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導員嚇壞了，「這可不敢瞎說，暴力行為是絕對不允許的。」
寶寶媽調出監控軟件，畫面竟然就是我們宿舍，鏡頭正對著袁夢涵的床。
她還是我們離開時的那個姿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寶寶媽跳上桌子，高舉手機給辦公室裡的老師看。
「鐵證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要求一百萬的賠償金，還有，你們學校必須立刻開除陳晨！」
【截斷點】
我第一反應是 P 圖，劈手要搶過寶寶媽的手機查看。
她當場表演了一段無伴奏踢踏舞，邊躲邊叫。
「看見了吧，就這種潑婦行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都敢施暴，我家寶寶背地裡還不知道受了你多少欺負！
「如果學校不進行嚴肅處理，
我有理由認為你們是包庇犯罪。不對，貴校就是培養犯罪的溫床！」
整個教師辦公室，頓時吵得像菜市場一般。
徐靜氣不過，擋在前面替我說話。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知道你從哪合成的圖片來汙蔑我們！」
導員也察覺出不對勁，「袁夢涵媽媽，你先從桌子上下來，先告訴我這視頻是哪來的？」
寶寶媽得意地冷哼一聲。
「當然是我有先見之明，辦住校手續時安的監控。
「否則我們孤兒寡母的口說無憑，真要被你們欺負S了！」
我剛想讓她把之前的視頻都放出來，那些對話至少可以證明一直是她們娘倆，在給宿舍裡的人添麻煩。
但轉念一想，憑什麼我要陷入自證陷阱。
寶寶媽故意陷害，我怎麼能證明自己沒做過的事呢？
換個角度想，如果袁夢涵真的暈倒了，按照寶寶媽的性格，怎麼可能還有闲心在辦公室跟我們大吵大鬧？
除非，袁夢涵是裝的。
我心裡連連冷笑，轉過身拉上導員。
「既然袁夢涵媽媽說我們是集體霸凌，那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去醫院驗傷才對。」
寶寶媽臉色微變，一躍從桌上跳下。
「不行，你不能走，必須當著老師的面接受了處分再說。
「我絕不允許你再接近我家寶寶半步！」
我歪歪頭，「那倒是奇了怪了，您口口聲聲說女兒被我們霸凌到昏迷不醒，可一大早就跑來教師辦公室鬧，甚至還等我們下了早八。
「袁夢涵現在是什麼情況，您難道一點都不關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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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都不是傻子，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陷阱。
姜楠楠力氣大，一手拽著寶寶媽，一手拉住導員。
「快走啊，再磨嘰一會兒，袁夢涵一個人在寢室有生命危險可咋辦！」
我眼疾手快，趁機搶走寶寶媽的手機。
「叫上宿管和保衛科，鑑定一下監控畫面的真實性。」
「如果是真的，還得追究違規安裝監視設備，侵犯宿舍所有人的隱私。
「如果是假的，在場的都是證人！」
寶寶媽瞬間慌神，掙扎著想要擺脫控制。
她原本隻是想給我們個下馬威，能要到賠償最好。
再不濟拿退學這種事做威脅，日後我也會心甘情願給袁夢涵當免費奴隸。
可我偏不信邪，這麼矯情的母女，難道會為了陷害我，真的做出故意傷害身體的事情來？
寶寶媽現在說什麼都沒人理會，
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衝進了宿舍。
室內和我們離開的時候毫無差別，厚厚的窗簾拉著。
袁夢涵蒙在被子裡，幾乎看不到呼吸的起伏。
寶寶媽突然撲到床邊，用力搖晃袁夢涵也不醒，立刻扯著脖子嚎啕大哭。
