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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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利爪在他們身上落下一道又一道的傷口。


 


鮮血飛濺。


 


我雙目充血。


 


「初一,初九,快走啊!」


 


德牧卻沒動。


 


「主人,從你六歲那年起,我就一直在你身邊,我守了你那麼多年,怎麼可能放任有人傷你。」


 


向來精明,總是會在危險來臨的那一刻主動避開的邊牧也沒動。


 


「當年是你從偷狗車上將我和十四救下來的,為了救我們,你和偷狗賊據理力爭,還被車門擠傷了手指,掉了兩個指甲。」


 


「從那時起,我們便決定此生絕不會辜負你。」


 


我看著他們被黑狐群淹沒,目眦欲裂。


 


「初一!」


 


「初九!」


 


一旁的金毛總是溫柔的,溫柔到無論遇到什麼事,他都沒有露出過牙齒。


 


可這一刻的他龇著牙,滿面兇色,化為原形,惡狠狠的咬住了忽然出現了一隻黑狐的脖頸。


 


「滾開!不許碰我主人!」


 


一旁忽然伸出兩隻利爪,同時撕開了他的脊背。


 


我大哭出聲,瘋了一樣的想去他們身邊。


 


忽然有道身形掠了過來。


 


有人也坐到了田園的背上,接著一隻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聽到了柯基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


 


「主人,不要看……」


 


他不讓我回頭,另一隻手緊緊箍住我的腰。


 


田園發出一聲低吼,瘋一樣的開始狂奔。


 


周遭的風在疾掠,我的淚透過柯基指縫滲出,又被風帶走。


 


22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聲痛苦獸吼,

緊隨而來的是一聲狂笑。


 


「白祈,現在的你根本就打不過我,我今日定然會讓你S無葬身之地!」


 


白祈是山神,他受傷太重,整座山都震顫不止,靈猴也跟著虛弱下來,衝破阻礙的黑狐越來越多。


 


幾隻黑狐追到我們身後,其中一隻長嘯一聲,朝著我揮出一爪。


 


田園發現來不及躲閃,他將我拋到另一邊,讓我躲開了黑狐的爪子,可我摔倒的那一刻,樹枝還是撕裂了我的腿。


 


而田園,他被利爪撕開了脊背。


 


他咬牙撐著起身,看到我剛被二哈抱起。


 


「五弟,你帶主人先走,我去攔他們。」


 


我大哭。


 


「十五!」


 


「主人乖。」


 


田園遠遠的對我笑了笑。


 


「主人,當年我被遺棄在雪地裡,

又冷又餓,快要S了,是你救下我,將我帶回家,給了我溫暖和食物。」


 


「那時起,我就打定主意要一輩子保護你了。」


 


我泣不成聲,卻無力阻攔,隻能看著他決然起身,用最後的力量狠狠咬住一隻黑狐的腰。


 


泰迪也衝了出去。


 


他態度張狂,語氣也惡狠狠。


 


「這世界上就沒老子日不了的東西,你們算老幾,也敢動我主人!」


 


忽然一隻黑狐撲來湧來,眼看就要擊中泰迪背後,柯基忽然衝了上去,利爪沒入他的胸口。


 


泰迪回身看到這一幕雙目大睜,他憤怒前衝,卻被趕來的黑狐群吞沒了。


 


我從二哈懷裡掙扎著跳出來跑過去,無力救泰迪,隻能將倒下的柯基抱在懷裡。


 


他流了很多的血,無力維持人形,一點點的化為了原本的模樣。


 


他在我懷裡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主人,別哭。」


 


「當年我和六哥都被傳染了細小,被狗販子丟在垃圾堆自生自滅,如果不是你把我們救了下來,我們早就已經S了,這些年的幸福生活,其實都是從老天爺那裡偷來的。」


 


「現在也隻是該回去了。」


 


「所以主人,不要難過。」


 


「小七,最喜歡和主人……貼貼了……」


 


他終究還是在我懷裡閉上了眼睛。


 


那個總是躲在哥哥們身後的小七,最終還是站了出來。


 


他保護了他的六哥,也保護了我。


 


卻沒能護住他自己。


 


23


 


我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二哈將我從柯基身邊拉開,

將我甩到他的背上,一言不發,飛速疾馳。


 


