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得了陰莖癌，要做切除手術。
拿到體檢報告，我思索良久。
小心翼翼地問他，如果一個女人得了乳腺癌。
做手術切掉了，那她丈夫還能跟她一起生活嗎？
老公哈哈大笑：「那男的不是個傻的？」
老婆都這樣了還不趕緊跟她離？
真是腦子被門夾了，裝什麼痴情漢！」
「沒了那個還算是女人嘛。
想想那醜樣子都惡心！」
好，太好了。
後來，當他S拉著我的手要復合時。
我冷笑道：「你現在跟太監有多大區別。」
咋有臉跟我復合！
1
從醫院拿了體檢報告回來，我心情有點沉重。
老公張華得了陰莖癌，
要做手術。
而且，會切得比較兇，鬧不好後半輩子都不能站著尿。
這對一個男人的打擊得多大呀。
畢竟對男人來說，那玩意兒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沒了生不如S啊。
老天爺，這叫我怎麼跟他說才好呢？
在醫院聽到這個消息我就頭大，到現在腦子都還嗡嗡的。
我在沙發上坐了好久，也想了好久。
我們才結婚一年，感情還好。
卻還沒有孩子。
聽大夫的意思，他這情況要切得比較多。
怕是術後無法進行正常的夫妻生活。
如果想要孩子的話，需要體外受精。
想想自己從此以後都無法享受到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還是多少有點遺憾的。
可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
畢竟相比於他的身體健康，那方面有所缺憾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當初我和他在一起，難道就最圖這方面的享受嗎？
反正這個也不耽誤有孩子。
當然，如果不能生育的話，那也沒關系。
有孩子就過有孩子的日子，沒孩子就過沒孩子的生活。
這世界離了誰都一樣轉嘛。
沒有孩子，難道就不活了，就活得質量大降了？
這我是不信的。
2
打定主意，我開始思考怎麼委婉地把這事告訴老公。
盡量把對他男性尊嚴的傷害降到最低。
並向他傳達出我對他真摯不離不棄的愛意。
畢竟病人的心理是比沒得病的人脆弱好多。
沒病，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有病，
病魔會讓人產生心魔。
這會導致病人的承受力很差。
所以，我一定要想辦法讓他明白。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他變成什麼樣。
我都不會放棄他。
就算將來沒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地球照轉，日子照過。
畢竟，一個家庭最核心的關系是夫妻。
夫妻才是家庭的根本與基礎。
這個好了，由此產生的其他關系才可能會好。
正想著，張華回家了。
看我有點悶，問我怎麼了。
我想，還是先吃了飯再說吧。
先說，怕他吃不下去，而且從此幾天都吃不下了。
「老公，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這麼好呀，以前都是周末才肯給我做飯。
怎麼今天就主動問我。」
「今天早下班，老公上班也很辛苦。
就想犒勞一下你。
說吧，吃什麼？」
「那我可就點菜了。」
他還真不客氣，光硬菜就點了三個。
但我不在乎，誰讓他有病呢。
興許以後看到再美味的都不想吃了。
那鬧不好這還是他最後一餐佳餚。
唉，想想就傷心。
我起身進廚房好一通忙活。
兩小時後，我們終於吃上飯。
他吃得窩在沙發裡邊刷手機邊打飽嗝。
啥活也不幹，我也一點不生氣，誰讓他有病呢。
我打掃殘局，收拾完畢，這才坐到他對面。
3
「老公，跟你說件事。
」
「說吧，啥事？」
我沉吟片刻，調整好措辭，悄悄深呼吸後，正要開口。
卻見他又趁著這會兒工夫低頭刷視頻。
不知看到啥，突然笑起來。
我忙問他怎麼了。
現在不問，以後再問，他怕也沒興致回答了。
誰讓他有這個病，我真怕他從此不會也不願再笑了。
那就趁現在，能多笑笑就多笑笑吧。
他下巴一點手機屏幕：「有個男的說他老婆得了乳腺癌。
做了切除手術，他現在想跟他老婆離婚。
問廣大網友行不行，法院會不會判離。」
我順口問道：「哦，那網友怎麼回答他的？」
「網友讓這哥們放心大膽地離。」
就算現在不判離，早晚也得判離。
因為遲早會沒感情的。」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打擾了一下思路。
又順著問了下去：「怎麼就遲早沒感情？」
耳邊傳來老公不屑的聲音：「哼，這女人都割了。
時間一長她老公怎麼受得了？」
我的心不由緊縮起來，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你怎麼看這事？你覺得這男的該離嗎？」
「廢話，當然得離了。」
你想，一個男人娶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兩個目的。
一是生孩子傳宗接代，一是可以有個合法免費的床上玩伴。」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後一點這免費上床的好處。」
畢竟孩子隻要生一個頂多倆就夠了。
可那方面就是經常都有的需求了。」
我仿佛被當頭敲了一棒，
我在他心裡也是一個床上玩伴？
想著我就問他，那方面的需求就那麼重要嗎？
支持他離婚的我看都是男人吧。
張華斜我一眼：「那方面的需求當然重要。」
而且還最重要，不然我們男人娶你們女人圖啥？
就光圖給我們生孩子替我們孝順爸媽？」
