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在顧晏禮身邊的第七年，所有人都以為我要轉正了。
卻傳來顧晏禮結婚的消息。
分開前一夜，顧晏禮遞給我一張卡。
「就當是這些年的補償。」
我乖巧地收下卡，抹除在顧晏禮身邊的一切痕跡。
我清醒地知道顧晏禮不愛我。
因為，我也不愛顧晏禮。
1
趕通告的時候，經紀人發來了一條消息。
【你看熱搜了嗎？】
我點開熱搜。
#顧晏禮黎棠結婚#
我沒多大表情，退出熱搜，給經紀人回了兩個字。
【看了。】
【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分手唄，難不成還能做三？】
關掉手機，
我閉著眼等著化妝師給我化妝。
我一直知道顧晏禮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跟在他身邊這七年，所有人都以為我拿的是女主劇本。
隻有我知道，曖昧的夜裡，他一次次叫的名字從來都是黎棠。?
手機又響了起來，我睜開眼睛。
這是我給顧晏禮設置的特殊提示音。
【今天晚上見一面？】
我回了句好。
2
通告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
我沒卸妝，穿著禮裙就往顧晏禮的房子走去。
他一向不喜歡我素顏，記得第一次見面時。
他皺了皺眉頭：「如果先天條件不好，是需要後天補足的。」
輸入那串熟悉的密碼，我推開門來到了玄關。
約的是九點，
顧晏禮已經到了。
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提前到。
我邁著步子緩緩地走向他。
就像是女配來迎接屬於自己大結局。
「黎棠離婚了。」
我知道什麼意思，就是白月光回來了，我需要麻溜兒地滾開，連騰位置都算不上。
畢竟我從未坐上過那個位置。
「顧總，我明白的。」
他難得皺了皺眉，但還是掏出了預先準備的卡。
「這七年難為你跟我了，這算是補償。」
「我名下的幾套房產也都過戶給了你，還有那幾套珠寶。」
「好的，顧總。」
顧晏禮略顯怪異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想到這麼順利。
說到底是養了七年的小情人，分開了他是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了。
不過我一向乖巧，
明白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如果存在關系。
那一定是不對等的。
3
兩個星期前，經紀人給我接了個戲，題材是懸疑探險。
地點在甘肅的沙漠。
我將顧晏禮給我的房子珠寶全部換成了錢，銷了以前的電話卡。
公共圈子裡面的朋友全都刪除，抹除了我在顧晏禮身邊的一切痕跡。
帶著全部家當打包去了沙漠。
這邊信號不太好，經常收不到消息，更能全心全意地研究人物心理。
我是對我經紀人這麼說的。
幾分真幾分假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靠著這些話安慰我自己。
途中的飛機上，透過窗外看過去，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熱浪感撲面而來，
我想起了我與顧晏禮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候我大四沒畢業，我媽卻得了尿毒症。
僅是手術就需要四十萬，還不包括藥物治療以及並發症的處理。
我當時愁昏了頭，沒日沒夜地打工，但終究是杯水車薪。
於是被同學介紹，在一個高級會所當服務員。
一晚上的小費有時候能拿到八百多。
但是服務員沒那麼好當，需要篩選。
條件就是年輕，漂亮。
同學跟我說的時候，我已經猜到了這份職業不是那麼正經。
但是同學跟我打包票，絕對沒有違法的勾當，隻是陪客人喝喝酒。
會所的客人非富即貴，他們看不上一個小小的服務員。
但是陪酒哄得開心了，會給很多小費。
我咬牙答應了，確實如同學所說，
會所的客人並沒有那麼過分。
大多數時間，我隻是安靜地倒酒。
不過偶爾會有例外。
4
那天的包廂裡，我剛進來就被一個肥頭大耳、渾身油膩的男人揩油。
我禮貌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推開了他的手。
男人有些不快，但看清我身後的人時，立馬收斂了起來，開始恭維地往上湊。
