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睡夠了回籠覺，我拿出手機一看。
裡面全都是陳凱的未接電話。
最後一條他發來了消息，讓我在家等他，如果我去上班，他就去公司找我。
班是上不成了，我跟人事請了假。
煮了紅棗牛奶，水煮蛋，切了一盤臘腸，正準備開吃。
門邊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心底哀嘆一聲，起身去開門。
剛開了門，就被陳凱掐著脖子倒退撞到了餐桌上。
手臂一撐桌，熱牛奶杯灑了我一手，燙得我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陳凱看見我的眼淚，一震松開手。
我一把推開了他。
拿起手一看，四根手指全紅了，小拇指還隱隱有點氣泡。
我不解氣，又踹了陳凱一腳，起身走到廚房將手指放在水龍頭底下衝。
陳凱跟了過來。
「你他媽瘋了？」我一手擦著眼淚。
「對不起！」陳凱聲音嗡嗡的，有一宿沒睡的沙啞。
一陣折騰，兩個人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穿著低領家居服，很容易就能看見鎖骨上的紋身。
陳凱拿手指搓了一把，我忍著痛沒動。
「你真去紋身了？」
「嗯。」
「你紋身就紋，可這名字是什麼玩意兒？」
「如你所見，別的男人的名字。」
陳凱重重地呼吸了幾聲，耐著性子解釋：「我跟 Alice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當年我是挺喜歡她，可是她出國了，過了這麼多年我對她早就淡了，我們現在就是普通朋友，況且現在不是有了你嘛。」
我冷笑：「什麼叫淡了，
普通朋友喝醉了會借你大腿給你睡，普通朋友會抱著你的頭。」
「普通朋友會發你的視頻到處炫耀，說愛一個人就要放在胸口？」
陳凱表情不自然：「我不知道 Alice 怎麼想，可我真的隻是把她當朋友。」
「行，那我再多嘴問一句，昨天你去哪兒了？」
陳凱道：「Alice 說想去爬泰山看日出。」
「然後來回一千多公裡你就帶她去了！」我陳述事實。
陳凱弱弱道：「這不是還沒到嘛，半路看見你發的那個紋身，所以提前回來了。」
「呵！還成我的不是了？陳凱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帶著別的女人去爬泰山看日出，你有沒有想過你女朋友會怎麼想？」
「你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我是不小氣，可我也默認不了別的什麼人三番四次的挑釁，
你認為 Alice 那些視頻是發給誰看的，她當街警告過我不會是你陳凱最後一個女朋友，你覺得她有什麼企圖。」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樂得裝糊塗？」
「你要是為這些生氣，我大不了以後不跟她玩了還不行嗎？」
「大不了？」我笑了，陳凱他不是不懂，一個精明強幹的成年男人，任何圈子都吃得開的陳凱，怎麼會不知道一個女人頻頻向他示好的意思。
他隻是樂於接受，以及覺得我是他的女朋友，將來會是他的老婆。
就應該默默承受他的一切行為。
他既享受了他人帶給他的愉悅又想在我這裡尋找安穩。
你說男人是不是很可笑？
14
「分手吧！」
吵過後，我頭腦出奇地冷靜。
剛開始紋身也許有與陳凱賭氣的成分，
它現在的意義卻是在勸說我不要回心轉意。
渣男沒有回頭是岸，隻有更渣特渣。
陳凱雙手抱頭，很痛苦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猛地轉身，踹上廚房的門，玻璃應聲而碎。
像極了我們之間的愛情。
其實我知道陳凱在苦惱什麼。
因為我說的全中，他知道 Alice 是什麼樣的人，可他就是離不開她。
就這樣吧！
陳凱父母給我打過電話，詢問為什麼要與陳凱分手。
我禮貌地回復：「叔叔阿姨，您要不然先問問陳凱！」
之後，他的父母再也沒來過電話。
我媽媽隻是給我發了一條讓我「照顧好自己」的微信，什麼都沒有說。
可單單是這幾個字，卻讓我破房，哭到不能自已。
第二日掛著兩個熊貓眼上班，
剛進一樓大廳，準備上電梯，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擄進了電梯間。
