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本欲和婆婆理論，可老公卻攔下了我。
他說婆婆年歲已高，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必須要順著她。
可直到某日，我發現年幼的女兒居然偷偷裹腳。
盛怒之下，我與女兒爭執了起來。
「這些都是古人留下來的精華，才不是你說的陋習！」
「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像你一樣在外面拋頭露面！」
01
再一次被女兒的班主任喊到學校後，我終於忍不住了。
「老師，您上次就一直打聽我們家的家庭狀況。」
「不知道您這次又喊我來學校是做什麼？」
我狐疑地打量著班主任。
女兒的班主任我曾經特地打聽過，是剛剛畢業的高材生。
再加上班上家長對她的評價都特別好，所以上次她旁敲側擊地詢問我們家的狀況我都一一跟她說了。
我本來以為這是班主任為了更好地了解每個學生的家庭。
可後來我打聽後才知道隻有我被喊來了學校。
看著班主任有些難看的臉色，我的心底微微一沉。
從前我在網上看過不少給老師送禮的新聞。
沒想到從前的我嗤之以鼻，現在新聞就上演在我身邊了嗎？
正當我思考著要不要給女兒轉校的時候，班主任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最近岑晴晴同學上課的時候經常走神。」
「不僅如此她的臉色還特別難看，尤其是走路的時候。」
「岑媽媽，既然家裡隻有一個女兒的話，還是不要在物質上太過苛待孩子了。」
聽了班主任的話後，
我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不是因為害臊，是被氣的！
難怪上次班主任一直問岑晴晴是不是有個哥哥或者是弟弟。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還不S心地問我是不是還想再生個兒子。
我現在一心忙著事業，怎麼可能會有別的精力再去生孩子。
再說我們家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不至於在小事上苛待孩子。
不過班主任的話還是給我敲響了一個警鍾。
從前岑晴晴放學回家後，總會圍在我的身邊講著學校裡發生的趣事。
可現在她回家後便窩在房間裡不出來，每天隻有吃飯的時候才會出門。
哪怕我們同住在一個屋檐下，見面的次數卻寥寥無幾。
我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岑晴晴在學校裡是不是遇到了校園暴力。
班主任搖搖頭，
十分負責地拍著胸脯保證。
「這件事和學校一定沒有關系。」
「晴晴是個好孩子，班上的同學們都很喜歡她。」
「自從察覺了她的異樣之後，我每天都會偷偷觀察她。」
在得知了原因可能是出現在家裡的時候，我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一個人選。
我的婆婆。
不過當著班主任的面我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回家的路上，我愈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岑晴晴在我的教導下，這麼多年都沒出過事。
偏偏一直住在鄉下的婆婆來了之後，岑晴晴的狀態就變得特別差。
再加上婆婆一直念叨著想要個孫子，肯定會給岑晴晴的心理上造成一定的傷害。
因為我回來得太早，家中空無一人。
這也就方便了我去岑晴晴和婆婆的房間裡尋找蛛絲馬跡。
可我翻了許久，卻始終都沒有發現什麼。
難不成真像班主任說的那樣，是因為岑晴晴的鞋小了？
等我看到了鞋架之後，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與此同時，婆婆也接到了岑晴晴，和老公相繼回了家。
02
「媽，您是晴晴的親奶奶，怎麼能N待孩子呢？」
我毫不留情地指責，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岑晴晴奮力推開了我之後，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
我看著她怪異的走路姿勢，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我現在努力賺錢不就是為了給女兒一個好的環境嗎？
可如果女兒反倒過得越來越艱難了之後，豈不是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轉過身後，我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我指著鞋架上女兒小得可憐的鞋子，
譏諷道，
「媽，之前您總在家裡提什麼三從四德也就算了。」
「難不成您還真的想光復古代的糟粕嗎？」
「晴晴現在已經五年級了，可她現在這個鞋碼分明是幼兒園時的。」
「我捫心自問對您這些年挺好的了，您就這麼糟踐自己的親孫女嗎？」
我的話越來越難聽，老公幹脆直接將我拽到了書房裡。
又是這樣！
每當我和婆婆有什麼矛盾的時候，老公總會將我給拽到書房裡。
美其名曰，讓我冷靜一下。
從前那些小事我也就忍下來了，可我一想到女兒怪異的走路姿勢，眼淚就唰唰地掉了下來。
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憑什麼要被婆婆這麼糟踐。
老公自知這件事是婆婆的錯，他斟酌著開口道，
「媽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該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不容易……」
熟悉的話術再次從老公的嘴裡說出。
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她再怎麼不容易，也不是給晴晴裹腳的理由。」
「今天如果不是晴晴的班主任找到了我，恐怕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虧我還以為問題出現在學校裡，原來是家裡N待了孩子。」
想起我之前對班主任的揣測，我臉上就一陣火辣辣地疼。
如果不是她留心岑晴晴，恐怕她這輩子就毀了！
想起從前書上講過裹腳的危害，我的內心就一陣後怕。
那是硬生生地將孩子的雙腳折斷，簡直就是畜生！
想到這裡，
我更加堅定地看向老公。
「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媽就在這裡住幾天。」
