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再次假裝我男友，替我解圍。
我們曖昧了六年，直到我鼓起勇氣：
「江亦深，你能不能當我男......」
「許鏡清，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幾乎同時出聲。
一開始，我還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直到閨蜜生日會那天，她挽住了江亦深的手。
1.
姚靈挽著江亦深的手，笑容明媚。
「謝謝大家百忙之中，來替我慶生！」
「這是我男朋友～」
江亦深笑著沒有否認。
她一身熾熱的紅禮裙，曼妙無雙，美豔驚人。
江亦深一件黑色長風衣，身姿挺拔，沉穩內斂。
和幾天前，替我打跑普信相親男時一樣。
哽在我喉嚨裡的賀詞，
磕磕絆絆：「恭喜你們......」
我沒有想到，姚靈跟我探討了整整兩周的生日預備告白計劃。
一直對我保密的告白對象，居然就是江亦深。
他們剛剛去完隔壁空包廂回來。
看來是告白成功了。
ktv 包廂裡，回蕩著其他人起哄的聲音，都是閨蜜的同事。
「姚靈，原來你男朋友這麼帥啊？」
「沒聽你提起過啊？」
「背刺我們這群加班狗偷偷脫單啊？罰三杯！」
……
我腦海裡，隻剩下江亦深那天對我說過的話。
「許鏡清，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三番五次假裝成男朋友，替我擺平一切。
原來不是喜歡我。
長達六年的曖昧，不過是他靠近她的手段罷了。
曾經我誤以為的那些好感和可能性，
在這一刻逐漸瓦解。
江亦深聽到我恭喜的話。
沒有展露笑容，反而皺著眉頭問我。
「她的生日，你恭喜我什麼？」
看著他的臉，我恍惚回到了相親那天。
2.
一周前，我媽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嘈雜的音樂餐吧。
已經十分鍾了，相親對象噼裡啪啦的念話，還沒停下。
他中指推了下眼鏡繼續說：
「我呢，名下有一套房一輛車，房子嘛十年內肯定能還清。」
「門口那輛黑色豐田，全款買的。旁邊那輛白色保時捷也挺漂亮，
目前我資金不太足。等我們結婚了啊，可以 AA 買一輛。一三五我開，二四你開，周末就別出門了。」
「還有啊。許小姐，恕我直言。你這個長相，實在不是我父母喜歡的那種，太過招搖了。婚後呢，我希望你能辭職在家帶孩子。」
......
持續輸出，口水都飆到菜上了。
他算盤打得倒是響亮。
我媽也不靠譜，非說再過兩年我 30 就沒人要了。
馬不停蹄連著好幾個周末，都給我安排相親。
來的人一個比一個抽象。
眼前這個經濟男，長得不怎麼樣，想得倒挺美。
我捏了捏眉間的酸麻感，「嗯嗯嗯，對對對，行行行。」
不跟蠢人爭辯。
眼鏡男又說了些什麼，我左耳進右耳出。
窗外路過一個人影，
很眼熟。
江亦深？
他在北京工作三年了，同學會聚餐都沒回來過。
今天周一，不能吧？
江亦深在群聊裡消失了一個月。
這幾天閨蜜在群裡大張旗鼓計劃生日會的事，他也不吭聲。
群裡另外幾人都很默契，沒私戳他。
看得出來，他被老板的大項目折騰得不輕。
我這人愛瞎操心，怕他在北京出什麼意外。
又怕他遇到什麼難過的坎，不肯跟大家吐槽。
但我還是保持著朋友該有的距離，隻在群裡艾特小問了一句。
當然，他並沒有回我。
然後我連著兩晚都夢到他。
昨晚也是沒睡好，壞了，這會兒還出現幻覺了。
還是說，我發的那條僅他可見的朋友圈，
他看見了？
所以決定來找我？
轉頭一想。
群聊他都沒回，也許連我的消息都未曾打開看吧。
我又不是他的誰。
哪裡值得他大費周章從北京飛來南方小縣城找我呢......
3.
「許小姐？」
呱噪的聲音又攻擊我，生生把我拉回了現實。
「你也太不尊重我了吧，我跟你說話呢，你在看哪裡啊？」
我單手歪頭撐著臉，「窗外的帥哥啊，不然看你這個癩蛤蟆嗎？」
陰陽怪氣的範兒，我還是跟江亦深學的。
他毒舌在大學向來出名，6 年時間，近墨者黑。
眼鏡男氣得砸桌子：「你！」
我忍不住回懟，他家暴傾向也壓不住了。
餘光一閃，
他動手了。
我來不及躲閃，隻先閉眼。
大手猛然落下，痛感沒有襲來。
被一雙暴起青筋的手抓住，「你個狗東西，連女人都想打？」
男人拉著行李箱，身姿挺拔，沉穩內斂的氣質脫穎而出。
與三年前相比，他更成熟穩重了。
我抬頭，遲緩開口：「江亦深？」
他居然真的在這？
4.
