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晨，乖，到媽媽這裡來，這麼久不見，媽媽好想你。」
侄女的小臉上露出冷漠的神情。
她不去理會妹妹。
而是鎮定地對法官說。
「法官叔叔，媽媽虐打我的情況屬實，法律上，她該被剝奪撫養權。」
「與我生活的父親有嚴重殘疾，不適宜撫養子女。」
「雖然我不滿八周歲，但是我能明確表達自己的想法，我願意跟著大姨生活。」
全場哗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三歲的孩子居然能說出條理這麼清晰的話語。
開庭前，我還找了妹妹的左鄰右舍前來佐證。
妹妹的行為早就惹得旁人不滿了，平時人緣也不好。
所以大家都樂得來證明妹妹的N待行為。
最終，
侄女的撫養權被判給了我。
妹妹紅著眼，等著我和侄女。
「賤丫頭，沒良心的東西，你一出生老娘就該把你掐S。」
「你既然薄情寡義要跟別人走，以後也別沾你兩個弟弟的光。」
侄女有些害怕地抱住我。
我摸了摸侄女的頭安撫了下。
隨後對著妹妹說：「話是你說出來的，以後晨晨有出息了，你也別再來打擾她。」
聽著我的話，妹妹突然癲狂地笑了。
「哈哈哈，就她？賤丫頭能有出息？」
「她這種貨色要是能有出息，我兩個兒子能當玉皇大帝，哈哈哈哈。」
看來這段時間著實把她累瘋魔了。
侄女的臉上閃過一絲難過。
我拉著她的手離開，不再搭理妹妹。
路上，
侄女仰起小臉問我。
「大姨，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厭？」
「為什麼我一出生，媽媽就討厭我。」
我蹲下身，認真地注視著侄女的眼睛。
「聽著，你沒有錯，錯的是別人。」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不能用別人的錯誤懲罰和否定自己。」
侄女似乎聽懂了，重重地點頭。
9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侄女就上了四年小學，連跨兩級。
到七歲別人才上小學時，她已經可以上初中了。
如此聰明，電視臺也爭相採訪這個神童。
我盡量幫侄女推掉了很多採訪。
但侄女的名聲還是傳了出去。
面對名利，小丫頭卻根本不屑一顧。
而是依舊沉浸在學習中。
不過我聽說有人卻坐不住了。
妹妹看到侄女三歲上小學。
也想讓雙胞胎兒子效仿。
她將孩子帶到侄女之前的小學。
得意洋洋地對校長說。
「之前那個神童，是我的女兒，同樣是我肚子裡出來的，我兒子們也不會太差。」
校長半信半疑間拿出了試卷給他們做。
可是那兩傻孩子連話都說不明白。
性格又極其暴躁。
一下子就把試卷撕個稀爛，還把校長的眼睛打歪了。
妹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兩個熊孩子。
眼睛裡露出迷茫。
「不應該啊，這不應該啊！」
隨後，她又花重金將兩個孩子送進了最貴的私立幼兒園。
自己一天打三份工累得要S要活。
再累，她也咬著牙支撐：「我兒子們隻是晚熟，以後會比那個賤丫頭更好！」
而我這邊，我真的天天求著侄女學慢一點。
甚至有時候把她的書藏起來逼著她出去玩。
再學下去，不到十歲又把初中的知識學完了可怎麼好？
在我的威逼利誘下，侄女放慢了腳步，終於在十歲時初中畢業。
高中又連連跳級。
兩年完成了全部學業。
十二歲時，她被清華大學少年班破格招收。
這下子，瞞也瞞不住了。
鋪天蓋地的新聞充斥著整個小鎮。
認識侄女的街坊鄰裡不嫌事大。
紛紛跑去妹妹的住處說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哎呀，有些人不知道怎麼想的，把一個寶給丟了。」
「就是就是，
想必有些人都快悔S了，可惜啊，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她哪有資格後悔啊，當初都快把孩子打S了。」
妹妹坐在凌亂的沙發上，SS捏著拳頭。
殘疾的妹夫也時不時把火氣撒在妹妹身上。
「你這個廢物，當初把女兒留下，現在用她拍短視頻，不知道能賺多少錢。」
「都怪你這個蠢女人，給老子滾！」
妹妹雙眼通紅，看著九歲才上一年級的兩個兒子。
作業本上被畫得歪歪扭扭，連名字都寫得像蚯蚓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兒子們隻是開竅晚而已。」
「賤丫頭丟了不可惜，我兒子們以後會更爭氣。」
隨後，她更加沒命地工作，給兩個兒子報了不計其數的興趣班。
10
侄女上了大學後，
就不讓我上流水線幹活了。
她在大學裡成立了一個公司。
一邊兼顧學業，一邊經驗事業。
說來，她的精力也是極其旺盛。
隻要睡四五個小時，就能精力充沛一整天。
所以不僅學業易如反掌，事業也如日中天。
短短一年的工夫，就給我買了一個別墅。
每個月給我四五萬零花錢。
所以我不到四十就退休了。
每天就是養養花，美美容。
