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些錢都是我轉給爸爸的。」
「他告訴我，隻要把錢都給他，你就不會離婚了。」
「你就是有錢了，所以心野了才不想要我們了，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神情復雜地看向她，不明白原本乖巧懂事的女兒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看來在婆婆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她終究還是慢慢向婆婆靠攏了。
我嘆了口氣。
「就算沒有這些錢，我也是要和你爸爸離婚的。」
「如果你不想跟著我就算了，我會自願放棄爭取你的撫養權。」
哪怕老公自以為我的錢都是夫妻婚內共同財產。
但他在不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轉移財產，這是犯法的。
等我將所有的證據全都發給律師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
突然，我聽到了岑晴晴的房間中傳來了聲響。
我的心一緊，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房間前。
我透過門縫看到，她正言笑晏晏地朝著手機屏幕前的人打著招呼。
「二媽媽，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她把錢拿走的。」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朝裡面看去。
隻見屏幕上的女人年紀尚小，眼角裡卻滿滿的都是算計。
她滿意地點頭道，
「這些都是屬於你爸爸的錢，以後也是屬於你的。」
「你一定不能讓你媽媽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拿出去給別人花，知道嗎？」
她對我的描述讓我下意識地皺緊眉頭。
隻見岑晴晴隻是乖巧地點點頭，絲毫沒有為我反駁的意思。
我心下駭然，怪不得老公和婆婆對我提出離婚沒有異議。
原來他們早早地就找到了下家。
至於岑晴晴，似乎也早就認識了她，並且親切地稱呼她為「二媽媽」。
想起這個稱呼，我不禁一陣反胃。
難不成岑家還真以為家裡有皇位可以繼承嗎？
還二媽媽，我真想扇他們二百個嘴巴讓他們好好清醒清醒。
不過這反倒給我提醒了一個新的思路。
我默默地打開了相機，將房間裡一片溫馨的氛圍給錄了下來。
不過我盯著屏幕上的女人越看越眼熟。
終於我靈光一閃。
這不是老公岑海部門裡新來的組員嗎？
有了這個切口，接下來我的調查便順利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太過自信，我花高價錢請來的私家偵探將證據一一發給了我。
09
照片上兩人哪怕在大街上依舊旁若無人地激吻著。
而他們的身後，站著的正是滿臉笑意的婆婆和一臉乖巧的岑晴晴。
我十分冷靜地將照片發給了岑海。
「這就是你找的情婦吧？」
「我打聽到她之前有個青梅竹馬的男友，兩人因為感情不和分手了。」
「其中有你的手筆吧？」
「我還聽說她現在肚子裡可是懷了你的孩子，你媽還去寺廟裡祈福一定是個兒子。」
「我如果把這件事發給你們領導，你說她會不會一時情緒激動，這個孩子就沒了？」
我並不擔心岑海會不同意。
如今婆婆對待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可謂是像眼珠子一樣捧著。
良久，岑海才咬牙切齒道，
「你想要什麼？」
「你淨身出戶。」
我察覺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猛地加重了。
「我就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
不過半天的時間，岑海便同意了我的要求。
如果照片大範圍地傳播在公司裡，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如今他是部門裡最有希望被提拔的人。
如果失去了這個機會，那他以後還想爬到這個位置就難了。
離婚冷靜期結束後，我們第一時間去了民政局辦理離婚。
看到熟悉的地方，我的心中難免一陣恍惚。
仿佛曾經我們兩人滿心歡喜來領結婚證就在昨日。
沒想到物是人非，我們都成為了彼此最厭惡的人。
見我過來，岑海強壓下內心的厭惡。
「我淨身出戶，你必須把那些照片通通刪了。」
我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將照片刪掉了。
終於辦理完離婚手續後，
原本緊繃著的心弦一下子松弛了下來。
出了民政局後，岑海有些猶豫地說道，
「如果你以後還想去看女兒的話，隨時歡迎。」
想起曾經岑晴晴的所作所為，我冷淡地說道，
「她的撫養費我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多的就不必了。」
「我從不會把目光放在背叛過我的人身上。」
比如，岑家人。
岑海的臉色霎時變得鐵青，他沉下聲說道，
「如果不是你一直這麼強勢，我怎麼可能會和你離婚，晴晴怎麼會和你離心？」
「沒想到都到了現在，你還是這麼不知悔改。」
我詫異地看向岑海。
看出他臉上的憤怒不似作偽後，我不禁笑出了聲。
「是誰給你的勇氣這麼說我？」
「難不成我還要和你的二老婆一起，
好好地守著你過日子？」
「岑海，家裡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你好好照照你現在的樣子。」
「嫁給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黑歷史。」
岑海自知說不過我，扭頭便離開了這裡。
隻留下我一個人好笑地看著他的背影。
片刻後，我拿起了手機。
「我已經拿到了離婚證，那些證據你可以發布了。」
岑海到底還是太天真了。
