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青隻是搖搖頭。
「我也是做生物方面的，或許我可以幫助你。」
霎時間，人群對秋棠的好感高了一個度。
青青忍著再次哭出來的氣力，又燃起了點希望，問道：「你發過自身免疫病方面的期刊嗎？」
秋棠搖搖頭。
「你的導師是研究自身免疫病方面的嗎？」
秋棠再次搖頭。
青青這次徹底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那你算老幾，湊上來做什麼？」
「醫生說了這項研究隻有宋昭和她的老師可以。」
聽到我的名字，大伙又將目光轉向了我。
我雙手一攤，道出真相：「本來可以的呀，要不是徐清遠和秋棠做冰淇淋，
親本細胞也不會失活的。」
這下大家都知道我的實驗的重要性。
那不隻是我的畢業論文，還是在此類罕見病領域的重要實驗。
此時大家看向徐清遠和秋棠的眼神不免多了幾分意味。
青青看不懂，她隻知道面前的兩人害了自己的父親。
於是破口大罵：「你們好狠的心啊，你們知不知道多少個人在等這個實驗結果救命！」
「在實驗室裡面做冰淇淋，學校為什麼不開除你們？」
「我要向學校舉報，你們間接破壞實驗，為什麼學校還會留你們這種人？」
「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全家的希望都在這次實驗上，就差一點點！！！」
秋棠臉色煞白，立馬紅了眼眶，她從未受過這種謾罵，渾身止不住顫抖，轉身就從人群中離開。
徐清遠狠狠瞪了我一眼，
立馬追了上去。
我看著兩人的背影，真不愧是一對好狗。
8
沒多久，青青的父親因為得不到治療，就去世了。
他去世後，家裡面的人幾次三番來學校鬧，說隻是為了討回一個公道。
家屬隻是打著學生不遵守實驗室的紀律，擅自破壞別人的實驗旗號，非要學校給一個說法。
當初事情出來時，學校僅僅給了徐清遠留校察看的處分，這還是因為學校看在他導師的面子上。
這下家屬天天在學校裡面鬧，還拉了橫幅在上面寫著。
【徐清遠秋棠草芥人命】
眼瞅著越鬧越大，學校隻能先給與徐清遠停學的處分。
至於秋棠，出了事之後，她就搬出了宿舍，雖然她沒有被停學，但是在學校的日子裡也不好過。
搬出宿舍的那天，
徐清遠專門過來幫了忙。
原先，秋棠根本不用操心這些事，隻要在朋友圈發張照片，自然就有大批的人幫她。
如今，能幫她的也隻有徐清遠了。
我從食堂出來後，就看見徐清遠身上拎著大包小包，嘴裡面還不住的安慰：「秋棠，沒事的，隻是停學，我回來答辯照樣能拿畢業證，這一切都跟你沒關系，你不要太自責了，是宋昭她太嫉妒你了。」
秋棠嘆了一口氣，說：「我理解的，小女生嘛，都喜歡用點手段博得他人的注意力，你放心，我不會跟她計較的。」
「倒是你，我真替你感到不值，宋昭那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清遠，我真的比較心疼你。」
我本來不想打算理會這兩個狗。
誰知徐清遠一句話就就給我惹火了。
「沒事的，我還要跟宋昭結婚的，
如果宋昭也像你這個善解人意就好了。」
我今天才發現徐清遠他惡心人可真有一套。
不僅惡心人而且腦子全是芨芨草。
我是造了什麼孽，徐清遠居然還想著跟我結婚？
遠遠的，徐清遠就看見了我。
他手一頓，原先掛在手上的包包突然掉了下來。
因為拉鏈沒有拉上，裡面的護膚品罐罐全都砸在了地上，玻璃水漬落了一地。
徐清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秋棠那的大眼睛，最終還是蹲下身來，幫著秋棠收拾現場。
我覺得我應該把話說清楚，不然徐清遠再起這個歹毒的念頭可怎麼辦？
「徐清遠，我們早就分手了，請你收起那歹毒的念頭。」
「跟你結婚這對我可真是天大的懲罰。」
徐清遠倒是沒想到我這麼堅決，
一時之間他在地上蹲也不是，起也不是
我沒空看他演話劇，朝著實驗室的方向離開。
9
在我緊趕慢趕之中，終於在答辯前完成了畢業論文。
就在我答辯的前半個小時，我再次見到了徐清遠。
隻是不過幾個月沒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籠罩著一股病態的白。
徐清遠一見到我就像是瞅準了目標，一個勁的朝著我走過來。
還沒等我開口，徐清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阿昭，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次機會，我家裡面給我準備了一些錢，還有房子，我們畢業就結婚好嗎？」
「我不知道那項實驗是用來救人的，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會動那裡的細胞，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重頭來過好嗎？」