想想還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我並沒有很費心地培養侄女。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天賦加上努力的成果。
有一天，我實在闲得無聊。
就摘了後院的菜去賣。
我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將菜擺上，然後便百無聊賴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過了一會，一個興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哈哈哈，原來你在賣菜啊，怎麼，被那個白眼狼拋棄了？」
我抬頭，見妹妹一身是灰，穿著灰白的襯衫，被汗打湿的頭發一绺一绺的。
「我就知道，當初還一廂情願地撫養她，現在落得個賣菜的下場。」
我剛想說話，見隔壁不遠處的興趣班跑出來兩個高壯的男孩。
男孩們一見妹妹，便圍住了她。
「媽，我要買耐克，同班同學都有。」
「媽，我也要，我還要蘋果手機。」
妹妹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好孩子，那東西太貴了，媽媽買不起，能不能買別的牌子。」
兩個男孩腳一蹬：「不行！班裡的同學就有，就我們沒有，多沒面子。」
「孩子們你們聽我說，
那個精英班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媽媽送你們進去已經在貸款了，實在沒錢買貴的鞋子了。」
男孩們眼裡瞬間露出了暴戾的神色。
其中一個男孩猛地抓住了妹妹的頭發。
「那你送我們去幹嘛，明擺著讓人看不起的嘛！」
另一個男孩也不甘示弱，一拳打在妹妹臉上。
「臭娘們，從小讓我們被看不起，連雙鞋子都買不起，沒用的東西。」
說完，就對著妹妹拳打腳踢。
直到圍觀的群眾把兩個孩子拉開。
我收了攤，妹妹一直注視著我。
帶傷的臉依舊露著得意的神色。
「我從小讓兒子們接受精英教育，以後肯定能趕上那個賤丫頭。」
我默默打開奔馳的車門。
「要不，我送你回家？」
她看著我的車，
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
「啊，這沒什麼，晨晨開公司後兩個月的收入而已。」
說完，我一腳油門疾馳而去。
留下妹妹在原地石化。
11
接下來幾天，妹妹瘋狂地給侄女打電話。
電話裡痛哭流涕，一個勁地後悔當初自己的所作所為。
侄女一概不理，甚至將她的電話拉黑。
寒假時，侄女回來陪我過年。
妹妹一家也不知道怎麼找到了我這。
隨後就堂而皇之開始搬東西進來。
我將一家人攔在外面。
「誰允許你們搬進來的？」
妹妹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晨晨是我女兒，她買的房子，我當然有份住。
」
「倒是你，你生她了嗎，還不趕緊搬走，誰讓你住在這的？」
我冷笑一聲。
「不好意思，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那也是晨晨的錢買的，她的錢就是我的錢。」
正僵持著，侄女從屋內走出來。
她快十八了，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
妹妹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上前就拉住了侄女的手。
「晨晨啊，是媽媽啊，你看，你都這麼大了，長得跟媽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侄女不動聲色地甩開了她的手。
「你隻是我生理學上的母親。」
妹妹沒聽懂。
「啊，那也是母親啊，如今你幾個弟弟也大了，我們搬來和你一起住，還能保護你，多好。」
侄女冷漠地看著妹妹。
「跟你住一起，我隻會更加不安全。」
見侄女軟硬不吃，妹妹徹底惱火了。
她尖著嗓子罵道：「S丫頭，別給臉不要臉，你是我肚子裡出來的，你的所有都應該給我。」
「如今你發達了，六親不認了是不是？」
「會讀幾本書還真當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今天我要給你點顏色瞧瞧。」
「念宗，耀祖，還不給我上？」
兩個憨貨摩拳擦掌。
妹妹得意地看著我和侄女。
「看吧，關鍵時刻還是兒子最頂事。」
侄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一家子。
隨後拿出手機叫了物業。
好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將兩個憨貨按在地上摩擦。
妹妹頓時急了。
「你是當姐姐的，
怎麼能讓人打你的弟弟？你要天打雷劈啊？」
「我是你媽，生你養你，有錢了你也不想著我，你這個白眼狼，你要遭報應。」
侄女將斷絕關系協議的復印件狠狠甩在了妹妹臉上。
「我出生時，你就沒喂過我一口奶，多虧大姨和好心的鄰居們，你一口我一口將我喂大。」
「三歲後，我跟了大姨，你也沒出過一分錢撫養費。」
