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要我挑一個男人走。
這時,我的眼前浮現出一行彈幕。
【去找路嘉尋啊!隻要你開口,他連命都可以給你。】
路嘉尋不是宋妄的好兄弟嗎?他真的願意?
我瞧了一眼路嘉尋,將房卡塞進他的上衣口袋。
他瞬間眼尾泛紅,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
1
「怎麼昔日的千金小姐高高在上慣了,舍不下臉面嗎?」
宋妄命我當眾獻舞給他的生意合作伙伴看。
酒桌上那些黏膩的眼神一一從我身上掃過。
他手指在桌上輕點,瞧了瞧桌上的菜,又將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意思再明顯不過,我本人跟酒桌上的那些菜沒什麼兩樣。
曾經,
我站在練功房裡,他也要求我跳給他的朋友看。
我當時的回答是——
「不會。」
他怨我落了他面子,跟我冷戰了一個星期。
那時正在熱戀期,我內耗過,自責過。
現在他可以用手中的權力正大光明地羞辱我了。
沈家破產了,我媽躺在醫院裡急需用錢。
沒錢就沒有尊嚴。
像我這樣,家裡有重病的家人更沒有尊嚴可言。
性命系於他人,任由他人擺布,滋味不好受。
我求到宋妄這裡,希望他看在曾經的情分上借我一點錢。
他說:「沈枝,你不是傲得很嗎?讓你做我女朋友你不願意,那就做我的金絲雀吧。」
我和宋妄交往過,不過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他在樓道裡跟班花親嘴子被我逮到了。
我當場要分手。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們這個圈子都是這樣的,你早晚要習慣。」
正巧路嘉尋從旁邊路過,我抓過他,直接吻了上去。
「那你現在習慣不?」
宋妄臉黑了,路嘉尋也是。
一次得罪倆。
2
我曾經是真的喜歡過宋妄的。所以父親提出要跟宋家聯姻時,我沒有排斥。
宋妄以前是很好的,他會幫我趕跑搶走我糖果的小胖子,還會怒斥扯我頭發的後桌。
夏日的雨,總是不期而至。
我忘記帶傘了,父母不會來接我,他們忙著掙錢,忙著吵架。
我站在屋檐下,無助地等待雨停時,一把傘撐在了我的頭頂。
宋妄笑得無奈又寵溺:「笨蛋,雨傘也會忘記,
著涼了怎麼辦?」
雨絲濺落在地上彌漫起白濛濛的霧氣。
他歪著頭,霧氣沾染上他的睫毛,細小的水珠糅進了他的發絲。
他嘴角勾起的幅度和眼底的笑意,像夏日裡一場暢快淋漓的雨,深深地刻在我的心裡。
他對我那樣好,喜歡上他是無可厚非的事。
可是,我不知道人是會變的……
3
不就是跳舞嗎?
我壓下心中紛繁復雜的思緒,專注當下。
踮腳,彎腰,舒展,跳躍……
我想象自己在舞臺上,而不是在包廂裡。
一曲跳完,宋妄要我跟在場的男人敬酒。
男人們露出猥瑣的笑容,一個個滿懷期待。
高高在上的枝頭花落入泥漿裡,
能最大限度地滿足這群人的惡趣味。
桌上有十二個人,一圈下來,得喝完半瓶白酒。更何況,這些男人手上是不規矩的。
見我不情願,宋妄加了一句。
「一杯一萬。」
我媽做手術還差五十萬,喝完還差三十八萬。
真夠摳的。
他對上我的眼神,明晃晃寫著挑釁。他就是想讓我明白我不值錢。
我的尊嚴不值錢,我的肉體不值錢,我的人更不值錢。
我端著酒,賠著笑,一個一個地敬過去。
禿頭男不太老實,在我手上摸了兩把。宋妄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他在等我開口求他。
我不動聲色地將手推回來,一圈好歹喝完了。
我掏出手機:「微信還是支付寶?」
他臉垮了垮:「就這麼迫不及待?
」
「怕你賴賬。」
錢一到賬,我對他的臉色又好了些。
他臉上覆蓋上了一層寒霜:「反正你都出來求人了,挑一個男人走吧!」
此言一出,桌上的男人們露出曖昧的笑容,他們紛紛舉薦起了自己。
「沈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沈小姐,你媽媽的醫藥費我包了。」
「選我吧,沈小姐,你的腰肢很軟,嘿嘿……」
……
4
宋妄志在必得,畢竟比起那些油膩的中年男人,他至少年輕英俊。
見我看向他,宋妄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搖晃了一下杯中的紅酒,輕輕地抿了一口。
不用想就知道,如果選了宋妄,
他會怎樣踐踏我的尊嚴。
這時,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排排彈幕。
【選路嘉尋啊!隻要你開口,他連命都可以給你。】
【話說,女配還不知道路嘉尋喜歡她吧?】
【可憐啊,小說結尾,路嘉尋可是孤獨終老了。】
路嘉尋喜歡我?
我怎麼不知道,他不是討厭我嗎?
我親他嘴那次,他惡狠狠地把我推開。不小心喝了他的水,他把瓶嘴擦了又擦。碰到他的手,他會用湿巾把手擦紅。
他會喜歡我?