他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一個勁的道歉。
走道上來來往往的都是答辯的同學。
目光全都停留在我們身上。
徐清遠一見更來勁了：「阿昭，我發誓，我會對你好的，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會對你好的。」
說完他開始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自己的耳光。
見到這幅場景，腦海裡突然蹦出來一句話。
男人的誓言跟狗叫沒什麼區別，他們會跪下來求你，甚至會打自己耳光，千萬不要相信。
我立馬後退了一步，差一秒就被訛上了。
「徐清遠，這麼會演，不如進娛樂圈？」
緊接著答辯老師叫了我的名字。
我沒再管徐清遠了，直接進了答辯教室。
雖然臨時改了課題，但是實驗做得比較完美，加上論文有導師指導，答辯老師也知道我原先的實驗被迫中斷，
沒太為難我，最後順利通過了。
同一時間，我看見秋棠從另一間教室出來。
她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秒就要摔倒。
隻不過這次再也沒有人當護花使者，畢竟誰也不能容忍破壞別人畢業論文的人。
還是聽舍友提起，秋棠在答辯現場，一問三不知，導師氣的直接問她數據怎麼得來的。
她閉口不言，最後答辯老師在她論文上找到了還沒有來得及去除水印的網絡虛假數據。
據說她之前的論文隻要稍微開口，就有大把的人自願為她做實驗。
我畢業論文被破壞後，大家對秋棠避而遠之，生怕自己的論文也被破壞。
這下，她不僅需要二辯，論文數據造假，學位證也岌岌可危。
不過這都跟我沒關系了。
10
我畢業後，
就進了導師推薦的研究所。
研究所的氛圍很好，大家埋頭做科研，偶爾有些問題，也一塊說出來解決。
這天下班後，我又看見了徐清遠。
他遵守在我們研究所樓底下，忽然出現，把我嚇了一跳。
他臉色煞白，整個人猶如枯槁的幹屍。
我這才意識到他應該是生病了。
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徐清遠見到我，又跪下了。
你說這人動不動就跪，指不定沾點什麼癖好。
「阿昭，求你，求你救救我。」
我想繞過他離開，結果徐清遠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拽住了我。
「阿昭，我生病了。」
我真覺得徐清遠腦子有問題，而且問題大大的。
「有病就去看醫生啊。」
徐清遠眼底徹底沒了希望：「阿昭，
我得了跟青青爸爸一樣的病，我活不長了。」
我稍微驚訝了一下，而後立馬後退。
忽然記起答辯那天，徐清遠那副懺悔的樣子，頓感惡心。
他怕不是早就查出來病症，當時還極力要求我跟他結婚。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比我玩的明白。
我瞬間冷了冷眼神。
徐清遠依舊不S心：「當初你研究的那項實驗還有數據嗎？」
他慌裡慌張，極力的想表達自己的話語：「我是說，阿昭我還有救嗎?」
我雙手一攤，說：「有救的呀。」
徐清遠眼眸中立馬燃起了希望。
「六個月之前有救的呀，但是細胞不是被你親手破壞了嗎？」
「所以沒救了呀！」
我隻是闡述事實，但是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重砸在徐清遠的心頭上。
他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氣力，癱倒在地上。
我沒在管他了。
饒是徐清遠也沒想到，隻是做了個冰淇淋，連帶著把自己的命也作沒了。
11
我畢業的半年後，由導師牽頭重新開啟了那項實驗。
當初實驗沒做成，一直以來都是我的遺憾，直到實驗再次重啟。
我重新接手了這項研究。
有了之前的基礎，所以進度不算太慢。
隻是有一天，徐清遠的媽媽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我的聯系方式。
她聲淚俱下，求著我說：「宋昭，清遠快不行了，他還想見你一面。」
我沒拒絕，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他。
打定主意後，便直接來到了醫院。
此刻，徐清遠躺在病床上，全身因為免疫系統失靈，
所有的皮膚全都生了紅色的膿瘡，跟那時候青青的爸爸一樣。
他見我來了，有些意外，連忙坐了起來。
但因為每動一下都會牽動全身的神經和皮膚，所以他極其的痛苦，但依舊強撐著。
「阿昭，你來了。」
我挑了挑眉毛，示意聽見。
