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我發現，他淡定地答應分手，轉頭又找了新歡。
他篤定我會再次低頭，甚至故意帶著新女友來我們醫院做婚檢。
「沅沅，隻要你想，請柬上的名字隨時都可以換人。」
我嗤笑，遞上檢查結果：「先看看再說。」
他大概還不知道，他的小女友玩得比他還花呢。
1
第一次發現林澤瑞出軌是在網上。
同事給我分享了一個短視頻。
是一個很小眾的樂隊演出視頻，觀看的人寥寥無幾，卻也有觀眾互動環節。
鏡頭掃到了現場的一對小情侶，男生戴著黑色棒球帽，帽檐壓得低，看不清面孔。
女生笑著衝鏡頭擺手，嘴唇一張一合：「我們隻是朋友啦。」
或許是看兩人之間氛圍感十足，
鏡頭遲遲沒有移開。
女孩子臉上笑容幾乎維持不住的那一刻，男生摘了帽子，輕柔地吻了上去。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視頻播放量不高，卻是清一水好評。
【快告訴我這是擺拍，太有感覺了。】
【果然男人的帥氣來自女人的想象，一個側臉迷得我不著四六。】
【快開賬號，我要看帥哥美女談戀愛。】
【這倆要是成了，不敢想象他倆的孩子得多好看。】
【這要是朋友，我直播倒立吃屎！！！】
……
我笑了笑，正要滑走，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被視頻裡男生手腕處的紅繩吸引。
紅繩很普通，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
隻是這條上面多了一個醜陋的石頭掛墜。
我反復拉取進度條，再三確認視頻裡那張模糊的側臉。
下一秒，視頻的博主置頂了一條評論。
【謝謝大家關心，已經在一起了！】
配圖是兩隻緊緊交握的手。
那條紅繩還在。
我盯著那條紅繩上熟悉的醜石頭看了幾秒。
終於確認。
我的男友林澤瑞，出軌了。
2
我枯坐了大半夜才想起來給林澤瑞發條消息。
【分手吧！
【你留在我這裡的東西我都幫你打包好，你看你有時間來取一下，或者我找跑腿送過去也行。】
那頭沒回。
關掉手機，我起身收拾林澤瑞的東西。
我跟林澤瑞在一起七年，同居兩年。
兩年裡，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出差，留在我這裡的東西不算多。
我扯了幾個垃圾袋，把他的東西一股腦地丟了進去。
收到書房時，無意間碰倒了林澤瑞最喜歡的手辦。
手辦底座「咔嗒」一聲，一個 U 盤掉了出來。
鬼使神差地，我把 U 盤插進了電腦。
U 盤裡隻有一個文件，文件名是「百人斬」。
文件的創立時間是一年前。
我打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全是陌生女人的照片。
每張照片後面都綴了長長的文字。
照片的主人是誰，三圍多少，生日是什麼時候，喜歡的東西又是什麼都被記錄得一清二楚。
握著鼠標的手突然變得有些顫抖。
我一一點開，一百張照片裡九十九張都被林澤瑞用紅色字體畫了一個大大的對勾。
那個跟他一起去看演唱會的女孩子也在其中，隻是她的照片上還沒有對勾。
我想起林澤瑞出差前的那個擁抱：「沅沅，等我拿下這個項目，就能休息一段時間了，到時候我好好陪陪你。」
他說的，到底是項目。
還是人？
中央空調「嗡嗡」作響，我坐在書桌前，卻隻覺得渾身發冷。
3
林澤瑞是坐第二天的紅眼航班趕回來的。
我還沒來得及換鎖，他徑直開門走了進來。
林澤瑞沒注意到牆角堆著的垃圾袋，像往常一樣走過來環抱住我：「沅沅，我知道這段時間有點冷落你了，你別生氣，我發誓，之後不會了。」
他以為那條短信隻是在簡單地鬧別扭。
林澤瑞磨蹭著我的肩頸，像隻撒嬌示好的狗狗，
手裡還拎著給我帶回來的禮物。
「沅沅，拆開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突然想起來那個文件，每張照片上都有林澤瑞成功上壘的日期，同一天，我也會收到他送的禮物。
看起來這次也不例外。
見我的視線轉到禮物上，林澤瑞直起身，笑眯眯地開口：「你先拆開看看喜不喜歡，我去泡個澡，為了買這個我排了好久的隊呢，累S了。」
林澤瑞進了浴室。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他的手機。
林澤瑞的這部手機連密碼都沒有，我很輕易地就解了鎖。
他的聊天記錄也很幹淨，社交網絡上關注的也隻有幾個搞笑博主。
一切似乎都沒有異常。
但這些不是我關注的重點，我要找的是林澤瑞S黨周皓的社交賬號。
林澤瑞跟周皓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
林澤瑞要是有小號周皓一定知道。
周皓的社交圈就正常多了，各個 App 裡關注的全是一水兒的長腿大美女。