「顧總，您來了啊，瞧我這眼力勁兒，快請進。」
身後的男人帶著一陣風，路過我身邊時，我隻聞到了淡淡的木質香味。
包廂裡面有一個小小隔間，非常隔音，服務員一般會在這裡將酒水準備好。
等客人合作談得差不多了，會被叫進去伺候倒酒。
我在外面等了快一個小時，等到叫我進去的時候，我快睡著了。
我拍了怕自己的臉，
打起精神，在一旁伺候倒酒。
被稱作顧總的人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不清表情。
沒一會兒，那個油膩的男人又盯上了我。
「服務員，怎麼這麼沒眼力見兒，」他指了指桌上的空酒杯，「倒酒。」
我順從地拿著酒瓶給他倒酒。
就在彎腰的空隙，油膩男趁我不注意，朝著我的大腿摸了一把。
我有些應激，尖叫往後退了一步，手上的酒瓶也沒拿穩。
直接摔在桌子上，玻璃渣、酒水散落一地。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極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這邊看過來，包括顧晏禮。
油膩男像是被戳穿了真相，頓時惱怒。
「你是怎麼當服務員的？連瓶酒都拿不穩，你們會所就是這樣提供服務的？」
我連忙鞠躬給他道歉，
若是平時我一定不會這麼失態，隻是他突然揩油。
我的身體機能觸發了自我保護，所以反應特別大。
我不住地道歉，被投訴這份工作就不一定能保住了。
我需要錢，很需要。
油膩男似乎不過癮，突然從皮夾裡面掏出一沓錢。
「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你把這地上的酒舔幹淨，這錢就是你的，我也不會投訴你。」
包廂裡面的人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就當是工作之外的附加表演。
甚至有些人還隱隱地期待。
我看著油膩男手上的那一沓錢，看著厚度，估摸著有一萬。
舔與不舔從來都不是我能選擇的，從他掏出一沓錢的那一瞬間。
我就在盤算著這筆錢應該可以給我媽交點透析的費用。
我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油膩男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幹脆，眼中散發著精光。
他不懷好意地從我的頭頂一直朝著身體下方打量，心裡盤算著我為了錢的下線有多低。
正當我俯身，想要將地板上的酒舔幹淨時。
一隻大手從我背後將我拎了起來。
我轉身回頭看，正對上顧晏禮那耐人尋味的目光。
隻是一秒，我便敗下陣來。
油膩男沒懂顧晏禮的意思，卻也不敢作聲。
顧晏禮將我拉到了一邊，對著油膩男說：「王總，你也太小氣了。」
他伸手將西裝胸前的方巾遞給我，示意我擦擦手上的酒水。
被稱呼王總的人有些發怵，根本不敢說話。
「地上的酒已經髒了，要是真的想玩，重新倒一杯就是了。」
「這樣吧，」顧晏禮手指隨意地指向我，
「她喝一杯，你給一萬，怎麼樣？」
在場的人連連叫好，全都應聲附和。
王總渾身直冒冷汗，他並不清楚這位的心思，要是看不過去幫忙解圍也就算了。
這算個什麼事兒。
不一會兒，包廂裡面被倒滿了酒。
顧晏禮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我，仿佛真正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桌子上被擺滿了酒杯，每一杯下面都壓著一萬塊錢。
是實打實的，鮮紅的一萬塊。
我在顧晏禮的示意下，從最靠近我的一杯開始端起。
酒杯拿起，喝完一杯，底下的錢就會有人專門為我收起。
我敢說我活了二十多年，都不如在這裡的半個小時對我的衝擊力大。
好在我酒量還行，喝到了第十五杯的時候，我有些撐不住了。
盡管腦子發昏，
但是我還是在心裡不停地盤算。
再喝一杯，再喝一杯我媽的手術費就多一點。
再喝一杯，再喝一杯我就可以不用這麼辛苦了。
等到十八杯的時候，我終於撐不住了，直接從包廂裡面跑了出來。
一路朝著衛生間，對著馬桶狂吐。
等到我清醒的時候，顧晏禮的助理畢方正拿著錢在衛生間門口等著。
我出去時，畢方直接給我的一張卡。
「女士，這麼晚了，您帶著錢不安全，我已經將錢全部打到這張卡裡，您收好了。」
我收下卡，就那三秒鍾，我做了我這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請問剛剛幫助我的那位先生在哪兒？」?
