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時，太子江懷玉的朝服已經被我扒掉扔在一邊。
我的手正在他胸口來回摩挲。
江懷玉抓住我的手，聲音低啞：「卿卿，別胡鬧。」
我的意識瞬間清醒，卻還沒從上輩子他已做了皇帝的狀態下抽離。
立刻淚如雨下認錯：
「卿卿再也不會這樣，皇帝哥哥別懲罰我。」
1
我剛說完，江懷玉一愣，捂住我的嘴。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以後別說。」
我眨眨眼睛，舔了一下他的手掌心，軟得像隻貓撲在他懷裡：「皇帝哥哥別責罰我，卿卿認錯。」
江懷玉悶哼一聲：「卿卿，解藥呢？」
我盯著面前年輕許多的江懷玉，有些疑惑。
「皇帝哥哥……」
「卿卿先給我松綁，宮宴上缺少了你，你姑母該著急了。」
我一愣，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是S了嗎？怎麼還會參加宮宴。
「皇帝哥哥，我們是到了地獄嗎？」
江懷玉如墨的眸子透著冷冽，胸口微微起伏：「沒有，乖卿卿，先給我松綁。」
我急忙解開捆在他雙腿的細繩，道歉：「卿卿該S，不該對皇帝，呃，太子哥哥這樣……」
江懷玉眸子裡情緒翻滾：「以後這種話不要當著別人的面說，知道嗎？」
他抬起我的下巴，與他對視。
我下意識地害怕，失神片刻，輕「嗯」出聲。
這一刻我後知後覺，自己可能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
重生了。
重生回到對江懷玉霸王硬上弓的時候。
上一世，我仗著姑母是當今繼後，自己又是顧家嫡女的身份，逼迫江懷玉娶了我。
可嫁給他後，雖然當了皇後，但江懷玉並不愛我。
他把我鎖在宮裡，甚至給我服用慢性毒藥，讓我走不出昭華殿半步。
後來，後宮來了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她告訴我，我是惡毒女配，而注定和江懷玉在一起的是她，不是我。
想到這裡，我止不住戰慄，嘴唇險些咬出血。
「太子哥哥，對不起，卿卿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指在我眼尾輕輕掃過：「好，我信你，解藥呢？」
我攥緊手掌，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口。
上輩子為了得手，我給他下了沒有解藥的春藥。
和他一夜春風後，
姑母得知我的清白已失，請求皇上把我賜給江懷玉做了太子妃。
「對不起太子哥哥，我沒有解藥。」
他微蹙眉頭，發燙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子處有些痒。
「我、我去讓青瓷在隔壁偏殿備些冷水，太子哥哥且忍一忍。」
江懷玉低笑出聲，聲音說不出的磁性。
我剛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麻了。
哭喪個臉，不知所措。
「太子哥哥，我，我腿麻了。」
他深吸一口氣，警告我：「別動。」
我感受到他的變化，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每一口呼吸都變得纏綿發燙。
我低著頭，竭力放輕呼吸。
好一會兒，腿才緩過來。
於是急忙站起來，擦掉額頭細汗，喊住在門外守著的青瓷。
「小姐，事成了嗎？」
青瓷一臉激動和興奮。
我搖了搖頭：「青瓷，你去偏殿備些冷水，順便把徐太醫請過來，不要被別人發現。」
「奴婢這就去，小姐小心。」
我點點頭，倚靠在門欄。
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重生了。
這一次，我定不會嫁給江懷玉。
我壓抑激動的心情，回到屋內，江懷玉已經穿好衣服。
盡管面色潮紅，眼底透著欲色，他也要穿好衣服不碰我，看樣子他真的厭極了我。
我不說話，定定地站著。
他向我招了招手：「卿卿過來。」
我下意識地笑著走向他。
「太子哥哥……」
「以後不能這般胡鬧，
一會兒回到宮宴，皇後問起，你記得說自己在御花園納涼，知道嗎？」
我點點頭。
半炷香的時間，我終於聽到青瓷的聲音。
「小姐，準備好啦！」
我心中一喜，柔聲說道：「太子哥哥，水備好了，太醫……」
