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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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點頭:「好。」


阿瑤從被診出有身孕開始,雖然禁足在院子裡,但是侯爺心疼她,隔三岔五也去探望,每次去,都帶著珍奇之物去哄她開心。


 


遠遠都能聽到院子裡的嬌笑聲,阿瑤越發得意起來,一天幾十次出來問主院要東西,說肚子裡孩子想吃。


 


我剛吩咐了嫲嬤,隻要阿瑤想吃的,燕窩魚翅,大魚大肉,隻管流水往她院子裡送,別說一日三餐,我讓廚房隨時開著灶火,瑤姨娘一日就算是想吃十餐也給她送進去。


 


但是這事讓婆婆知道了,氣得仰倒,把沈默安訓斥了一頓,罰他一個月不許進阿瑤院子裡。


 


這日母親進侯府看我,和婆婆在正院裡相談甚歡,我在旁侍候著,母親看著我平坦的肚子,喝了一口茶,說道:「湘兒,你成親半年還未有孕,真是愧對侯爺,他是獨苗,開枝散葉最重要。」


 


「你既久未有孕,

母親上次請了太醫給你調理身體,太醫說要將養個一年半載才好,我想想,現在你府上姨娘又有孕,你也該考慮給侯爺找個人服侍才是。」


 


婆婆正因阿瑤先有孕而覺得顏面上過不過,一聽我母親這話,馬上說:「不急不急,等湘兒好好調養,以後給我生個大胖孫子,不用找姨娘給湘兒添堵。」


 


母親拉著婆婆的手,推心置腹起來,把婆婆感動得熱淚盈眶,說哪裡要太傅府出錢買姨娘,侯府來出錢 。


 


一把銀票塞在我手裡,交代我:「你好好留意著,有好的合你意的再擔進來。」


 


我:「是,母親。」


 


不出幾日,一頂小轎便抬了一個美人進府。


 


6


 


這新抬的妾叫如姻,長得傾國傾城,一看便讓人挪不開眼去,因父親好賭,將她賣入青樓,青樓的媽媽當瘦馬養著。


 


剛好有人要買她送給揚州城一位刺史做小妾,

可那位大人已年過六十。


 


正好娘親派人去採買,一眼看中,將她買了來,她一看主母溫和,要侍奉的夫君居然是一位年輕的侯爺,更是S心塌地地進了府,唯我是從。


 


沈默安不是好色之徒,但是我在將養的身子不好服侍他,婆婆又不讓他去看阿瑤,這如煙進府的時機剛剛好。


 


一見如煙,傾城之姿,且能彈能唱,吟詩作畫無一不精,沈默安一下子入了迷,全身心撲在了新姨娘身上。


 


一個月的懲罰期已過,可是沈默安早忘記了還有一個阿瑤在眼巴巴等他去看。


 


聽阿瑤院子裡的丫鬟出來哭訴,姨娘因為思念侯爺,吃不下睡不好,憂思過度。


 


我嘆了口氣,好吧,讓嬤嬤端了廚房剛端上來的燕窩粥,去了瑤姨娘院子裡,我看著肚子隆起巨大,以淚洗面的阿瑤,我勸她:「你不吃不喝,侯爺也不知道啊。


 


「侯爺如今有了新姨娘,貌若天仙,連主院都去得少了,哪裡還記得你,何況,你現在天天哭,蓬頭垢面,不梳妝打扮,侯爺看了更不喜歡了。」


 


「瑤姨娘,你馬上就要生產了,你這樣,如何能為侯爺生下長子,別等新姨娘懷上了,你更沒地位了。」


 


阿瑤果然來了精神,坐起來看著我:「夫人,你嫡子還沒生,怎麼能讓姨娘生呢?」


 


我搖了搖扇子:「一個姨娘是生,兩個也是生,不能隻許你一個生吧,隻看誰生出兒子罷了。」我站起來,往外走去,「姨娘好好養著吧。」


 


聽到身後阿瑤叫丫鬟:「快,把燕窩粥端上來,和廚房說晚上要一隻肥雞,一條魚,一個羊肉鍋子。」


 


