張炳容他媽拿了我的衣服和東西。
但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件事和張炳容有關系。
張炳容他媽要在派出所關上十天半個月，另外他們家還要賠償我的醫藥費和損失。
張炳容參加婚禮的時候有多興奮，現在來求我的時候樣子就有多悽慘。
我在醫院住了幾天，張炳容就來了幾天。
嘴上說著他媽知道錯了，希望我能給個機會原諒。
見我不動聲色，又開始道德綁架。
最後，
我冷漠的樣子終於惹惱了他。
「臭婊子，別給臉不要臉，」張炳容怒瞪我，「我媽都被關進去了，你還想怎麼樣？」
說著，他起身朝我衝來。
7
「嘴巴放幹淨點！」
隨著一聲怒喝。
張炳容被我爸請的保鏢擋了回去。
他態度一下子軟了下來，縮了縮腦袋，跟個鹌鹑似的。
我：「說完了嗎？說完就滾。」
張炳容往地上呸了一口痰，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
能讓張炳容來求我，想必這幾天，張家肯定雞飛狗跳。
聽人說，他媽在派出所鬼哭狼嚎。
人家民警同志公事公辦，硬是沒給她耍無賴的機會。
囂張了一輩子的老太太，這回終於栽了。
不僅吃不好睡不好，
而且還被嚇得不輕。
等放出來整個人足足瘦了幾圈，臉上的肥肉好似被吸幹了一樣。
又憔悴又蒼老。
之後，我又去派出所做了筆錄。
卻在門口見到了任志達一家子，以及張家人。
顯然他們是來看表姑媽的。
柳如煙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幸虧任大哥沒娶你，像你這種悔婚的女人真是不要臉！」
她朝著任志達看了一眼，「還不把 8 萬 8 的彩禮錢還給人家，同為女人，我真為你感到惡心！」
任父瞪我一眼，「別說這些有用沒用的，把錢還回來還能娶個更好的。」
任母在一旁幫腔，「你騙婚就算了，別耽誤我兒子了！」
「阿姨，您可別忘了酒席的錢，」柳如煙勾起一抹譏笑，「都是任家出的，新娘子跑了，
還不得叫她賠，那可有好幾萬呢！」
任志達表情冷漠，「張瑩瑩，你現在不僅逃婚，還讓我們任家抬不起臉來，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你。」
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我突然回味過來。
原來三年的交往，抵不過他口中的面子。
不，或許他根本不愛我。
從任志達沒告訴我，就同意把鈴蘭捧花借出去這件事上，就看出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柳如煙在任母耳邊嘀咕了幾句，任母伸出五個指頭說道：「50 萬，一個子都不能少！」
「我們家一大群的親戚從外地趕來上海，吃的穿的，哪個不需要我們家出錢，這些都得賠給我們！」
「一群神經病，」我指著柳如煙冷笑，「難道不是你和張家母子三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嗎？你們破壞了我和任志達的婚禮，
還有臉在這裡狗叫。」
「怎麼？張炳容不在，你就開始勾搭任志達了？」
「你——」柳如煙氣得鼻孔微顫，「你胡說什麼呢，我是來幫忙的。」
我雙手抱胸看著他們，「不過也得感謝你，讓我看清了任家是個什麼東西。」
任志達臉色黑沉，「張瑩瑩，我表弟和表姑媽確實有錯，但你要嫁給我了，卻不能為了任家吃一點點虧，不顧及任家的面子，你這種人太自私，太強勢了！」
我：「你說我自私，是因為你沒佔到便宜，說我強勢，是因為我不好控制。」
「伶牙俐齒！」任志達抬起手就要打我。
卻被我旁邊的保鏢一把抓住手。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車子是我買的，150 多萬，還有你現在手上戴的手表也是我出的錢，
」我被氣笑了，「你要是真想算，我陪你算到底！」
8
任家一家子看著我，神色復雜。
幾分鍾內，誰也沒敢說話。
畢竟我身邊有兩座大山似的保鏢在。
柳如煙心虛地拉著任母，「走了，阿姨，叔叔，我們別理她。」
「別得意張瑩瑩，你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啊！」
任志達皺著眉頭：「我們的賬，下次慢慢算。」
留下一句狠話，幾人慢慢走遠。
解決完這些事情，我回到家，癱軟在床上。
回想起我和任志達的點點滴滴。
當初要不是我在海邊寫生，任志達救了被海浪差點卷走的我。
我和他也不會認識。
甚至最後走到結婚那一步。
爸媽當初曾經告誡過我，
我們家和任家差距太大。
門不當戶不對。
我和他在一起注定會受苦受難。
我卻覺得爸媽是瞧不起人，低估了任志達的上進心。
任志達家庭條件不好，任父任母都是農村人，也沒有養老B險。
家裡沒車沒房，隻有一間農村自建房。
他大專畢業，我研究生畢業。
怎麼看，我們都不相配。
可當時的我就看上了他情緒穩定，對我體貼關心。
再加上救命之恩。
我仿佛給這個人身上自動加了濾鏡。
一門心思地想要嫁給他。
現在想想我真的可笑極了。
不知什麼時候，我媽來到身旁，將淚流滿面的我摟在懷中。
「你這孩子，我就知道，嘴硬心軟。」
「無論你表現得多麼強勢，
對任志達滿不在乎，但心受傷了還是會流淚，看清楚就好，幸虧你現在還沒嫁給他。」
我點點頭。
家裡人勸我出去旅遊散散心。
我搖搖頭，「車子和東西我一定得拿回來。」
「這些年，我給任志達花了多少錢，名牌包包和手表不算，已經超過了 200 萬。」
「他們卻還想讓我還 8 萬 8 的彩禮錢，真是可笑至極！」
我爸點點頭，「我已經交給律師處理了，很快會有結果。」
我明白爸爸的意思。
把一切交給律師和法院處理。
隻是資料還沒遞上去，任志達一家就帶著張炳容一家子鬧到了我家小區。
他們不僅拉起了紅色橫幅，還用擴音器對著我家大門大喊。
「張瑩瑩，退我高額彩禮錢！
還我血汗錢！」
堂哥就要衝出去找他們算賬，被我拉住。
「這群人渣！簡直就像是攪屎棍！」
我趕緊打了個電話給保安室。
這才知道，任志達以我未婚夫的名義帶著人進來。
保安見過他幾次面，也就相信了說辭。
我爸氣得用拳頭重重地捶了捶桌子，「這物業看來是要換了！」
「不會吧，張家缺 8 萬 8 的彩禮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不知道有些有錢人就喜歡偷東西嗎？」
「8 萬 8 對張家來說雖然隻是小菜一碟，但你別忘了商人的吝嗇，有的吃還不吃嗎？！」
一些住家保姆和佣人圍著任家指指點點。
聲音越傳越大。
就好像有人故意引導一樣。
小區裡住的都是來來往往的生意人。
再這麼下去，說不定會影響我們張家在商場上的聲譽。
我想了想：「家裡有沒有多餘的擴音器？」
9
我拿著擴音器，叼著半個蘋果下樓。
家裡人不放心我，堂哥和兩個保鏢跟在我身後。
我打開擴音器，試了試音量。
對準任志達那家子，「任志達還錢，任志達欠錢不還。」
張炳容比任志達還激動，上前就想抽我。
「倒反天罡啊你，自己不還彩禮，還想著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