白祈和胡離之間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白祈舊傷復發,現在渾身浴血,苦苦支撐。


 


胡離周身煞氣則越發強盛,磅礴煞氣襲來,黑狐又一次變的強大,二哈已經跑出了最快速度,可還是被一隻黑狐追上。


 


黑狐這一刻身形也暴漲,一個前撲,硬生生將正在狂奔的二哈和他背上的我掀飛了出去。


 


即將落地時,二哈手臂伸了過來,將我緊緊護在懷裡。


 


落地衝擊極大,可我隻感覺到了震動。


 


身下傳來了一聲悶哼,還有骨骼斷裂的悶響。


 


我心髒劇震,抓住了二哈的手。


 


二哈卻把我推開了。


 


他渾身都是血,一條腿不自然的扭曲著。


 


他安靜的看著我,用我很少從他臉上能看到的平靜神色。


 


「當年我被人關在車庫自生自滅,快要餓S時,是你帶著光衝進黑暗裡將我救了出去,從那時起,我就打定主意要一輩子對你好,要為你尋來全世界的珍寶。」


 


「可我沒想到,我居然會撿來了這麼一個大麻煩。」


 


我拼命哭著搖頭,生怕他也會和其他狗子一樣離開我。


 


「是他蓄謀已久,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二哈看向遠處天空之中的巨大狐影。


 


「我撿來的麻煩,我來處理,我一定不會讓他傷害你。」


 


他不理會我的阻攔,轉身化為獸形,跛著腿,毅然決然朝著黑狐衝了過去,惡狠狠將一隻黑狐咬碎,之後轉身胡離的方向衝了過去。


 


「大彪!!」


 


無論我如何呼喊,他都沒有回頭。


 


他一路奔襲到了戰場中央,一躍至半空,

狠狠一口咬在了胡離的尾巴根上。


 


胡離發出一聲慘叫。


 


他在痛苦中分了神,被白祈找到了破綻,及時抓住,狼爪下一刻撕開了胡離喉嚨。


 


空中落下了一場血雨,一切終於安靜下來。


 


所有朝著我奔襲過來的土匪們頓時消散。


 


可戰爭造成的破壞太大了,周圍空間很不穩定,眼看就要崩塌了。


 


白祈落在我面前。


 


他滿身都是血,幾乎站不穩。


 


我看著他身後不遠處被煞氣腐蝕了全身再無生氣的二哈,痛哭失聲。


 


白祈輕輕擁住了我。


 


「對不起……」


 


我哭的喘不過氣來。


 


我和我的狗子們,從不是「飼主」和「寵物」的關系。


 


他們是我的家人啊。


 


可我失去了他們。


 


白祈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


 


如今這座山承受不住大戰,山峰劇震,要崩塌了。


 


靈猴已經聽了白祈的命令向著山下逃去。


 


白祈身為山神,他無處可去,也無力阻止毀滅,隻會隨著這座山一起覆滅。


 


所以現在,是要剖腹取珠了吧。


 


可沒有預想到的疼痛。


 


隻有淡淡的暖意。


 


有溫暖的力量在我的四肢百骸遊動,受傷的腿正緩慢恢復。


 


白祈輕咳了一聲,面色越發慘白。


 


白祈道:「當初傷的太重,負擔不了靈珠的力量,靈珠才會脫離我去依附於你,我曾多次想要取回靈珠,但它卻不肯回來,想來是它選擇了你。」


 


他抬手。


 


不穩定的空間在我身後撕裂出了一個大口子,

裂口的另一邊是我熟悉的現代世界。


 


白祈咳聲越發嚴重。


 


他緩了緩,才說。


 


「別難過,等你回去,一切就都過去了。」


 


我怔住。


 


「靈珠,你不要了嗎?」


 


「不要了。」


 


白祈笑了笑。


 


「用你那裡的詞匯來說,或許可以叫我戀愛腦,但我覺得戀愛腦挺好的。」


 


下一刻,他抬手將我推進了裂縫。


 


再睜眼時,周遭沒有崩塌的山石,也沒有席卷的狂風。


 


隻有那條我每天都要遛狗經過的安靜無人的小巷。


 


還七隻湿漉漉的舌頭,正發瘋一樣舔我。


 


我呆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開始一顆接著一顆的薅狗頭。


 


德牧、邊牧、田園、金毛、二哈、泰迪、柯基。


 