我幾乎都快看花了眼，才終於在周皓關注列表的最底端找到了那個跟周邊美女頭像格格不入的渣男頭像。
我給那個賬號發了條私信。
林澤瑞沒有靜音的習慣。
我屏住呼吸，聽到屋內響起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振動聲。
4
我從林澤瑞的行李包側袋裡翻出了他的另一個手機。
手機有密碼。
我想了想，試著輸入了電腦裡林澤瑞第一次成功上壘的那天。
解開了。
點進他的社交軟件。
置頂的是一個叫「至尊情欲流」的群組，周皓也在裡面。
除此以外，我還在群裡看到了林澤瑞的大學同學薛安。
我記得他，前不久我剛陪著林澤瑞參加了他的婚禮。
新娘話不多，很溫柔，一雙眼睛亮得出奇。
聽林瑞澤說，薛安家境不好，當初之所以能讀完研究生，完全是靠自己的老婆打工養出來的。
兩人算是奉子成婚，我記得那個女生懷相不好，再濃的新娘妝也遮不住她憔悴的神情。
我快速翻著聊天記錄。
群裡面大都是對林澤瑞的吹捧。
【林哥牛逼！】
【林哥是我們這裡邊最快達成百人斬紀錄的了吧。】
【什麼時候林哥挑戰一下千人斬。『奸笑』】
……
周白告：【林哥，這些日子一夜三次，回去不會沒精力伺候沅沅姐了吧！『狗頭』】
……
層層疊疊的消息裡，
林澤瑞隻回復了周皓。
「蔣沅也就那張臉過得去，整個人傳統得要命 ，一點意思都沒有。
「要不是我媽覺得她還不錯，非逼著我跟她結婚，老子早跟她分了！」
我面不改色，將聊天記錄一一錄屏。
又用林澤瑞的號建了一個百人大群。
想了想，我把薛安妻子也拉了進來。
人齊以後，一鍵點擊發送。
整個過程，我都很冷靜。
甚至在把手機放回原位前，我還有餘力建議她們都去做一下婦科檢查。
5
林瑞澤擦著頭發出來時，我正在網上預約查體。
他從背後擁住我，湿漉漉的頭發蹭得我掌心發涼。
「沅沅，我好想你。」
他眸色幽深，顯然是動了情。
我扭頭看向他，
突然笑了。
「林澤瑞。」我喊他。
他不明所以地抬頭。
「咱們分了吧！」
肩上的重量絲毫未減，含含糊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沅沅，我不是已經跟你道歉了嗎，別生氣了……」
我制住林澤瑞作亂的手，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聽不到：「林澤瑞，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下一秒，身上的重量倏然離開。
林澤瑞比我想的要淡定得多，他不緊不慢地點了一支煙，隻是掐著煙的手微微發顫，猩紅的光在他指尖明明滅滅。
「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很重要嗎？」我反問。
他做出這種惡心的事的時候，就該想到，天底下，向來沒有不透風的牆。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良久，林澤瑞才啞著嗓子開口：「蔣沅，如果我跟你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我搖頭：「你知道我的，我有潔癖。」
沉默許久，林澤瑞諷刺一笑：「了解了。」
他爽快地起身：「東西我就不要了，你有時間就幫我扔了吧。」
他當著我的面毫不避諱地從行李包裡翻出那個備用機。
像是看到了百人大群裡的聊天記錄，林澤瑞瞳孔微縮。
他哼笑一聲，退出了群聊，又給周皓打了電話：「皓子，老地方見。」
他看向我，語調裡滿滿的惡趣味：「記得把前幾天跟我們搭訕的那幾個女大約上。」
出門的那一瞬間，我喊住了他：「林澤瑞，這七年，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知道我就是賤，都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傻乎乎地問這種問題。
隻是我不甘心，我跟林澤瑞在一起整整七年，人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會在今年舉行婚禮?
我隻想知道，這七年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麼？
林澤瑞頓了頓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蔣沅，都是成年人，你知道的，合適有時候比愛更重要。」
6
或許是痛苦已經在前幾天消耗殆盡。
抑或是太過難受，自動開啟了生理性防護。
真相被戳破後，我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靜。
我開始跟林澤瑞「分家」。
