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嘉尋渾身籠罩著陰鬱的氣息，像一朵被淋湿的蘑菇。
要是我不問他的話，他會暗暗地在角落裡發爛發臭。
「你喜歡這樣嗎？」他的手從床單裡伸了出來，指尖修長白皙，泛著玉石一般的光澤。
這樣好看的雙手中握著一柄——
小皮鞭。
【S丫頭，吃得真好啊。】
【我是大學生，給我發一個這樣的老公。再給我炒兩個菜，我打包帶走。】
【我充 SVIP，繼續給我演。】
我拿過小皮鞭，在半空中甩了甩，小皮鞭的聲音嗚嗚嗚的，看上去還挺結實。
「你確定？」
路嘉尋紅著臉點了點頭，然後緩緩跪了下來。
他西裝革履，手縛在身後，
堅實的胸肌若隱若現。
眼睛下垂，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我咽了咽口水，身子晃了晃。
「你怎麼知道我的 XP，你是不是偷看我抖音。」
那我在那些帥哥博主底下的花痴發言——
你像我的下一任。
該怎麼得到你，麻袋還是甜言蜜語。
乖乖，你的嘴唇跟你的心一樣軟嗎？
他抬頭茫然地看著我。
「我是聽風雅會所的頭牌說，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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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雅會所！你去請教男模？」
路嘉尋點了點頭。
「他們跟我說，女孩子都喜歡這種。」
我心情很復雜。要知道路嘉尋是圈內公認的高冷男神，
他有嚴重的潔癖，一般人都不能靠近他三米之內。
之前，我家也不是沒考慮過跟路家聯姻，但路嘉尋實在太高冷了，我甚至都不確定他是不是喜歡女生。
再加上，路家雖然跟我們在一個圈子裡，但他是圈子頂層，而我家剛好夠到進圈門檻。
實在有些高攀不上。
我看著他，他眼底有熱烈虔誠的愛意。我終於將那句話問出了口。
「你是不是喜歡我？」
「被你看出來了？」
「可是你之前不是很討厭我嗎？」
我可沒忘了他避我如瘟疫的模樣，這轉變也太大了。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喜歡的是宋妄，我不想自己那麼可悲。」
路嘉尋一步一步跪著向我靠近，我緩緩後退，他步步緊逼。
他雖然跪著，壓迫感卻十足，
像一頭勢在必得的雄獅緊緊盯著它面前的獵物。
「我想要一個名分，可以嗎？」
下位者咄咄逼人，上位者步步後退。
我的心一下亂了，腦子完全無法思考。面對洶湧炙熱的愛，我的第一反應是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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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了，關上門，待在走廊上。我的心跳如擂鼓，隔著血肉都能聽到。
我緩緩地轉過身，隔著門板，撫摸了一下木門，就像在撫摸門板另一端的路嘉尋一樣。
我已深深陷入細細密密、縱橫交錯的蜘蛛網中，掙脫不得，在不知不覺中，我早就愛上了他。
可是我不敢面對這段感情。
我的父母都不愛我，破產後，父親帶著小三和私生子跑了。
父親早年間風流成性，要強的母親抑鬱成疾，得了乳腺癌。
原本，
病情控制得很好，父親的再次背叛，氣得她又復發。
她早就知道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子，這些年一直逼著我學習各種技藝和管理知識。
有時，我甚至覺得，我不是她的女兒，是她拿去跟父親爭寵的工具。
父母都不愛我，我配得到別人的愛嗎？
【嗚嗚嗚，怪路嘉尋不長嘴啊！】
【隔壁都生娃了，這對還在瑪卡巴卡。】
【女配居然懷疑男配不愛她，去看看他的密室就啥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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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我捕捉到關鍵信息，於是打開門，走到路嘉尋面前。
路嘉尋還跪在地上，他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渾身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活人微S感。
直到門外的光照到他身上，那一刻，他仿佛才活了過來。
「路嘉尋，
我想看看你的密室。」
難以想象，這是怎樣一間密室。牆上貼滿了我的照片。
有我跳舞的照片，有我皺眉咬筆的照片，還有我埋著頭在課桌下偷吃辣條的照片……
整整一牆，是我不經意間溜走的時光，也是他滿心滿意的愛戀。