嚇得我正要喊救命的時候，卻看見裴季川的臉。
他將我帶到電梯間，轉身就將我擠在了牆上。
手指不由分說，挑起我的下巴，勾開我的長款毛衣領。
我慌忙去拽他的手，可依然無濟於事。
裴季川已經看見了裡面紅腫的紋身。
他看完了紋身，很快地退開，眉頭皺成一個「川」。
「怎麼回事？這就是你說的貼紙。」
我攏好自己的衣服，看了他一眼。
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如果他有，我下午就去洗掉紋身，說過的話要做到。
畢竟我不能成為跟陳凱一樣的人。
裴季川臉色更難看了幾分：「怎麼？真把我當成酒吧常駐了？
要B養我？」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你如果沒有女朋友，應該不介意多一個追求者。」
這樣裴季川應該不會鬧了吧！
男人不都喜歡被捧著的感覺嗎？
我深呼吸了一下，既然錯過了電梯，就準備爬樓梯上去。
裴季川跟了上來。
「你什麼意思？追人哪有你這麼追的，先斬後奏？萬一我以後有了女朋友怎麼辦，我怎麼解釋？」
「那你就不要找女朋友好了。」
哈！
對方的笑聲響徹在身後：「那我生理需求怎麼解決？」
我：「左手、右手，或者左右手交替，這還需要我教你嗎？」
裴季川：「我不介意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想想找你做老婆也行，畢竟長得好看些，看著你應該能起來。」
我小聲逼逼，
想得美。
裴季川聽見了：「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不過你鎖骨上紋我的紋身，跟你那個男朋友分手了！你倆挺絕啊，他紋前女友紋身，你紋未來老公紋身……」
我回身將包砸在裴季川身上，後者抬手接住。
「什麼未來老公，誰要嫁給你了？」
裴季川拿著我的包，三兩步奔到我前面，推開消防門，走了進去。
「嫁我你又不虧，畢竟我腹肌能開瓶蓋，以後連酒起子都省了。」
我臉燒得厲害，氣都要氣S了。
15
大姨媽來了，走樓梯上來差點要了我的老命，腰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剛回到工位，卻見裴季川從茶水間走出來，手中端著咖啡杯，肩膀上挎著我的包包。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到我面前，將咖啡杯放下，道：「紅糖姜茶，聽說女人這幾天脾氣都不好，原諒你了。」
說罷，他指了指我的脖子，放下了我的包包。
他說的是我的紋身，他的原諒讓我呼出一口氣，從昨天開始的壓抑感頓時沒有了。
見裴季川回了辦公室，同事立馬又圍了過來。
「什麼情況啊棉兒，這才幾天，就把新經理拿下了？」
我愕然解釋：「沒有，大姨媽肚子疼，裴總看見了，幫我背包上來。」
大家古古怪怪地笑：「咱們的鋼鐵女強人，什麼時候大姨媽期連個包都背不動了哦。」
「去去去，一會兒又要挨罵了。」
我笑著趕走八卦同事，一抬頭，去看見經理辦公室裡，裴季川對著我輕輕笑了一下。
明晃晃的，
真刺眼啊！
給趙冰講裴季川的事情。
趙冰笑得前仰後合。
說我跟裴季川這就叫孽緣。
趙冰還說幫我打聽過裴季川了，確實沒有女朋友，而且也沒有白月光之類的緋聞女友。
他被聘請到我們公司，還沒有住的地方，貌似跟陳凱常去的那家酒吧老板是好友，所以才暫時住在酒吧裡。
他也沒有泡吧的習慣。
我問趙冰啥意思。
趙冰說，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啟另一段感情。
我讓她待一邊兒去，沒工夫聽她煲雞湯。
趙冰還說，陳凱昨天去酒吧了，喝了吐吐了喝，成了個傻逼。
Alice 也在，想扶陳凱，被陳凱一巴掌揮臉上了。
「當時 Alice 的臉色都變了，你沒看見，
笑S我了。」
我冷靜道：「他們的事情已經與我無關了。」
「聽聽笑話也行啊，我感覺陳凱這兒可不算完。」
趙冰說對了，陳凱大喝了幾天，頹廢了幾天，然後就開始對我S纏爛打。
程度比追我的時候都厲害。
我說了好多次分手，他不幹，非說明明都要結婚了。
我看著胡子拉碴的陳凱，突然感覺他像變了個人一樣。
不過我也不會心軟。
陳凱現在最常求我的一件事就是：「蘇棉，我們一起去洗紋身，然後結婚好不好？」
當然不好，早幹嗎去了？
紋身我不會去洗，婚我也不會結。
Alice 來找過我，問我知不知道陳凱為了我傷心成什麼樣？