「你確實生了我，但從沒養過我，我不欠你什麼，為什麼要遭報應？」
妹妹依舊咆哮著。
「但是我把你生出來了啊，要不是我，你能那麼聰明嗎？」
侄女呵呵一笑，將一張三十萬的卡扔在了地上。
「我打聽過了，代孕隻要二十萬，剩下的十萬就當我給你的營養費，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銀行卡一扔在地上。
兩個憨貨就瘋了一樣掙脫物業的束縛上前搶奪。
爭搶不出所以然，居然還打了起來。
拳拳到肉，絲毫不顧及兄弟情分。
妹妹急地去阻止，也挨了好幾拳。
最後，侄女吩咐物業將人趕走，這場鬧劇才結束。
晚上，我做了一桌子好菜，和侄女開開心心地過了個年。
睡覺時，侄女非要挨著我睡。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她說：「大姨，我隻有你一個媽媽。」
這孩子……我欣慰地摸著她的頭發。
12
又過了一段太平的日子。
再一次看見妹妹時，是在電視上。
我全神貫注地盯著新聞。
新聞上說，妹妹的兩個憨貨聯手S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
面對鏡頭，妹妹哭天抹淚。
「不可能的，我兩個兒子從小接受精英教育。」
「肯定是那個女孩不正經，勾引我兩個兒子。」
「我請求群眾為我兒子們做主，真正的壞人是那個女孩。」
警方通過證據，早就證實了兩個憨貨蓄謀已久。
先是對女孩實施了侵犯，然後再將女孩殘忍S害。
鐵證如山，她還敢在鏡頭前信口雌黃。
憤怒的群眾當場向她扔起了菜葉子臭雞蛋。
我關掉了電視。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早有預料。
晚上,妹妹給我打電話，電話那頭她哭天喊地。
「姐姐，你是我姐姐啊，他們是你的侄子，他們要被判S刑了。」
「你讓晨晨幫幫她兩個弟弟啊，她有錢,
可以把他們從牢裡撈出來啊。」
「我那兩個兒子是最優秀的，是那個不要臉地勾引他們,我要想辦法翻案，姐姐,你幫我啊。」
雖然我也不是很聰明。
但是聽著她的控訴，我感覺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默默撂下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隨後就掛了電話,並拉進了黑名單。
隨後的一段時間,妹妹再一次刷新了她的智商。
我經常在網上看到妹妹跳腳。
她在各種短視頻軟件裡哭訴自己的無辜。
各種希望翻案。
引起了廣大網友的憤怒。
隨之,她的賬號粉絲也瘋漲。
她紅了……紅得發黑的那種。
兒子被判S刑,她也沒心思工作了。
天天在網上跟網友對噴。
甚至拿女孩的畫像侮辱那個女孩子。
我見事情這樣發展下去不太對。
於是跟侄女通了個電話。
侄女聽了隻是淡淡的。
「她自己做的事,後果就讓她自己承擔。」
既然侄女都這麼說，那我也不好說什麼了。
妹夫倒是很高興，他一直想當個網紅，現在終於火了。
他接受妹妹的視頻號，大肆運營。
看著這瘋狂的兩口子,我默默關掉手機嘆了口氣。
爸媽臨S前讓我管好妹妹，現在看來,我終究是沒有實現諾言。
13
侄女十八歲時,拿到了博士學位。
我衝上去推開妹妹。
「-希」也是,她的腦子,不去搞科研可惜了。
公司就找人代為經營,也算一切順利。
我則依舊過著闲雲野鶴的日子。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打開手機看短視頻。
見妹妹全身打滿了石膏彈蓋病床上。
妹夫正在笑臉盈盈地直播。
看網友評論，應該是妹妹走在路上被人打了。
還蠻嚴重,全身骨折，下半輩子應該要在病床上度過了。
直播間依舊是罵聲一片。
病房的電視上,播放著侄女為國爭光,研制出了新型設備的新聞。
我看見妹妹突然渾身抽動。
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
仔細聽。
她好像在說：「不可能……不可能！」
透著白色的紗布,我也能想象到妹妹癲狂的臉。
我的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的。
父母去世時，我十八歲,妹妹十四歲。
我養了她四年,也眼睜睜看著她的人生走到這種地步。
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讓她的性格偏執成這樣。
直播間內，醫生護士們紛紛湧了進來。
妹妹口吐白沫，劇烈抽搐。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還怨毒地盯著電視機上的侄女。
唉，這又是何苦呢。
希望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能愛孩子，也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的到父母的愛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