那些證據我可以不發布，但總有人恨他入骨巴不得他跌落谷底。
比如，他那個二老婆曾經的男友。
10
岑海被解僱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在公司上班。
他灰頭土臉地跑來公司門口，不管不顧地在門口叫嚷著。
「李薇，既然你不義就別怪我無情了。」
「當初你明明答應了我不會把照片發出來，
現在我身敗名裂了，你滿意了嗎？」
「你就不怕以後女兒長大了不認你這個親媽嗎？」
老實講，岑晴晴的感受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早在她背叛我的那刻起，我就放棄了她。
但最後，領導考慮到這樣會影響公司的形象，還是讓我出來了。
見我出來，岑海的眼睛一亮。
他衝上前惡狠狠地質問道，
「李薇，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當初我們可是籤下了合同，現在你可是違約了，趕緊把我的錢還給我。」
「我媽說得果然沒錯，就你這種人根本沒資格進我家的門。」
我聳聳肩，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你說是我把照片發給你領導的，你有證據嗎？」
「岑海，你仔細想想你得罪過的人就隻有我一個嗎？
」
「除了我之外，應該還有人會對你這段感情耿耿於懷吧。」
岑海的臉色大變，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就算他再傻，此時也早已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我垂下眼，冷笑了一聲。
就在半個月之前，一個男人找到了我。
他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但提起岑海時眼中的恨意不似作偽。
原來岑海現在的妻子是他的青梅竹馬的女友。
兩人一起從小地方考到了大城市，並且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這裡有立足之地。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們的學歷算不上最好，也沒有任何的工作經驗。
偶爾有幾家公司肯招聘他們，工資也低得可憐。
可他們依舊沒有放棄，踏踏實實地從底層開始工作。
因為一次的合作，
他意外認識了岑海。
兩人十分聊得來,私下也成為了關系極好的朋友。
殊不知，岑海之所以找上他,是因為看上了他的女朋友。
兩人一來二去之下,看上了眼。
如果這樣也就算了,在他們的構陷之下,他被公司開除了。
原本屬於他晉升的機會也給了別人。
他在業內的名聲也算是毀了,再也沒有一家公司肯接納他。
「我不服,憑什麼我現在這麼倒霉，可他們卻什麼事都沒有。」
「我一定要報復他們。」
我們兩人就這麼開始了合作。
等我拿到離婚證的那刻,就是他將那些腌臜事公之於眾的時候。
事情也正如我們所料。
岑海被公司辭退,面臨巨額的違約金。
他的妻子也被開除了,
情緒崩潰之下流產了。
他早就在舉報的那天就去了外地。
而我則留在這裡，慢慢地看著岑家的人一點點走向深淵。
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給我打來電話的人竟然是岑晴晴。
她的聲音裡史掩飾不住的驚懼,她哽咽地說道，
「媽，求求你救救我,我還不想嫁人。」
「爸爸和奶奶，他們想把我賣給鄉下的瘸子做童養媳……」
11
再見到岑晴晴時，她原本圓潤的面龐消瘦了下來。
看得出來，她這段日子在岑家過得並不算太好。
見到我後,她飛快地撲到了我的面前,淚眼汪汪道,
「媽媽,從前是我做錯了,求求你別拋棄我。」
「我以後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家裡了。
」
在她磕磕絆絆的描述中,我勉強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在岑海被辭退之後,岑家徹底沒了收入來源。
平日裡還好，可一旦到了岑晴晴學校裡要交錢的時候，他們便會對她非打即罵。
隨著家裡的錢財慢慢見底,岑海原本的真面目慢慢顯露了出來。
除了婆婆之外，她和「二媽媽」變成了他的出氣筒。
原本一向對她親切有愛的「二媽媽」也開始拿她撒氣。
岑晴晴原本卑微的家庭地位一下子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至於我每個月給她打去的生活費,也全都被岑海私吞了。
她現在就連幾十塊錢的班費都拖了很久了。
不是因為害臊，是被氣的！
「而我」可我盯了她許久，一根根掰開了她的手指。
我一字一頓道,
「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奶奶是你的長輩，你要聽話啊！」
「你怎麼能誤會家裡人對你的好意呢？」
「他們這麼做全都是為了你好啊。」
「你是做女兒的,不能幫家裡分憂就算了,怎麼能出口汙蔑他們呢？」
曾經岑晴晴對我說過的話,我全都還了回去。
看著她慘白的面龐，我的心底竟有一絲暢快。
原來她也知道岑家做的這些事情都是錯的。
原來她也會反抗。
隻是從前那些事情沒有損害到她根本的利益，所以她選擇裝聾作啞。
甚至選擇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如今沒有了我的庇護之後,她終於知道慌了。
岑晴晴被我送了回去。
他們如今住在一個陰暗潮湿的地下室裡面。
十幾平的地方,足足擠了四個人。
我意外地打量了眼房間，不知道這麼小的地方怎麼容下的這麼多人。
有了岑晴晴第一次的逃跑經驗之後，婆婆直接將她帶回了鄉下。
聽說那個瘸子給了他們十萬塊錢的彩禮。
這筆錢夠岑海揮霍了一段時間後,他們又回到了最初貧瘠的時候。
我主動向公司申請了去海外深造，離開了這個傷害過我的地方。
而那些陋習帶來的影響，卻深深地刻在我們所有人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