嬤嬤咋舌:「她這麼吃,也不怕……」


 


我示意噤聲:「那是她的事,

她要什麼我給什麼,我又不是大夫,不懂那些。」


 


中秋節,侯爺和我在院子裡賞月,特賞了如煙坐下一起過節。


 


如煙抱了琵琶來:「夫人,侯爺,如煙給侯爺和夫人彈一曲助興吧。」


 


我高興地點頭:「好。」


 


如煙的琵琶彈得讓人心醉,侯爺喝了半醉,正是興起時,有人在外面慌亂地拍門:「侯爺,夫人,不好了,瑤姨娘要生了。」


 


院子裡亂起來,沈默安抬腿就往外走去,我在後面叫人:「叫大夫,府裡的穩婆呢,去姨娘院裡沒有?」


 


阿瑤因為有孕期間吃得太多,營養過多,導致胎兒巨大,難產生不下來,哭喊了一夜,血水一盆盆出來。


 


沈默安嚇得臉色發白,我安撫他:「侯爺別慌,這大夫是京城裡最出名的婦科聖手,我還備有三十年的人參,隨時能用上。」


 


沈默安看我一眼:「還好有夫人。


 


如煙在一旁說道:「夫人真是賢惠,這幾十年的人參都是救命用的,千金難買,夫人居然舍得給姨娘用。」


 


接著又開始說:「瑤姨娘也太貪嘴了些,天天肥雞肥鴨地吃,哪個有身孕的人敢這麼吃啊?」


 


沈默安責怪我:「你當家主事,怎麼由著她性子來,這下胎兒太大,如何是好。」


 


如煙媚眼如絲地推他一下:「侯爺,這侯府,瑤姨娘是先懷孕的,夫人現在都未有身孕,怎麼懂這些。侯爺也太偏心了些,妾身可不依的,對夫人且如此,以後何況對我呢。」


 


7


 


清晨時分,阿瑤生下一個兒子,沈默安給他取名沈拓。


 


我的心冰涼一片,命運的齒輪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沈默安高興得不得了,馬上跑進去,握著阿瑤的手,含情脈脈:「阿瑤,我要和母親說,

抬你做貴妾,你高不高興。」


 


然後吩咐我:「夫人,阿瑤身子弱,孩子你先抱去你院裡養吧。」


 


我按著額間的太陽穴,搖搖欲墜,嬤嬤扶著我大聲叫:「夫人你怎麼了?太醫說了你身子不能操心,要靜養,姨娘也平安產子,你快回院裡休息吧。」


 


說完,叫丫鬟一起扶著我走了。


 


想叫我幫阿瑤養兒子,門都沒有。


 


沈拓終究還是養在阿瑤膝下,因為是侯爺的長大,被侯爺溺愛非常,天天必是要去阿瑤院裡看一眼才行。阿瑤又抬了貴妾,解了禁足,整個人趾高氣揚,誰也不放在眼裡。


 


嬤嬤說她也太得意忘形了些,我要的就是她得意忘形。


 


時日匆匆,沈拓很快便到了周歲,這日在後院花園裡,阿瑤還乳母抱著他出來曬太陽,居然如煙露過花園,阿瑤和她起了爭執,說阿拓喜歡池裡的荷花,

讓如煙下去採一朵上來賞玩。


 


這麼多下人不用,偏要她採,這樣的跋扈,如煙當然和她鬧起來,「阿瑤姐姐你也太霸道了些。」


 


阿瑤一把推開她:「你一個青樓女子,也敢和我論姐妹。」


 


如煙被她推倒在地,「哎喲。」捂著肚子叫疼。


 


阿瑤:「狐媚子,呸。」一眼不看如煙,帶著丫鬟婆子們抱著孩子走了。


 


等下人發現時,如煙身下已沁出了血,居然是有了身孕小產了。


 


沈默安趕回侯府時,阿瑤在婆婆院裡跪著,哭得哭天搶地。


 


婆婆看著沈默安:「這就是你寵出來的禍事,敢下手謀害侯府的子嗣,你生的是侯爺的孩子,難道如煙懷的就不是?」


 