「太醫不用，你跟著我。」
我身體一僵，可還是跟著他去了偏殿。
2
偏殿內，隻有我和他。
「太子哥哥，太醫來了，還是請他看看吧。」
可我剛說完，江懷玉就抱起我一起進了浴桶。
涼涼的水讓燥熱的我平復了不少。
他含住我的指尖，在我耳邊輕聲呢喃：「卿卿，這是給你的懲罰。」
聽到他這句話，我好像觸電一樣，心髒發脹。
上輩子，江懷玉的懲罰無非是把避火圖上的姿勢挨個做一遍。
等我累得手指都動不了，細聲細語求饒他，他才肯放過我。
我的臉「噌」地紅起來。
「對不起，太子哥哥，卿卿再也不會了。」
他用力一咬，我的指尖都是牙印。
「卿卿，你先出去，換身衣服。」
我點點頭，去了另外的偏殿換了一件和身上一模一樣的衣服。
這是我事先準備好的。
「小姐，你和太子殿下……」
我急忙打斷青瓷的話：「從此我是我，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並無瓜葛，你一定要記住。」
青瓷惶恐地點點頭。
我穿戴好衣服，坐在銅鏡前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笑出聲。
「江懷玉，
這輩子就算了。」
我讓青瓷在門口守著，自己去了偏殿。
江懷玉還在浴桶裡。
我咬住嘴唇，躲在屏風後面，突然聽到從他嘴裡溢出的一聲：「卿卿……」
我呆站著，局促不安。
他……
一定是我聽錯了。
他才不會喜歡我，不然也不會上輩子讓我慘S在宮裡。
水聲好一會兒才停止。
他的衣服完好無損地穿在他身上，薄唇上面一層水漬看著誘人。
「卿卿……」
我慌張地低下頭：「太子哥哥，卿卿先回宮宴上，還請太子哥哥過會兒再去……」
我被他的視線盯得頭皮發麻，
心跳加快。
「好。」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松了一口氣，轉身離開險些絆倒在地。
青瓷扶住我的手臂：「小姐！」
我提起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青瓷，以後不要再提起太子殿下，我配不上他。」
3
回到宮宴上。
我的姑母——當今皇後一臉笑意坐在高臺上。
我鼻子一酸，差點落淚。
「卿卿，你這丫頭跑去哪了？」
我哽咽著嗓音：「姑母，是卿卿不好，讓姑母擔心。」
她把我擁在懷裡，輕聲安慰：「你這丫頭都及笄了，還愛哭鼻子。」
「姑母，卿卿隻是想你啦！」
上輩子，我嫁給江懷玉不久，嘉帝駕崩，江懷玉登基，
而姑母自願去寺廟祈福。
一月後，江懷玉告訴我，姑母因思念先帝也跟著去了。
我才不信。
姑母一直告訴我，人就該自私自利，為自己活著，憑什麼要為他人影響自己呢。
我才不信姑母是悲傷過度、鬱鬱寡歡才離去。
「好啦，快去吃些東西，別餓著自己。」
我點點頭，回到自己座位。
剛剝好一顆葡萄，江懷玉走了進來。
皇帝盯著他，眼裡劃過一絲不悅：「太子剛剛去哪了？」
江懷玉行禮後，正聲說道：「回父皇，兒臣剛剛去城牆看煙花。」
我低著頭，沒敢與他對視。
歌舞還在繼續。
姑母笑著對皇帝說道：「皇上，卿卿這孩子也不小了，臣妾想求個皇恩，給這孩子找個好郎君。
」
我手裡的葡萄應聲落地。
明明不該這樣的。
我慌亂大喊：「姑母！」
姑母眼神警告我。
我嗫嚅嘴唇，轉念一想，或者換個其他人嫁，自己就可以徹底與江懷玉劃清界限。
於是便不再出聲阻攔。
「好好好，卿卿丫頭，可有喜歡的郎兒？」
整個上京都知道我喜歡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避我如蛇蠍。
我走上前行禮，臉上羞赧。
「回皇上，臣女心儀謝小將軍許久。」
說著，我羞澀地回頭看了一眼謝小將軍謝宣。
他微怔，挪開視線，耳尖微紅。
突然，一道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轉頭，發現是江懷玉。
他雖然嘴角噙著笑，
可手裡被捏爛的半顆葡萄彰顯著他並不愉快的情緒。
我的心一沉，還是笑盈盈地望了謝宣一眼。
他偏黑的臉龐似乎有些害羞。
「哦，卿卿丫頭，朕聽皇後說，你不是喜歡太子嗎？」
各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回道：「回皇上，臣女以前待太子哥哥如兄長一般，後來一睹謝小將軍的風採才……」
說著，我低下頭，一副歡喜模樣。