「現在都住了大半年了，是不是該送她回鄉下了？」
婆婆借著想看看孩子的由頭，不辭辛苦地從老家坐車來到了這裡。
來之前她信誓旦旦地說著幫我們照顧孩子。
可直到她在這裡住下，我才恍然明白這是請了一尊大佛回來。
她做飯時，隻有老公回家的時候才會勉強放幾塊排骨。
平常隻有我們在家的時候，肉丁少得可憐。
上廁所時，她偏偏不衝馬桶，說這樣省水。
洗衣服時，她把深顏色和淺顏色的衣服放在一起洗。
哪怕衣服洗得串色了，她也要說是為了給我們省錢。
如此種種，數不勝數。
經過這大半年的相處下來，
我被累得苦不堪言。
偏偏老公和婆婆紅光滿面，兩個人都胖了不少。
老公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他叫嚷道，
「我媽都多大年紀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我趕她走嗎？」
「這些日子裡如果不是我媽幫你帶孩子，你能這麼輕松嗎？」
「我告訴你，想讓我媽走，沒門！」
03
當晚，我收拾好行李之後就想帶著岑晴晴離開。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直接掙脫了我的手，跑到了婆婆的身後躲著。
岑晴晴面色蒼白，眼睛裡滿是無措以及對我的抵觸。
看著她腫脹的雙腳，我心痛得無以復加。
「乖女兒，媽媽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你現在走路一定很難受對不對？等我們去了醫院之後，這一切都好了。
」
可無論我怎麼勸說，岑晴晴始終站在婆婆的身後。
婆婆臉上的面容愈發得意了起來。
當初婆婆剛剛到家的時候，岑晴晴曾經告訴過我她害怕婆婆。
不知怎麼，如今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她們之間的關系反倒比我還好了。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從前我沒將岑晴晴的話放在心上，認為婆婆再怎麼樣也不會對親孫女下手。
所以我沒有任何負擔地將她交給了婆婆。
自己則一心撲在了事業上，對家人的關注越來越少。
我執著地站在岑晴晴身前，不厭其煩地哄著她。
正當她的手終於松開的時候，老公擋在了我的面前。
他皺著眉，眼神裡滿是對我的不滿。
「現在都多晚了，你還瞎折騰什麼？
」
「你這個臭脾氣早就該改改了，你以為我們都是你的下屬嗎？」
「女兒又沒病，你帶她去醫院幹什麼？」
「我媽怎麼可能會對女兒裹足，我看你是被孩子的班主任給騙了。」
「誰知道是不是她造成的影響，反過來潑媽髒水。」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岑晴晴的雙腳都腫脹成什麼樣子了？
但凡是有心的人，仔細看看就知道其中的不對勁。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想起剛剛在網上查到裹足帶來的危害，我心底的擔憂愈發嚴重。
如果不是急著帶岑晴晴去醫院，我真想罵得他狗血噴頭。
見我不吭聲，老公以為是說動了我，神色也變得囂張了起來。
「既然沒什麼大事就趕緊回房間睡覺去吧。
」
看著面前油鹽不進的三人，我的脾氣也止不住了。
我強硬地拽著岑晴晴的胳膊，想將她給帶出去。
她驚慌失措下竟直接咬住了我的胳膊。
看著胳膊上汩汩冒出的血珠，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當初乖巧懂事的女兒終究還是被婆婆給養歪了。
趁我愣神之際，岑晴晴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
房間落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客廳裡。
這下我沒了顧忌，滿臉恨意地看向婆婆。
「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就報警告你N待兒童。」
「裹腳就是個陋習，我就不信……」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公怒不可遏地打斷了。
「誰告訴你媽給女兒裹腳了，
你有證據嗎？」
「再說要是真的裹腳了，女兒不會告訴我們嗎？」
「你要是不想在這個家裡待著，就趕緊給我滾出去！」
我思考了一瞬，還是將行李給放了回去。
當務之急是將岑晴晴帶去醫院。
至於別的，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特意向公司請了假，每天都接送岑晴晴上下學。
在我的攻勢之下，她對我的態度逐漸軟了下來。
看著她緊張的面龐，我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這一動作，讓我們兩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她不自然地偏過頭去，小聲說道，
「媽媽，我們趕緊回家吧，要不然爸爸和奶奶就等著急了。」
我的心一沉，但卻並沒說什麼。
等我們回家的時候，桌上隻有殘羹剩飯。
岑晴晴臉色未變，將書包放下之後乖巧地坐下吃飯。
她熟練地將飯菜夾進碗裡，仿佛本就該這樣。
老公和婆婆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看了我們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
他們面前擺滿了各種零嘴，而岑晴晴卻孤零零地吃著剩飯。
強烈的對比壓垮了我最後的理智。
我憤怒地衝到客廳裡，指著飯桌說道，
「孩子現在正是長個子的年紀，你們就讓她吃剩飯？」
「是不是如果今天不是我撞上，你們還要瞞著我？」
「家裡又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了，輪得到你們這麼N待孩子了？」
我每天下班的時間並不穩定，加班更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每次我早下班的時候，
都會告訴老公一聲。
沒想到卻方便了婆婆陽奉陰違。
她表面上保證會好好照顧岑晴晴，實際上我不在的時候她就準備剩飯給女兒吃。
原本今天我約了客戶在外面吃飯。
沒承想客戶的家裡突然出了事，所以我便去學校接了岑晴晴放學。
老公和婆婆以為岑晴晴坐公交自己回家，所以他們肆無忌憚地留下了剩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