江亦深拉過我護在身後。
下一秒用力折開了眼鏡男的手，後者倒退一步後腰撞上桌角，嗷嗷亂叫。
「你誰啊你！我們相親關你屁事！」他又指著我：「你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有男人了還出來相親？！」
江亦深上去直接一拳：「是我追她，你個癩蛤蟆！」
眼鏡男痛得S去活來：「痛痛痛！
！破相了你賠錢嗎！我報警了啊！」
江亦深：「打你都算幫你整容了，賠什麼錢？」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擦拭著剛才打人的手。
氣定神闲道：「報警？好啊，要不要我幫你？」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服務員湊上前準備當和事佬。
我怕事情鬧得太難看，連忙拉住江亦深的手。
「算了哥，別髒了你的手，我們走吧。」
「許鏡清，對這種人你客氣什麼？」末了他又對著眼鏡男說，「那輛白色保時捷，我給她買的，全款隨便開。」
「北京三套四合院，她想住哪套搬哪套。」
江亦深身型優越，衣品也好，穿得像個霸總。
真就把蛤蟆給唬住了，氣得他直哆嗦：「你！你們！」
江亦深嘴上功夫了得，一句又一句刺激。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生活枯燥無味，蛤蟆指點人類。」
「還有，她優秀漂亮，想工作就做，想躺平我養著。隨她幹什麼都行，輪不到蛤蟆指指點點。」
聽到那句「他養著」，我心裡泛起一陣雀躍。
這是他第三次在這種事情上替我出頭了。
第一次，他幫作為陌生人的我，打跑黑車司機。
第二次是大四實習那年，他連夜趕來替我整治黑心房東。
......
模模糊糊的曖昧，長達六年。
我心頭的疑惑，一團接著一團雜糅在一起。
所以，我那條朋友圈。
他到底看沒看見？
他對我，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啊？
5.
我和江亦深離開餐廳，
重新找了家安靜的咖啡店。
他點了杯海鹽焦糖拿鐵。
我疑惑道：「你什麼時候喜歡吃這麼甜的了？」
他挑眉道：「姚靈推薦的，感覺還不錯。」
大學那會兒，他對甜品嗤之以鼻，任憑我說破嘴皮。
他都不願嘗試一口，依舊搖著他的美式，趕小組 PPT 作業。
想到這，我端美式的手一頓，發悶感不斷擠壓著胸腔。
六年了，口味變了，倒也正常。
對吧......？
我試圖這樣說服自己。
裝作若無其事，笑著轉移話題。
「你什麼時候又買了四合院？你爸媽給的，不夠住嗎？」
「瞎吹的，出門在外身份要自己給嘛。」他慵懶往沙發後一靠，「你那麼優秀，起碼得找個跟我差不多的吧？
那蛤蟆給你提鞋都不配。」
他總是這樣。
說些不明不白的話，讓我......沉淪其中。
我開玩笑問：「那輛車，真給我呀？」
「你要？也行，一三五我開，二四六日你開。」
這家伙！嘴巴還是那麼毒。
我沒忍住錘了他一下：「還取笑我！你個工作狂魔，怎麼突然從北京到這來了？」
他反倒皺起眉頭，眼底的落寞，讓我生成幾分錯覺。
「姚靈給我發的消息。」
「她不是說今年的生日會，在你這邊辦嗎？」
「我特地飛過來的，行程都同步到群裡了，你沒看見？」
我心裡一頓，那股酸澀感怎麼也壓制不住了。
「手機碎了，修了兩天。」
姚靈的信息，他看到了，
回了。
我的消息和那條告白的朋友圈。
他看了，不回復，也沒回應。
他不是來找我的。
他是特地從北京趕過來給閨蜜過生日的。
隻是路過碰巧幫了我，跟第一次假裝我男友時一樣。
那麼順便，又那麼隨意......
6.