我看著她朋友在街角幫她錄視頻，
難得陪她演戲。
我一巴掌甩在 Alice 臉上，問她：「是這樣嗎？趕緊拿著視頻去讓陳凱心疼，大罵我不是個東西吧，我們分手最高興的不應該是你嗎？下次再來找我，我就跟陳凱和好讓你後悔。」
「你狠！」Alice 轉身哭著跑了。
真裝！
我不理解男人為什麼會喜歡這樣的女人。
就是過程被裴季川看見了。
他隔著馬路奔過來，緊張地問我 Alice 來幹什麼，又問我有沒有吃虧？
裴季川還說以後下班要送我回家,他說他在國外的時候見過 Alice，做事挺瘋的,他不放心。
我樂得應承，畢竟有他在，陳凱就沒辦法糾纏我了。
我也不知裴季川在背後做過什麼小動作,總之陳凱再也沒有來找過我。
四月末的一天，
聽說 Alice 懷孕了。
Alice 在社交場所大肆宣揚，要跟陳凱結婚。
以前對她趨之若鹜的陳凱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不願意搭理 Alice。
逼著讓她做掉肚子裡的。
Alice 當然不同意。
陳凱在酒吧喝多了酒,摁著 Alice 強做了。
聽說,血流了一地,警察都驚動了。
孩子自然沒保住。
按道理陳凱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陳家父母傾家蕩產與 Alice 達成了庭外和解。
Alice 出面指正雙方當時都喝了酒，不存在強，孩子掉了是意外。
陳凱被刑拘一年後放了出來。
那時候陳凱才從別人口中知道。
Alice 懷的根本就不是他的種，
Alice 在國外玩得就很花,名聲稀巴爛沒人要了才回國巴上了陳凱。
也就陳凱看不清，把白月光當成個香饽饽。
Alice 從第一天靠近陳凱就在算計他的家產。
拿到和解金的第一天,Alice 就準備飛國外定居。
不過，她命不好,遇到了我。
裴季川知道 Alice 在國外是個什麼德行,陳凱被刑拘期間,陳凱就託人調查清楚了 Alice 回國以來的一切動向。
我做的隻是將消息透露給了陳家父母，順便讓她們留好私下和解的證據。
Alice 遠走高飛的那一刻,也就是詐騙謀財入獄的那一刻。
這就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16
陳家父母的錢沒有全部拿回去。
因為 Alice 騙了太多人的錢。
前期她揮霍無度，賬款已經追不回來了。
陳家父母的錢隻拿回了四分之一,不過這些錢也足夠二老安享晚年了。
陳凱應該是很感激我的。
又是一年春節後，兩家父母相見後，陳凱主動提出送我。
他掀開自己的上衣，隻見胸口一片猙獰的傷疤,哪裡還有紋身的存在。
我嚇得捂住嘴，陳凱隻是叼著煙笑笑。
「我當初要是聽你的，去洗掉這紋身就好了，貪念不應該享，過去的紋身也不應該留。」
我:「所以你這傷疤是怎麼弄的？」
陳凱沒正面回答：「總要讓自己長長記性是不是！」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經歷過這些事，他好像比以前多了一分狠戾,也多了一分成熟。
「蘇棉，如今我也算是得到了教訓,
你原不願意……」
「棉棉！」
陳凱話還沒說完,遠處響起一道急促的呼喚聲。
我循聲望去，裴季川從車上下來,長腿一邁就走了過來。
我笑了。
喊這麼大聲是以為我聾了不成？
我見到了他留學歸來的白月光，名字好巧不巧，就叫「Alice」。
「（哼」「艹！」陳凱低語。
而我已經轉身走向那道焦急的人影。
其實我知道陳凱想說什麼，隻是物是人非，我們都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冷不冷,怎麼在外面站著？」兜頭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罩在我身上。
裴季川惡狠狠地瞅了一眼身後的陳凱,攬著我的肩膀往自己懷裡帶。
用隻有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老毛病又犯了，
你剛掀人家衣服看腹肌了？」
我：「沒有，他自己掀的。」
裴季川：「那你也不能看，你隻能看我一個人的。」
「吆！霸道總裁？」
裴季川滿臉得意：「正式通知你,你老公剛升職了，名副其實總裁，並且隻對你霸道。」
哼！他可真是霸道。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