我瞧了過去,路嘉尋倚著門,不知道來了多久。
他的目光幽幽,眼底結著寒冰。
我轉頭看向宋妄,冷靜地問了一句。
「多少錢?」
「五十萬。」
五十萬,
一個铂金包的價格。
曾經我的包包能放滿一整個房間,多到落灰。
五十萬,剛好是我母親做手術的價格。
現在足夠買我的尊嚴。
落地的鳳凰不如雞,破產後的沈家千金果然一文不值的。
宋妄腦袋偏向一邊,慢條斯理地從錢包裡掏出一張房卡。
房卡夾在他兩指之間,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晃動房卡的姿態吊兒郎當的。
我走過去,雙手伸出,恭恭敬敬地接住房卡。
接著我的目光在屋內的男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宋妄身上。
我緩緩將房卡遞向他,宋妄嘴角的笑意變深,就在他伸出手準備接過房卡時。
我調轉方向,將房卡塞進了路嘉尋的上衣口袋。
路嘉尋詫異地向我看過來,
眼底的寒冰似乎都融化了。
「錢,宋少,可別忘了給。」
宋妄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手掌流血也渾然不自知。
「你以為路嘉尋會看上你,他可是厭惡你至極。」
厭惡我至極?
我轉過頭又瞧了路嘉尋一眼。隻見他眼尾泛紅,指尖顫抖。
這到底是激動還是厭惡?
「不信你問問,看看他是不是願意同你開房?」
「你願意嗎?」
路嘉尋從上衣口袋中將房卡掏出,握在手心裡,用力到手指都發白了。
「我、願、意。」
嚯!宋妄的臉黑得像鍋底。
5
酒精上頭了,我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軟綿綿的。
我陷在柔軟的床鋪上,耳邊傳來哗啦啦的水聲。
水汽蒸騰,
浴室裡頭洗澡的人朦朦朧朧。
手機跳出一條消息。
宋妄:【睡素的,可不能算數。】
宋妄那種混蛋,想讓我低頭,沒門。
我扣下手機,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
憑著一股怒氣,我拉開玻璃門,路嘉尋怔愣地看著我。
水流不斷地從肩膀上衝刷而下,順著他的壁壘分明的胸肌,緊實性感的腹肌……
我的視線隨著水流的方向移動。
哇偶,視覺衝擊好大。
【怎麼打碼了,有什麼是我們這些 VIP 不能看的?】
【S丫頭演夠了吧?讓我演兩集。】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放肆,路嘉尋的臉頰漸漸染上一層薄紅。
「出去。」
「路嘉尋,我來真的。
」
我攬住他的脖子,他順著我的動作,頭低了點。
我墊腳吻上他的喉結。
「路嘉尋,你敢嗎?」
他眸光漸深,喉結滾動。指腹捻著我的唇瓣。
「我為什麼不敢?」
身子一輕,我被抵在浴缸壁上,滿滿當當的水驟然流了出來。
浴缸不太大,我坐在路嘉尋的腿上,身下某處火山令人無法忽視。
鼓鼓囊囊的,我用手捏了捏,手感很好。
被熱水浸泡過的皮膚泛著粉色,路嘉尋的弦終於斷了。
沸水裡煎熬著,熱浪退了又重新席卷而來,反反復復,飛上雲霄。
宋妄在門外瘋狂砸門。
「砰!砰!砰!」
急促的鼓點!狂野的拍擊!
「砰!砰!砰!」
洶湧的驚濤!
驚人的駭浪!
松木香和薔薇香交融在一起,共同構成了這個迷亂的夜晚。
「出來!混蛋!」
路嘉尋慢悠悠地開了門,他眼睛湿潤,帶著某種吃飽喝足的憨態。
同為男人宋妄怎麼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你碰她了?你這個混蛋。」
宋妄雙眼猩紅,薄唇抿得緊緊的。
他一直都沒舍得碰的人,路嘉尋怎麼敢的?
「這是我的家事,你管得太寬了。」
我一手撐著床,眼睛瞥向門外,一副媚態十足的樣子。
「50 萬呢?哥你不會是沒錢吧?」
觸及我的目光,他倒退了一步,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創。
「你居然真的碰了她。」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難不成,我還要為他守身如玉?
我走上前,靠在路嘉尋的懷裡。
看著宋妄狼狽的樣子,我久違地感覺到了一絲痛快。
不管他是真的喜歡我還是佔有欲作祟。
此時此刻,他的痛苦是真實的,做不得假。
他身上都是酒氣,像是在酒壇子裡泡了一圈似的。
「宋少,圈子裡向來如此,你不會不習慣吧。」
多年前的話還給了他,回旋鏢扎在他心口上。
「宋妄,從今天起,沈枝是我的女人,你離她遠點。」
宋妄揮拳向路嘉尋,可惜他喝醉了,站都站不穩,拳頭也是綿軟無力的。
「路嘉尋,你趁虛而入,卑鄙齷齪。」
路嘉尋輕松地截住他的拳頭,回擊了他一拳。
宋妄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上前想跟我說些什麼。
回應他的隻有一聲「砰」的關門聲。
宋妄還在外面敲門。
路嘉尋將我抵在牆角,呼吸交纏。
他的頭緩緩低下來,印在我的唇上。
夜還很長。
6
清晨。
我剛睡醒打開手機,就被消息轟炸了。
十幾個電話,幾十條微信消息。
夏瑤:
【枝枝姐,不好了,你快來劇組一趟吧。
【天塌了,怎麼辦呀!
【枝枝姐,你怎麼還沒醒啊!】
我一到劇組,發現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
導演手指間夾的煙灰積得老長,火星子快燒到手指都沒感覺到。
他揉了揉皺成一團的眉頭。
「枝枝,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的。
」
「理解?我沒辦法理解。」
母親術後的保養費,後續的治療費……
沈家破產後,亟待償還的債務,兇神惡煞的催債人。
累積起來的樁樁件件,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導演嘆了口氣:「可是劇組這麼多人還等著開機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