阿瑤隻看著沈默安哭:「侯爺,我沒有,我隻是讓她下去採荷,她偏不去才出的禍事,她要是去採了便沒事了。


 


沈默安沉下臉來,眼色冷厲:「你身邊的下人是S的嗎?要一個姨娘去採荷,要他們有何用。」


 


我站在一旁抹著眼淚:「侯爺,下人我全讓人綁了在柴房,堵著嘴,不許他們串供,侯爺自己去審吧。」


 


不管是不是阿瑤有意害如煙,如煙小產是事實。


 


一夜過去,阿瑤院裡的所有下人都被發賣了出去,因為不規勸主子的跋扈,鬧出人命,害侯爺子嗣沒了。


 


我陪著沈默安去看如煙的時候,如煙一身素裙依在床邊抹淚,不大哭大鬧,隻輕聲哭道:「隻怨如煙命薄,不能為侯爺生下一男半女,大夫說,我很難再有孩子了,侯爺,侯爺,如煙怎麼辦?你不在侯府,我很害怕瑤姨娘害我,萬一還有下次呢?」


 


「侯爺,要不你休了我吧,就說我無後,休了我,求你給如煙一條活路吧,我自知身份低微,

可是,夫人尚且沒有看輕如煙,為何瑤姨娘如此惡毒。」


 


如煙沒有一句責怪侯爺不為她做主,隻怨自己命苦,身材纖弱,倚在侯爺身上,哭得侯爺心都碎了。


 


沈默安再想想阿瑤生產後那粗了兩圈的腰,心裡的天秤更是斜了。


 


出去時,正遇著來送雞湯的廚娘和丫鬟,在角落嘀咕:「瑤姨娘說了,雞湯先給她院子送一半去,往這裡加點水就行了。這滿府的人,誰能比她,她可是給侯爺生下長子的大功臣。」


 


沈默安雙眸微沉:「誰在哪裡,滾出來。」


 


角落裡的丫鬟廚娘神魂俱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剛才你們說的話,真的是瑤姨娘說的?」


 


廚娘磕頭,嗫嚅著:「侯爺,是瑤姨娘說的,滿府下人都知道。送到如煙姨娘院子裡的菜,要先給瑤姨娘先過目,她喜歡的便留下,

不喜歡的才送過來。」


 


8


 


沈默安垂下眼:「多久了?」


 


廚娘:「從瑤姨娘生下小少爺開始。」


 


沈默安原本略微有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好,我竟不知道,我竟寵出了一個什麼惡毒心腸的人來。」


 


我看著沈默安黑著臉衝著阿瑤院裡而去,對跪著的人揮手:「起來吧,做得很好,去嬤嬤那裡領賞去。」


 


「謝夫人賞。」


 


沈默安衝到姨娘院子,一腳踢開大門,果然阿瑤正在喝著雞湯,桌上還擺了一桌的大魚大肉。


 


沈默安語氣帶著絲涼意:「我竟不知道,你一個姨娘,在府裡也能如此霸道,就因為你生了拓兒?」


 


他指著乳母:「抱著小少爺,跟我走。」


 


阿瑤被嚇傻了,撲下來抱住沈默安大腿:「侯爺,侯爺這是為何?

阿瑤已被罰過,你要帶拓兒去哪裡?」


 


沈默安失望地看著她:「你現在的行為,我不能把我唯一的兒子給你教養,我放到母親院子裡先養著。」


 


阿瑤瞪大眼:「什麼?不行,憑什麼養我的孩子。」


 


沈默安瞳色瞬間冷了下去:「老太太願意教養是拓兒的福氣,你有何資格說話。」說完,帶著乳母走了。


 


阿瑤在後面哭喊著:「侯爺,求你把拓兒還給我,侯爺。」


 


第二日,阿瑤哭著來求我:「夫人,我錯了,我願意把拓兒養在你膝下,求你讓侯爺把拓兒從老夫人那裡接回來吧。」


 


這個女人腦子大抵是出了毛病,還覺得自己的孩子給正室養還是給正室夫人面子了。


 