「哎喲我可憐的女兒，你醒醒啊，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寶寶媽嘴裡不住罵著，時不時用餘光瞄向我。
我摸上袁夢涵的頸動脈，心跳雖然有些弱，但是速度還算正常。
我們幾人默契地對視，真昏迷了？
導員撥了 120，校醫正在來的路上。
寶寶媽坐地開始耍無賴。
「我家寶寶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一百萬是剛才的價格，現在嘛，陳晨一人賠償一百萬，其餘每人五十萬！
「學校負責開除陳晨，
監督其他人道歉，這是不把事情鬧大最後的機會了。」
我實在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真當別人沒脾氣呢！
果斷捏上袁夢涵的人中，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誰知，她還真的不睜眼。
難不成練過忍術啊？
校醫急急忙忙趕來，大致檢查了一番。
下一個舉動，令我們當場石化。
隻見她在袁夢涵嘴裡塞了塊巧克力，噗嗤一下笑了。
「小姑娘不要盲目減肥，都低血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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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上營養針不過五六分鍾，袁夢涵醒了。
嘴巴一咧就哭了。
「媽媽你怎麼才來啊，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我可餓S啦——」
寶寶媽捂住她的嘴，顛倒黑白的話張口就來。
「都聽見了吧，這幾個小賤貨不讓我家寶寶吃飯，這不是霸凌是什麼？」
袁夢涵瞬間心領神會，抻直了脖子幹嚎。
「嚶嚶嚶，我都兩天沒吃飯了。」
「媽媽我好難過啊，離了你誰還拿我當寶寶啊！」
我一時心梗，怕不是這娘倆有什麼大病吧。
一個成年人，會因為沒有室友給她做飯而餓S嗎？
這合理嗎？
我們簡直無語了，把聊天記錄完完整整放出來。
導員一看就明白了，哪怕脾氣再好，也忍不住陰陽怪氣。
「為什麼不吃飯，是沒有錢還是沒有飯卡？」
寶寶媽一時語塞，又揪著我發的視頻不放。
導員無視她的撒潑，將這場鬧劇定性為誤會和小摩擦。
要求我先刪除視頻。
「陳晨同學，雖然視頻裡打了碼，但同校的學生都能認出來，這對學校的影響不好。而且我也希望，你們宿舍能做到和平共處。」
我表示贊同，原本發視頻就是吐槽。
隻要能恢復正常的學習和生活，各退一步也沒什麼。
考慮到寶寶媽的敏感程度，導員還是軟著性子規勸。
「袁夢涵媽媽，大學就是一個小社會，正是培養孩子獨立，和社會接軌的關鍵時期。
「您總不能事事操心，對不對？
「互相道個歉，未來四年互幫互助，不是挺好的嗎？」
也不知道這句話裡，哪個字觸及了顛婆的雷區。
讓大家的三觀再一次被刷新。
寶寶媽不顧形象地把袁夢涵從被窩裡薅出來，一巴掌將她打到地下。
「女人生來就是賤命一條。
我沒讀過什麼書，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到大學了，哪敢奢望跟這些城裡人交心，你不在她們面前膈應人就沒這麼多破事了，趕緊給小姐們道歉！
「否則容不下你，趕明兒回家養豬種地算了！」
一時間，我甚至分不清她是在 PUA 還是拉仇恨。
她按著袁夢涵的頭，不情不願地朝著我們的方向鞠躬。
「我們人微言輕，求求給條活路吧！
「要是還不原諒，那我替她給你們跪下了！」
我們和導員手忙腳亂地攙扶，寶寶媽鐵了心要道德綁架。
袁夢涵原本就虛弱，被這麼一鬧又要暈倒。
比綠茶是吧？
她們跪，我們也跪。
袁夢涵暈，我們也暈。
最後打了個勢均力敵，導員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頭都大了。