桌上擺的，有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遺失的橡皮圈，吃過的糖紙，還有一個空的塑料瓶。
「這個塑料瓶。
「是當時你的嘴碰過的。」
思念成疾時，他會用嘴貼著瓶沿，想象著，她的唇接觸瓶沿的柔軟。
好多年，他都在背地裡悄悄愛戀著她，一個卑鄙的窺探者。
他也不想這樣，可是他控制不住。
「對不起，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惡心。」
他低下頭避開我的目光，
手指緊緊扣住掌心，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我搖了搖頭，捧住他的臉，親吻了上去。
一場曠日持久的暗戀終於迎來了故事裡的另一位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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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尋加深了這個吻，溫度有些灼燙。
他的鼻尖抵著我的鼻尖，呼吸交纏。我耳朵燙了，心跳也加速。
「要到床上去嗎？」
不等我回答，身子一輕，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到了床上。
我的手腕被抓住，壓在我的頭頂上，他的頭低下來時。
等等，我怎麼又這麼被動了。
「我的小皮鞭！」
路嘉尋松開我的手，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你果然喜歡那樣。」
路嘉尋跪著，赤裸著上半身。雖然是低位的姿態，眼底的侵略性卻沒減少半分。
我鼓足勇氣，甩了幾下鞭子，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曖昧的紅痕。
路嘉尋眸色漸沉，眼底有火苗在竄動。
手腕酸了，我將皮鞭丟在一邊，單手轉了轉。
「寶寶，該我了吧？」
他起身將我壓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將我的雙手用絲綢帶綁住。
我想說什麼，他用唇將我下面的話封住。
好燙，好熱。
璀璨的流星顫顫巍巍落入沉寂的山谷，撕裂了寂靜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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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打來電話說母親病情穩定了下來。我帶著路嘉尋去看她，卻見到了一個晦氣的人。
宋妄。
宋妄忙前忙後，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我倆剛坐下，他端了一杯熱茶到路嘉尋手裡。
路嘉尋僵了僵，終究沒有翻臉。
母親拉著宋妄的手，欣喜地向我講述道：
「你看，宋妄真好，他還給我換了一間病房。」
母親睡眠淺，之前迫不得已跟旁人擠一間。後來手頭稍微寬裕一點，我就給她換了一間房。
這跟宋妄有什麼關系？
宋妄目光移向房間的空檔處，東望西瞧不自在極了。
母親心裡一直把宋妄當成未來女婿，宋妄肯來親近她，說明我倆有戲。
她一心恨我不是男兒身，唯獨婚姻上的事，我能略勝外頭的私生子一頭。
「女兒，你看看你怎麼不跟小妄一起來。你跟路少什麼時候成朋友啦？」
路嘉尋癟了癟嘴，眼尾紅紅的，委屈極了。
而愛一個人是舍不得他委屈的，尤其是在他的情敵面前。
我握著母親的手，斟酌了一下，
還是開口道：「媽，路嘉尋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老公。」
母親張大了嘴巴，宋妄臉色更是難看得像一盆隔夜的酸菜魚。
「媽，你不是想要一個讓爸爸刮目相看的女婿嗎？路家夠拿得出手吧！」
母親閉上了嘴，她高興中帶著一絲惶恐。因為她覺得我不配，宋妄雖然有錢但他風流多情，他的缺點正好彌補了我的不配。
但是路嘉尋太完美了，有錢有顏還專一，像一個不可能的三角形。
「女兒，你沒在開玩笑吧？」
她小心翼翼地求證，眼睛盯著宋妄，想聽他說點什麼。
宋妄還不知道怎麼開口，他的嘴巴嗫嚅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見母親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宋妄說什麼，我把路嘉尋的手抓著和母親的手握在了一起。
「你不如親自問一問路嘉尋，
他才是當事人。」
路嘉尋眼睛放亮，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我們已經領證了，沒徵求你的同意，真是萬分抱歉。
「聘禮會補齊的，婚禮也在籌備當中。」
「哐——」的一聲，宋妄起身把椅子弄得巨響。
「路家會同意你進門？別演了！」