徐清遠似乎意識到即將S亡，開始瘋狂道歉：「阿昭，我對不起你，我真不知道你的實驗會涉及這麼深，我也沒想到會害你差點畢不了業。」
「對不起，阿昭，我不喜歡秋棠，隻是…」
其實我不是來聽他懺悔的，我來隻是有一個疑惑在我心裡壓很久了。
我定定的看著他，問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徐清遠，液氮冰淇淋好吃嗎？」
徐清遠愣了兩三秒，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時，
他痛苦的看了我一眼，隨即暈了過去。
原本旁邊的心髒檢測儀還有規律的發出滴滴聲，此刻直接化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護士來的很及時，徐清遠暫時沒S成。
我依照他媽的話來看過他了，剩下的確實跟我沒關系了。
12
剛從徐清遠的病房出來，轉頭就碰上了秋棠。
我真的頗感無奈，為什麼到哪裡都能碰上這兩個蠢貨。
上次聽說她還是從同學口中，她畢業論文數據造假，被老師打回後沒有及時修正，最後連學位證都沒有拿到，隻是堪堪拿到了畢業證。
此刻她牽著一個大了快十五歲的男士，正炫耀般的朝著我走過來。
我看了一眼，這男士雖然年紀大點，但身材挺好，也沒有中年人有的啤酒肚或者禿頂,最重要的是臉長得也還行。
秋棠見到我時，神情十分倨傲。
她刻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我這才看見她微隆起的小腹。
「宋昭,我承認我學習確實不如你，可讀這麼多書也沒有用,學的好不如嫁得好。」
她舉起手上鴿子蛋鑽戒，向我炫耀：「宋昭啊，人生易如反掌！」
我真覺得在某些時刻,她和徐清遠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
那就是有病！
「或許你不知道,徐清遠就在隔壁的病房，快要S了。」
「你知道他得了什麼病嗎？」
秋棠身邊的男人微微皺眉，似乎擔心秋棠也沾染上什麼不幹淨的病。
「跟青青爸爸一樣的病哦！」
我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秋棠。
回到研究所,同組的師兄告訴我,實驗取得了巨大的突破。
如果成功,就可以直接制成新藥進行臨床實驗了。
一直以來,青青爸爸的S都是我的一塊心病。
午夜夢回,我也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跟朋友一塊去吃飯，徐清遠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動我的細胞。
要是這樣,青青的爸爸或許還有得救。
不過，沒有如果，我隻能盡全力的補救，希望在最短的時間裡,讓新藥進行臨床驗證,以後能夠救治更多的人。
但是徐清遠是等不到了。
13
新藥臨床實驗結果出來後，我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因為成功了。
所裡面為了慶祝,晚上約了大家一塊去了烤肉店。
「阿昭，你快過來，我做了冰淇淋，正打算給你送過去呢！」
「這此」她喋喋不休：「孩子，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嗎？」
同事被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幾步。
那女人見狀，又扒拉了好幾名同事，最後扒拉到了我。
女人抬眼看,正對上我的眼神,而後立馬慌的用頭發遮住了自己了臉。
「不是我,不是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在對上那一張臉後，我才認出來，這是秋棠。
研究所的好幾名同事都是我的研究生同學。
此刻,他們也將秋棠認了出來。
「那不是秋棠嗎？」
「我聽說她畢業後嫁了一個巨有錢的男人,怎麼成這樣了？」
「你們不知道嗎？那個男人長相好家世也不錯，四十歲也沒結婚，你以為能看上秋棠這樣連畢業證都拿不到的嗎？」
「他隻是看中了秋棠的臉蛋和肚皮罷了。
」
剩下的言語被淹沒在風中。
兩個月後，新藥真正上市,我作為主要的研發人員,被媒體邀請上臺演講。
演講臺下少數是記者，更多的是病人的家屬，沒有人比他們更關注藥物的進展。
這項研究的成功,昭示著患有此類疾病的人群再也不用遭受疾病的折磨。
從演講臺上下來時，看著那些病人家屬的眼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此刻，我隻覺得。
這大概就是我從業的意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