一隻不少,全都在。


 


且都是完完整整,健健康康。


 


我「嗷」一聲哭出來。


 


「媽的原來那就是一場夢啊!嚇S我了!幸好你們都沒事嗚嗚嗚嗚……」


 


我淚流滿面帶著狗子們回了家。


 


直到洗漱時,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狼牙印記。


 


剛擠上牙膏的牙刷驟然墜地。


 


24


 


我始終不知道,那些是否真實發生過。


 


我和七隻狗子被雷劈到了異世界,在那裡做了土匪頭子,還有了個戀愛腦山神做壓寨夫人。


 


有同事看到了狼牙印記,以為我去紋身了。


 


他們說這東西和女孩子不搭,還有點醜。


 


確實很醜。


 


可我終究還是沒有遮住它。


 


許多天之後,

我照常牽著狗子們去遛。


 


經過某一處時,狗子們忽然不約而同的開始朝著一條方向瘋跑,我被七隻好大兒拖著跑到了一條路。


 


忽然就愣住了。


 


高大筆挺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襯衫,幹淨俊朗。


 


他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頭。


 


「好久不見。」


 


我沒吭聲,光仰頭看他。


 


他神情一點點不安起來。


 


「不會……不會把我忘了吧?空間幹擾力量應該不至於讓人失去記憶啊?」


 


見他急的眼圈都在發紅,眼看就要哭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頭頂。


 


「行了,逗你玩呢。」


 


「……」


 


「好久不見,戀愛腦。」


 


2


 


關於莫名其妙成為山神這件事,

我是拒絕的。


 


白祈說,他當初撕開了空間送我回來,還用所有的力量復活了七隻狗子。


 


幸而那些靈猴和土匪去而復返,救下了差點被埋的他,才能讓他有命跑到我這裡。


 


現在的他沒了道行,就是普普通通一隻小狼妖,更加負擔不了靈珠了,所以山神隻能由靈珠的寄主——我,來做。


 


白祈一邊剝葡萄往我嘴裡塞,一邊笑道。


 


「人生來就比野獸更容易得天道的承認,靈珠如今更喜歡你一些,已經和你融為了一體,所以你就是山神。」


 


「那山呢?」


 


「地盤已經變更成了你家門口北山公園的那座山。」


 


「那不是土坡嗎?」


 


「大膽點,土坡也是山。」


 


「那猴呢?」


 


「猴已經搬過去了,

明天你就可以去巡視。」


 


「……」


 


白祈指了指旁邊乖巧趴著的七隻狗子。


 


「它們是狗頭軍師。」


 


又指了指他自己。


 


「我是壓寨夫人。」


 


「一切沒變。」


 


說話間,他俯身朝我壓下來,手臂溫柔的摟住我的腰。


 


「所以,我什麼時候才能行使我這個壓寨夫人的權利?」


 


我慌了。


 


「什……什麼權利?」


 


「澀澀的權利。」


 


「?!」


 


這詞你又是從哪學的啊!


 


我窩火不已,開始推他。


 


「老娘說過了,老娘什麼都玩,就是不玩人……獸……」


 


還沒說完呢,

我就摸到了他胸膛結實無比的那兩坨胸肌。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人獸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開始上下其手,冷不丁想起來狗子們還在旁邊看著呢。


 


就見邊牧咬著德牧脖子,連拖帶拽的薅它出去。


 


金毛和田園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


 


二哈瞪個大眼盯著瞅,最後被泰迪和柯基連吼帶罵的踹走了。


 


室內安靜了。


 


可狗沒了。


 


「我春」「它們還是很會看眼色的。」


 


話音剛落下。


 


門口忽然探出了二哈的狗頭。


 


「媽,隔壁新搬來一個很帥的小哥哥,你要換老公不要?」


 


「?!」


 


不是?

原來你們還能說話啊!


 


白祈立馬衝到門口,拍走狗頭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回來緊張又可憐地握住我的手。


 


「它說的不對,沒有人比我好看,即便比我好看,也不會有人比我更適合你。」


 


我看著一緊張化出部分狼形態的白祈耷拉著的耳朵和尾巴,有些壞心眼的摸了上去。


 


「適不適合,也得先試試再說。」


 


我將他一把拉倒下來。


 


……


 


春色撲面而來。


 


我們終將相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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