畢方禮貌地微笑：「先生在門口吹風。」?
5
時至今日，我仍然沒有問過顧晏禮，
為什麼那天選擇幫我。
我小心翼翼地出門，找到顧晏禮的時候，他正抽著煙。
手中的煙絲被風吹過，冒著絲絲火光。
我極力控制著我的身體不要顫抖，這是離我最近的一次機會。
「先生。」 發出聲時，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顫抖。
顧晏禮聞聲轉過身來，好整以暇地望著我。
我努力調整好狀態：「先生，我能跟著你嗎？」?
他頓了一秒，似乎欣賞我的膽大。
我賭贏了，顧晏禮沒有差人將我扔出去。
他眼中的玩味越來越深。
他開了口，對我說了第一句話：「階級是不可跨越的。」
我當時緊張極了，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見我沉默，顧晏禮又說：「先天條件不好沒關系，如果後天能抓住機會，
努力向上爬，倒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他掐了煙，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幸好不算太笨，接收到他的眼神，咬牙跟上了他。
事實證明，我猜對了。
6
下了飛機，看著大片的沙漠和沒有信號的手機。
我的腦子暫時空白了。
這邊風沙很大，天氣幹燥，生活條件極其艱苦。
等到組裡安營扎寨，我剛休息一會兒時，手機不停地彈出來消息。
原來是劇組帶了移動信號，這會兒停下來，可以接收外界的消息了。
鋪天蓋地的新聞自動推送，我避無可避，終究點開了新聞。
#顧晏禮黎棠天作之合#
詞條下面就是兩人的照片，上次隻有兩人手牽手的背影。
這次是高清合照。
看著照片上的女主角，我忽然懂了。
那個愚蠢的問題，我終於有了答案。
我長了一張跟女主角七八分像的臉，要是化上妝就更像了。
可惜，有女主角的臉卻是配角的命。
我忽然想起來網絡上的那句梗。
能有幾分像她，是我的福氣。
圈子裡面知心的閨蜜白玉給我發來了消息。
【夏夏，你還好嗎？】
我抬了抬眼皮：【能吃能喝能睡，有什麼不好。】
【你跟了顧晏禮七年，就這麼算了？】
我看著對方發來的消息，沒再回復了。
所有人，所有知道我們關系的人，都默認我是顧晏禮的小情人。
就算是在公共場合中，也總會有人調侃顧晏禮。
今天那位可人兒怎麼沒跟上來。
我們之間是畸形的關系，這份關系在形成前就是不對等的。
因為我永遠是上不得臺面的人。
我看著白玉的那句算了，有些感慨。
不是不想去爭，是從一開始我就失去了爭的資格。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所有的路線都在我的規劃之中。
唯獨有一樣出了變數。
我喜歡上了顧晏禮。
7
那是我們關系確認的三個月後。
顧晏禮隻是順手給我媽轉進了最好的醫院。
我卻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從不糾結我們之間的關系，剛出校園的我，總是天真地認為顧晏禮也是愛我的。
要不然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雖然沒經歷過太多事，但我不是傻子。
包廂那晚，
顧晏禮是看出我缺錢，隻是尋個由頭變相地送錢給我罷了。
換個思維，如果你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男主角從天而降，動動手指就幫你解決，你會不會產生好感。
我會的。
我如眾多的小女生那樣，看著帥氣多金的顧晏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