我喝了口茶:「老夫人親自教養,比誰都好,侯爺都是老夫人教養出來的,你居然對老夫人不滿意?」


 


我苦勸:「你想看孩子便多些去請安便是了,

你求我也無用,給侯爺知道又該生氣了。」


 


阿瑤隻能每天去請安,可以看一眼沈拓,偏去的時候,我正讓丫鬟給拓兒喂粥食。


 


阿瑤看了幾日,便去和侯爺哭,說老夫人和夫人N待拓兒。


 


沈默安來問時,我含著淚去了老夫人院子裡:「母親,我實在不敢靠近拓兒,因為大夫看了,拓兒太胖,所以建議早上隻喂粥食,可是侯爺卻回來發了大火,說我N待拓兒。」


 


婆婆:「不過是聽了那狐狸精的話罷了。」


 


她叫人講阿瑤帶了過來,冷漠地看著她:「我上次和菩薩許願,如果你這胎生個男胎,一定要去廟裡念一年的經,現在孩子也離得了你,你便代我去慈雲寺住上一年,抄經念佛還願吧。」


 


阿瑤呆若木雞,馬上跪倒在地:「老夫人,阿瑤錯了,你原諒阿瑤,以後再也不敢了。」


 


可是婆婆根本不想聽她多說,

叫人直接拖上馬車,當天便住到了慈雲寺裡。


 


等沈默安回來,事已成定局,他也不能忤逆母親,隻能罷了。


 


一段時日後,我和沈默安建議把拓兒養在如煙膝下,我說:「畢竟母親年紀大了,心有餘而力不足,而我身子不好,要靜養著,如煙腹有詩書,人也老實,加上不能生養,更是不會虧待拓兒。」


 


沈默安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我和如煙說:「如果他聽話孝順你,你便好好教他,如果看他不聽話,那便當貓啊狗啊養著餓不S也罷了。」


 


如煙問我如果瑤姨娘回來怎麼辦?


 


我淡淡一笑:「她不會再回來了,你放心養著吧。」


 


9


 


在婆婆的做主下,阿瑤被遠嫁,而我和沈默安從此一直夫妻恩愛。


 


「(如」然後風寒加重,藥石無靈,前日人便病S了。


 


侯爺哪裡還會去看她,因為新的妾又進了侯府,侯爺有了新歡,哪裡還想到廟裡的舊愛。


 


新的小妾是侯爺在兵部的上峰所贈,擅騎射,很有一番風韻,侯爺帶她去過一次莊子獵獸,竟上了癮,三番四次地帶了小妾去。


 


結果終於出了事,年關的時候下了雪,侯爺的馬受了驚,侯爺從馬上摔下來,傷了根本,太醫看了搖頭,侯爺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這事很快傳開了,平北侯爺不能再有子嗣了。


 


沈默安失了顏面,一蹶不振,幸好還有沈拓一根獨苗。


 


這下更是被全府上下寵得不成樣子。


 


十多年過去,沈拓已是京城裡最沒出息的紈绔子弟,招貓鬥狗,逛青樓,賭錢,打架更是無一不精。


 


每次沈默安說我慈母多敗兒,我便抹著淚:「我想到侯爺僅這一根獨苗,

我心都軟了,哪裡舍得罵他,侯爺,他還小呢,大了就好了。」


 


宣武三十五年,沈拓十八歲,因為青樓與一剛進京的藩王爭花魁的初夜,得罪了番王,被番王手下丟下樓,活活摔S。


 


沈默安徹底地垮了,中風躺在床上,隻會看著門外流淚。


 


我捂著嘴笑,手帕裡擦了辣油,一抹拼命流淚:「侯爺,平北侯算是徹底絕後了呀。」


 


沈默安一個白眼,又暈了過去。


 


我站起來向外走去,外面如煙扶了我慢慢往院子裡走。


 


「如煙,過完年,到了陽春三月,我帶你下江南,咱們平北侯府啊,有好幾家鋪子在江南,咱們也去巡一巡,西北也有,也可以去,咱們啊,慢慢巡,時間啊,長著呢。」


 


如煙捂了嘴笑:「好的,夫人。陽春三月,咱們下江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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