無奈做出決定，給袁夢涵調了個闲置的寢室，我們三人保持不動。
算是從源頭上，斷絕了宿舍矛盾。
可寶寶媽不同意了，沒有室友誰來伺候袁夢涵。
宿管阿姨聽了半天熱鬧，這才笑眯眯湊上來。
「刷廁所的保潔差一位，要是這位家長願意的話，可以來應聘試試。萬一通過了，不就能一直在宿舍陪你家寶寶啦？」
寶寶媽瞬間閉麥，兩個人灰溜溜收拾東西搬走了。
我們三個擺脫了寶寶怪，心情相當舒暢。
結伴去食堂吃飯，吃完卻聽到一陣吵鬧的聲音。
好巧不巧，又見到寶寶母女跟食堂大媽吵架。
嫌棄飯菜太髒，給得又少。
合理懷疑她們是憋了一肚子氣，想找個軟柿子捏捏。
可她們不知道，
這位是打菜從來不手抖，被奉為最好的勺姨，承包了全校超過半數食堂的女人。
惹誰不好，嘖嘖嘖。
勺姨直接把勺子哐啷一摔，油膩的湯汁飛濺出去。
「你罵我可以，罵我做的菜，絕對不行！」
「趕緊滾蛋，你出了這個門隨便換地方，看看在這個學校裡，誰敢讓你吃上一口飯！」
食堂裡少說有幾百多個學生，瞬間炸了鍋，諷刺的、謾罵的聲音此起彼伏。
袁夢涵胡亂擦拭著臉頰和身上的油漬，聲音帶著哭腔。
「寶寶生氣了，你們一個個都欺負我，全給我等著！」
我忍不住笑了。
剛才的營養針，就應該扎在她腦子裡。
7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發現擁擠的教室多了一塊真空區。
袁夢涵的四周都沒人。
來晚的為了不挨著她，直接選擇坐在地下。
原來是之前動靜鬧得太大，整棟樓的同學都知道學校出了個寶寶怪。
哪怕我們保持沉默，學校論壇的帖子也刷得飛起。
【我證明是真事，在水房遇到她，竟然趾高氣昂地讓我給她打水，無償的哦。】
【笑S，昨天還舞到勺姨面前，這下好了，除了便利店看她還能吃什麼。】
【求擁有超絕寶寶媽教程。】
【想眾籌一個能把手塞進屏幕的手機，我先來二十個巴掌。】
袁夢涵徹底鬱悶了。
沒人能使喚，寶寶媽又不能隨便進出學校。
不過，方法總比困難多。
寶寶媽提前做了一周的預制菜，讓她找個微波爐熱一下。
這回也顧不上有沒有營養了，
隻要不被餓S就很好了。
生活終於恢復平靜，很快迎來期末考試。
沒有寶寶怪的打擾，考前我們互相分享知識重點，在圖書館刷題到深夜。
成績一出，宿舍三人直接包攬了專業前三名。
導員的臉都笑開了花，連誇我們爭氣。
申報獎學金的材料還沒寫完，寶寶媽不知從哪得到消息，瘋了般地衝進來。
「你們是不是黑幕，我家寶寶考試成績第五，為什麼沒有獎學金，不是一共五個名額嗎？」
導員在看見寶寶媽的一瞬間，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他勉強擠出笑容，「袁夢涵媽媽，學習成績並不是檢驗學生的唯一標準，評定獎學金之前，還有學生互評和隨機選取專業老師的課堂評語，是個綜合評定的結果。」
寶寶媽炸了，「你什麼意思，
拐著彎說我家寶寶沒人緣，還不招老師待見？」
呵呵，事情變成這樣，寶寶媽難道不應該反思一下嗎？
是誰管不好自己，把路子走窄了的。
寶寶媽眸中精光一閃，瞬間鎖定了我。
「陳晨，又是你這個小賤人搞鬼對吧？
「還真是小看你了，竟然敢挑唆全班同學，合起伙來欺負我家寶寶！」
導員滿頭黑線，「您這是哪裡的話，之前的宿舍事件已經很影響其他同學的學習了，請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如果對獎學金結果有異議，您可以拿著合法證據向學院和學校申訴，慢走不送！」
凡是涉及錢的，都是敏感話題，寶寶媽一頂黑幕的帽子扣下來，明擺著是要讓事情鬧大。
我們一切流程合理合規，壓根就不怕她挑毛病。
導員使了個安撫的眼神，
讓我們仨先回宿舍等消息。
寶寶媽忽然張大嘴巴，又尖又長的美甲來來回回指著我和導員。
「呵，我終於明白了，難怪每次一出事，楊導員都差別對待。
「原來是你們倆有一腿啊！」
我怎麼也想不到，單憑導員看了我一眼，一個自己也有同齡女兒的人，能做出這種造黃謠的事來！
寶寶媽冷笑道：「你們等著被開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