說著，就湊了過來。
看著他嘟起的油嘴，我不由得生出一股惡寒。
諷他：「怪不得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這是光想著下半身了。」
「老婆你說得太對了。」
來，嘴一個，嘿嘿嘿嘿。」
4
我嫌惡地推開他，不動聲色地問：
「不過是夫妻生活，切了也照樣過呀。」
張華腦補了一下，
露出一臉嫌惡。
「你懂啥，一個女人很重要的地方就是那兒。
越大越好，摸著舒服。」
我克制住內心的惡心。
「那完全可以閉著眼，不摸不就行了。」
「拉倒吧，閉眼是你們女人才會幹的事，我們男人才不閉。
再說沒了那兒的女人還是女人嗎？
跟這樣的還能上床？想想就夠惡心的。」
我的心又涼了一下，不甘心地又問：
「如果一個女人事業好、收入好，長得漂亮、學歷高，身材也棒。」
「回家還能做一手好菜，打理好家務，照顧好孩子。」
「就是那兒沒了，你能接受嗎？」
張華脫口就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
突然笑了，透著股狡黠：「能接受啊。
大不了拿東西蓋住，
盡量不去想就行。」
「這樣的女人也算難得一遇，她其他方面那麼好。
我要是單為這點放棄，太不劃算。
而且這樣的女人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就很好拿捏。」
看著張華一臉的精明市侩忘乎所以。
我禁不住湧上一股強烈的不適。
突然就沒了告訴他事實的心情。
算了，那事我暫時不想說了。
我怎麼當初會看上這麼個東西，是我腦子進水了？
不，肯定是他隱藏得深，那現在離婚晚不晚？
當然不晚，何況還沒孩子。
5
張華的手機響了，大姑子打來的。
他接起手機，喂了一聲，之後又回頭看我一眼。
起身去了陽臺，關了門，壓低了聲音。
我坐了片刻，
正打算去洗漱一下休息。
就聽到張華嚷了一句：「你說什麼？」
怪不得，我說她怎麼問我那種話。」
我直覺他是在說我。
正想著，就見張華用力關上陽臺門走了過來。
以一副質問的神情冷冷地盯著我。
那裡面的鄙視厭惡讓我很不舒服。
「我問你，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得了乳腺癌晚期？」
要做手術，所以才那麼問我的。
好知道我到底是什麼心意，哼，你真是有心機。」
「你說什麼？誰說我有乳腺癌？」
「我姐，她打電話告訴我的。」
「你們不是一起體檢的嗎？」
我有點好笑，「我和她是一起體檢了。
可我到現在還沒拿到報告，我上哪兒知道我得沒得癌啊？
」
張華愣了一下，旋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哼，興許是你猜到了自己會得癌才這樣問的吧。
你不是前些天說自己那裡疼嘛。」
「所以你就認定我是得了乳腺癌要做手術？」
「可我那是搓澡搓過力了。」
「算了，你以為這個可笑的理由我會信啊？」
面對他咄咄逼人的指責，我很失望。
「好，我得的是乳腺癌，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賭氣問他。
張華卻一臉他猜出真相的得意。
「你總算承認了，那還能怎麼辦。
你問我時我不是說得很清楚嗎？離婚。」
「你是覺得我做了手術就不再是完整的女人了？」
張華白眼一斜，冷笑一聲。
「廢話，
那樣的女人還算女人嗎？」
比太平公主還不如，人家是小，可總比你這種沒有的強。
我勸你，明天一早趕緊跟我去辦離婚手續。
真是的，倒了血霉了，娶了這麼個晦氣玩意。」
他邊說邊往臥室走，還叫我今晚不要跟他睡。
6
我知道，一個病能炸出讓人難以接受的真相。
隻不過沒想到這種事會這麼快落到自己身上。
我能接受他因為所謂的不完整跟我離婚。
可我接受不了他如此的不尊重。
當他說出晦氣玩意的時候，我的心就一下冷透了。
不激動，也不憤怒，異常平靜。
「你就這麼急嗎？」
他停住腳，轉頭輕蔑地盯著我。
「當然急，早離我才能早追求幸福。
你自覺著點，別耽誤我。」
晚上，躺在床上，我覺得這天過得太不真實。
短短半天時間，竟像做夢般，事態急轉直下。
到現在，我才想到我居然也得了癌。
之前被張華氣得，說我得癌。
我都沒有一般人突然知道自己得大病的強烈反應。
比如失魂落魄、以淚洗面啥的。
不過現在知道了也沒什麼，能治就治，治不好就吃好喝好。
在這方面我還挺想得開。
當然，也許是讓張華氣得我看破紅塵了。
我這麼為他著想，不嫌棄他。
他卻當我一塊破布，恨不能馬上扔掉再找塊新的用。
不過這事也有好處，就是讓我不再為張華的事感到頭痛了。
他不是想離婚嗎，
那就成全他。
謝天謝地，我可不用再為他考慮了。
不過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就得了癌，還要切那裡。
心裡又難受起來。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怎麼就得了這種病。
不過，我倒不是怕留下醜陋的傷疤，離婚找不到對象。
畢竟大部分離婚女人並不是因為沒了那兒才離的。
我，隻是單純地更怕痛而已。
切掉，這麼碗大個疤，得多疼啊。
得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愈合？
這期間怎麼清洗身體？豈不是連澡也不能痛快洗？
一想到這，我就頭疼得不行。
這似乎比手術本身更讓我難以忍受。
第二天，我倆沒說一句話。
眼神交流了一下，正準備出門離婚。
門鈴響了，
大姑姐來了。
大姑姐給我送體檢報告來了。
一見我們這架勢，就問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