母親臉色瞬間蒼白，血色褪盡。
「沈家已經破產了，她勉強夠格做個金絲雀。路家除非瘋了！才會讓她進門。」
母親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哈氣，我趕緊掏出結婚證，放在母親面前。
路嘉尋揪住宋妄的領子，將他拖到了外面去。
走廊上傳來打鬥的聲音，我怕路嘉尋吃虧，拖著椅子加入了戰鬥。
19
「我不信，你會因為路嘉尋拋棄我。
」
宋妄頂著一張掛彩的臉，歇斯底裡地怒吼道。
是路嘉尋瘋了，路家不會同意的。他還沒有輸。
「我不做路家女主人，去做你見不得人的金絲雀。我瘋了嗎？」
宋妄一見茫然：「可是我們這個圈子裡都這樣。」
他不明白，大家都是這樣的，甚至他的父母也是這樣。
為什麼沈枝就不能接受，為什麼她非要那麼倔強？
他可以給沈枝所有她想要的資源，這難道還不夠嗎？
沈枝的性子本就不適合做當家主母，做個養在外面的漂亮花瓶剛剛好。
想嫁入豪門，她未免太貪心了。
「而且我們這個圈子都不說在一起，說跟。」
我恨不得把口水吐到他臉上：「跟跟跟，你缺跟還是怎麼滴，你是沒跟的太監嗎？
」
他失笑，一副潰敗的樣子。
「如果這是你為了吸引我做的小把戲，我承認你贏了。」
他一敗塗地，沈枝可以開任何條件，除了宋家少夫人的位置。
得了，聽不懂人話。
路嘉尋挽了挽袖子，嘖了一聲。
宋妄瑟縮了一下，用手擋著臉，眼底閃過一絲恍然，他以為路嘉尋又要打他。
「你這種幻想別人喜歡你的病，學名叫鍾情妄想症，俗名叫花痴病。
「你放心，你犯病就是因為闲得慌，想太多，我會幫你治好的。」
路嘉尋不慣他的毛病，他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他有多生氣。
宋妄沒有心思對付我了，他的公司出了問題，一時間焦頭爛額。
路嘉尋沒事就挖他幾個項目，撬走他的客戶，大部分時間則在籌備婚禮。
我也忙著拍電影，一時間，竟相安無事。
20
電影上映時，許純拍的電影跟我對打。
她慘敗。
宋妄窮了，承諾投資許純電影的三個億，最後東拼西湊才拿出兩億，爛尾了。
從導演到編劇、燈光師、剪輯，全都擺爛了,整個劇組從上到下都透露出一股敷衍的味道。
許純不會跳舞,又愛耍大牌,有深度的文戲拍不來,亂改劇本。
高光舞蹈動作全是替身做的,隻能拍遠景,近景特寫拍得像個人寫真。
整部電影看下來，隻覺得她的臉還不錯。
敷衍的打工人,稀碎的演技,粗制濫造的成品。
電影票房一塌糊塗,兩個多億拍出來的電影票房不到 20 萬，上映兩天就匆匆撤檔了。
那 20 萬票房還是一些恰飯的 UP 主和不信邪的頭鐵觀眾貢獻的。
而我這邊上映的電影，意外爆紅。三個億每一分錢都用在了刀刃上。
最關鍵是劇本特別出彩。如果說,之前的書像是一本少女成長日記,那重新寫的劇本就是少女少男的共同青春故事。
新的劇本，多了少年的視角。
那些隱沒的汗水，那些苦悶卑微的不自信那些少女以為的孤寂的時光裡,總有一雙溫柔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她。
少女迎著朝陽壓腿擺臂，少年透過窗戶眺望那一抹倩影。
少女在聚光燈下起舞,少年默默在臺下注視。
少年人笨拙的舉動,少女臉上的薄紅，對視中的心跳，簡單自然的肢體互動。
所有的這一切，構成的東西叫作青春,像夏日冰鎮的蜂蜜青檸茶,又甜又酸。
電影勾起了許多觀眾關於的青春記憶。
看過的人無不被那種青澀的心動打動，
紛紛安利給自己周圍的朋友和同事。
沈家破產了，我媽躺在醫院裡急需用錢。
「不我」這電影簡直就是路嘉尋寫給我的情書。
一封昭告全世界的情書。
夏瑤得意洋洋地告訴我,是路嘉尋給她的筆記讓她找到了靈感。
「學姐，沒看到這本日記之前,我真的不敢想象有人能這麼愛另一個人。你知道,不相信愛情的作者是寫不好愛情的,所以我一直不敢嘗試愛情題材的作品。我以為我就是先天孤寡聖體，這輩子的成就隻能到這兒了。
「但是,路嘉尋學長的日記本真的治愈了我，嗚嗚嗚，愛情也太美好了吧,我開始相信愛情了。
「枝枝姐，你們一定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啊！」
21
我側過身，路嘉尋正在對付煎雞蛋,他從來沒做過飯，
不知道要怎麼弄,連殼帶蛋丟進了鐵鍋裡。
鐵鍋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鍋裡冒出絲絲縷縷黑煙。
他一臉求助地看著我。
我掛斷電話，向他走過去。油濺開,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頓時紅了一圈。
他不許我過去,自己還在跟雞蛋奮戰。
可憐的雞蛋糊了，發出一種淡淡的S感。
我嘆了口氣，把火關了。
用鍋鏟把雞蛋挑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我終於找到路嘉尋的缺點了，不會做飯。
不過不完美的戀人才更加真實，更加值得珍惜。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