謝宣慌張地連喝幾杯酒，餘光落在我身上。
我回眸對他一笑。
他漲紅了脖子，無措地看向別處。
我收回視線，卻看見姑母微微泛白的臉頰。
她眼神復雜，張了張嘴，最後沒有說出口。
「既然兩情相悅，不如朕做主，
給你們賜婚？」
我心中一喜，然而一道目光讓我後背冷汗爬上脊背。
江懷玉把玩著手裡的琉璃盞，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他好像生氣了。
姑母急忙拉住皇帝的手：「皇上，臣妾還想多留卿卿些時日，這般早訂婚，以後臣妾相見她都有些困難。」
我不解地望著姑母，攥緊手掌。
嘉帝一臉寵溺，大笑一聲：「好啊，那就這些時日多相看些郎君，總要卿卿自己喜歡最要緊。」
姑母松了一口氣，向我招招手。
「卿卿，今日已晚，你待會兒宿在我宮裡，知道嗎？」
我點點頭，餘光瞄到謝宣出去，急忙裝成一副內急的模樣。
「姑母，我去去就回！」
說完提著裙擺跑出宮殿。
遠遠看見謝宣高大的身影，我慌張地跑過去。
「謝小將軍，謝小將軍！」
謝宣停住步伐。
我喜上眉梢，差點撲在他懷裡。
「謝小將軍，可是在惱怒我剛剛……」
謝宣憨傻地整理衣袖，語無倫次：「沒、沒有，我，呃，隻是……」
「算了。」
我撲哧笑出聲，竟不知道謝宣這般有趣，忍不住生出逗弄心思。
「謝小將軍，卿卿對你真的有好感。」
謝宣深吸一口氣，蜷縮手指：「顧、顧小姐，可我常年跟隨我爹駐守邊疆，邊疆的苦，你可能……」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興奮：「我想去看看塞外風景，你能帶我去嗎？
」
說完怔怔地盯著他，緊張起來。
他一愣，隨即嘴角揚起一抹朝氣的笑。
「自然可以。」
上輩子，謝宣大部分時間都駐守邊疆，隻有必要時回京述職。
嫁給他，自己就可以徹底遠離江懷玉，也不會慘S宮裡。
我對他揚唇一笑，拿出自己木雕的小雀兒遞給他。
「喏，送你，希望有一天這隻雀兒會出現在邊疆。」
他伸手接過，指尖劃過我的掌心，有些麻酥。
「顧、顧小姐，那我先告辭了！」
我點點頭，看著他狼狽逃走的背影。
心裡的大石也算放下來，正打算哼個小曲，轉身就被人攔腰抱進假山裡面。
4
熟悉的雪松香飄進鼻子裡，我整顆心都提起來。
「太、太子哥哥……」
他拉長了尾音：「嗯——」
「卿卿，
不是說過，隻喜歡太子哥哥嗎？」
我身體一僵，感受到他熾熱的手掌放在我的腰際，隔著布料源源不斷傳遞溫度。
「太子哥哥，我……」
大腦一片茫然，沒想到江懷玉這麼快就出現。
那剛剛我和謝宣的對話，他聽到多少？
一想到他陰晴不定的性子，我就慌亂得害怕。
「太子哥哥，卿卿當然喜歡你啊。」
我偷換了概念。
遠處忽明忽暗的宮燈時不時照進一絲光。
他抵住我的額頭，拉近我。
「那卿卿可會嫁給我？」
我抿住嘴唇，在大腦快速尋找搪塞理由。
「姑母希望我多待在她身邊一陣……」
他捏了捏我的耳垂，
低聲悶笑。
「卿卿，你今天忘了對我說喜歡。」
我壓住內心的慌亂，撒嬌說道：「喜歡，卿卿喜歡太子哥哥。」
這個賭約是我在學堂時和江懷玉約定下的。
若是我輸了，天天對他說喜歡，若他輸了，就對我說。
可我知道他不喜歡我，所以故意輸給他。
「卿卿，你變了。」
我佯裝雲淡風輕，思緒紛飛：「是，是嗎？可卿卿真的喜歡太子哥哥啊。」
說著話，心也跟著酸脹得難受。
他一隻手撫住我的臉頰，沒有說話。
光線太暗，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裡，看不清情緒。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想要逃離這裡。
「太子哥哥，卿卿困了，我先回姑母那。」
江懷玉垂下手。
我轉身離開，卻聽到他小聲呢喃：「所以，卿卿是喜歡謝宣的，對嗎？」
我的腳步一頓，假裝沒聽見，飛快地逃走。
5
回到姑母的寢宮後。
我呼著大氣，喝了一杯茶。
「姑母，你今天為何阻止皇上賜婚？」
姑母摸了摸鬢發，嘆息一口氣。
「姑母希望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心意，你不是一直喜歡懷玉那孩子嘛。」
我低下眉眼，小聲嘀咕：「以後不會喜歡。」
「姑母，卿卿累了，先去休息。」
洗漱完，我回到自己的床上，感覺一切都不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