我和姚靈的生日，隻相隔 14 天。
姚靈的生日，江亦深從北京千裡迢迢趕回來慶祝。
我的生日，他沒有一絲表現。
生日那天，零點。
我知道他加班多，深夜肯定沒睡。
於是，我特意發了一條僅他可見的朋友圈。
【28 歲的願望：希望我喜歡的人，可以對我說生日快樂。】
為了不錯過他的消息。
我一整天守著手機前，
為此還拒絕了同事們慶生的邀約。
就這樣。
我一個人在沙發上，微信反復打開又關上。
和他的單人聊天記錄，看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十二點快過去了。
都沒有等到他的生日電話，也沒有等來生日禮物。
足足等到凌晨五點，抵不住困意睡去。
第二天醒來發現，他更新了一條通宵玩遊戲的朋友圈。
我苦笑著把那條朋友圈刪掉。
原來不是忘記，而是根本不在意。
那天，我像是賭氣一樣。
默默打開了好友列表，改了個備注。
從最特別的「我的一生」換成了全名「江亦深」。
可是晚上又沒出息的，換了回去。
安慰自己，也許是他忙忘了……
那天相親重逢，
我到底想勇敢一次。
我不信他對誰都能隨便伸出「偽裝男友」的援手。
幾乎同時開口。
「江亦深，你能不能當我男......」朋友。
「許鏡清，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我：「？」
他接了個電話，沒解釋清楚，急急忙忙拎著行李走了。
電話裡的女聲，耳熟清晰。
是姚靈。
三年來，江亦深工作時常忙到無法參加聚會。
群也沒空回，我以為是對我們這幾個知心好友不在意了。
如今看來不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另有其人罷了。
……
包廂內吵吵鬧鬧，江亦深以為我聽不見。
稍微拔高聲音，
又問了我一次：
「恭喜我什麼？」
我氣得說不出話。
像是一盤酸澀苦瓜，我嚼了六年，除了酸苦滿嘴都是懊悔。
這人，非得逼我說出恭喜他們兩人脫單成功，天生一對不可嗎？
看我自作多情了 6 年，就那麼好玩嗎？
我沒回應他的話，拿過茶幾的酒一通灌下。
隻覺得六年的你來我往，簡直可笑至極。
那些錯覺，全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其他一行人擠兌著江亦深，讓他玩搖骰子。
他見我不答，便不再問我。
我酒量並不好，半瓶啤酒下肚，開始天旋地轉。
腦子裡都是生日會剛開始的那幾幕。
......
姚靈高興得上蹿下跳：「天吶！這款早就絕版了，
江亦深你牛啊？在哪收的！」
江亦深擺擺手：「我一朋友對這些比較熟悉，想弄到不算難。」
壯壯扒拉著精致的外包裝問：「特地收的，很貴吧？」
江亦深：「還好，也就幾百塊錢。」
我剛瞄了一眼包裝標籤，上頭寫著 4699…
原價都不止幾百，更何況是從黃牛手裡收到。
肯定幾千不等。
江亦深知道姚靈喜歡寶可夢。
於是精挑細選，買了帶 28 數字的生日盲盒。
花了大價錢，足以見其心意。
我收到的禮物，僅限那瓶木質香水。
多的，便沒有了。
8.
我和江亦深認識六年了。
準確來說，是我們五個認識六年了。
我和閨蜜姚靈，
室友小陶，江亦深，江亦深的室友壯壯。
我們五個，大一便在同個班，一起上了四年專業課。
大學裡的小組作業，數不勝數，想找到志同道合的盟友並不容易。
大一新學期，誰也不認識誰。
所有人隨機搭配，到了大二也都摸出了大部分人的底子。
誰是卷王，誰是劃水王，誰是拖油瓶。
期末小組作業水平展示，一目了然。
江亦深大一期末匯報，一拖四，幾乎囊括了所有的活。
他們組拿下了好幾個專業課第一，我和姚靈緊隨其後拿下第二。
在最後一科期末演講時，江亦深大大方方跟老師打報告。
除了壯壯，其他渾水摸魚的人一下被揭開，直接掛科。
被同學們狠狠避雷。
我個子長得小，
剛剛一米六。沒什麼特長，平時說話聲比蚊子還小。多個 buff 疊加，我的存在感幾乎為零，要不是閨蜜帶我，都沒人願意和我組隊。
我從小縣城到大都市讀書，學不會拒絕別人。
新學期，那三倆個拖油瓶找我組隊時。
我像是被蜜蠟封住了口，怎麼都說不出「不行」兩字。
姚靈不一樣。
她是風風火火的獅子座大女人，很快幫我醜拒了。
她大大咧咧開罵：「你們幾個醜玩意，拉成什麼樣了自己心裡沒點數嗎？放到菜市場裡，大媽都得來兩句好菜啊好菜啊！」
路過的江亦深聽見了，他慵懶靠在桌邊：「罵得好。」
姚靈大方攬上他的肩膀：「兄弟，上一年我都替你心累啊！」
「怎麼樣？要不考慮加入我們三的姐妹奮鬥群啊？
」
小陶趁熱打鐵：「我們三個絕對靠譜！分工明確！跟了我們，GPA 嘎嘎高啊！」
他們聊得熱火朝天。
我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